第29章 黃氏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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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家,書房。

  黃德厚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黃安和黃寧傳回的密信。

  密信寫得很詳細,從趙元朗因何帶人上山,到書院對答,最後又去後山散步,直至下山。

  信中還提到,沈清在趙元朗面前自稱「衝擊築基失敗、壽元無多」,趙元朗親自為他把了脈,確認了此事。

  黃德厚看完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趙元朗親自把過脈,確認了沈清壽元無多。

  這說明沈清在醉仙樓上說的話是真的,沈清確實是個將死之人。

  而趙元朗沉著臉下山,說明他在青雲山上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這和黃德厚的判斷完全吻合。

  青雲山的秘密,並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的。

  黃家初祖坐化前留下的遺言,黃德厚從小就背得滾瓜爛熟:「吾能築基,全賴青雲山中傳出的神秘道音。道音不知從何而來,不知何時再響。然吾因錯練法門,根基大損,無緣此機緣。爾等後人,若有機緣,務必尋得青雲之秘。得此秘者,金丹可期。」

  黃氏初祖名曰:公望。

  乃是黃家的傳奇,一百三十年前,黃公望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獵戶。

  某日在青雲山外圍打獵時,誤入一處山谷,忽然聽到一道神秘的道音。

  道音不知從何而來,似從天降,似從地涌,似從山壁中透出。

  道音入耳,黃公望福至心靈,竟在那一瞬間頓悟了修行之法。

  他憑著這次頓悟,在沒有築基丹、沒有師承的情況下,自己慢慢摸索著修行,直至築基成功。

  但成也道音,敗也道音。

  黃公望頓悟的修行法門是有缺陷的,他雖然築基成功,但因道基極差,修為再也無法寸進。

  創立黃家後不到五十年便坐化了,臨終前,他將子孫召至床前,留下了那段遺言。

  「青雲山中有大秘密,吾能築基,全賴山中神秘道音。爾等後人,若有機緣,務必尋得。得此秘者,金丹可期。切記,切記。」

  說完,便撒手人寰。

  此後一百餘年,黃家歷代家主從未放棄過對青雲山的覬覦。

  但青雲門一直有築基修士坐鎮,黃家雖也有築基老祖,卻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直到負山道人應天神宗徵召,戰死於楚州,而黃家老祖黃德厚的父親,卻活了下來。

  黃德厚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開始給遠在楚州的父親寫信。

  「父親大人膝下:青雲門負山已死,其徒沈清壽元無多。縣尊趙元朗親自上山探查,無功而返。兒已確認,青雲之秘猶在山中……」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

  「……趙元朗距回天神宗述職不足一年。兒懇請父親大人,務於年後返回清河。待趙元朗離清回宗,便是我黃家奪取青雲之機……」

  寫完後,黃德厚將信紙折好,裝入信封,蠟封,然後喚來心腹。

  「將此信送往楚州,親手交予老太爺。不得有誤。」

  心腹接過信,應聲退下。

  黃德厚重新坐回太師椅,望向窗外青雲山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山頭的輪廓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一百三十年了。

  黃家等了青雲山一百三十年,從曾祖黃公望那一代起,這個秘密就被刻進了黃家的骨血里。

  曾祖坐化前說的「金丹可期」這四個字,黃德厚從記事起就聽祖父念叨,聽父親念叨,如今輪到了他自己。

  「金丹可期。」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趙元朗那個蠢貨,以為青雲山只是一座靈氣稀薄的破山頭。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秘密,不是靈脈,不是秘境,不是任何可以用神識探查到的東西。

  那一道道音,能讓凡人頓悟修行之法、讓修士憑空築基的神秘道音。

  黃德厚並沒有懷疑祖上的話,畢竟僅憑一道道音,便可鑄就一脈築基家族,若真正掌握此道音,金丹家族又有何難?


  黃德厚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自言自語道:「不急,待父親回來。等趙元朗滾回天神宗。青雲山,跑不了。」

  清河縣衙,後院。

  趙元朗盤坐在靜室中,面前的棋盤上,黑子白子廝殺正酣。

  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在棋局上,從青雲山回來後,他便一直心神不寧。

  並不是因為在青雲發現了什麼,恰恰是因為什麼都沒發現。

  一座靈氣稀薄的破山頭,一個將死的廢物宗主,一群修煉凡人武道的泥腿子弟子,一座免費教學的破書院。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青雲門已經窮途末路,青雲山根本沒有所謂的「秘密」。

  但正是因為沒有秘密,趙元朗才越發覺得不對勁。

  若僅憑眼前所見,黃德厚那條老狐狸,豈會覬覦青雲山整整十年。

  趙元朗不覺得以精明著稱的黃德厚,覬覦的就是這麼一座破山頭?

  黃德厚是什麼人,趙元朗太清楚了。

  貪婪、狡猾、精於算計,他盯上的東西,一定有他的道理。

  如果青雲山真的什麼都沒有,黃德厚不會浪費十年時間。

  除非,黃德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趙元朗拈起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玄機。」

  「學生在。」門外的玄機應聲道。

  「你去查一查,黃家的底細。不是查黃德厚,是查黃家的起源黃公望。

  查清楚,一百三十年前,黃公望是怎麼從一個獵戶變成築基修士的。」

  玄機微微一怔:「大人懷疑……」

  「不是懷疑,是好奇。」

  趙元朗放下棋子,「一個獵戶,沒有師承,沒有築基丹,憑什麼能築基?黃家對外說黃公望得了『仙緣』。什麼仙緣?在哪裡得的?怎麼得的?這些,黃家從來沒有說清楚過。」

  玄機會意:「學生這就去查。」

  趙元朗點了點頭。玄機的腳步聲遠去後,他重新看向棋盤。

  沈清、黃德厚、莫問天。

  沈清是將死之人,不足為慮,莫問天行蹤不定,但趙元朗覺得他短期內不會歸來。

  真正的變數,其實是黃德厚。

  如今距離他回天神宗述職,還有不到一年,這一年內,清河縣可不能出亂子。

  等他述職回來,又將是五年的任期,趙元朗覺得五年的時間,足夠他慢慢解開青雲山的謎團。

  如果青雲山真的有謎團的話。

  趙元朗拈起黑子,落在棋盤上。

  「黃德厚,你最好別在我離清河之前動手。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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