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愧是人類
陳飛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
不愧是人類啊....
不過沒關係，今天他只是來看看他們把設備放在哪裡的。
他在低草地里平穩地站起來，把身體側過去，慢慢往南側草叢移動，沒有跑，沒有加速，步幅均勻，消失在一段比較高的草地里。
用了大約二十秒。
設備有沒有捕捉到，他不確定。
但他能確認一件事：剛才艾拉站起來往他消失方向看了一眼。
但只有一眼。
大頭在骨架旁邊睡了一會，被越野車發動機的聲音吵醒，迷糊地抬起頭，看見兩輛大鐵疙瘩停在不遠處，有人類在旁邊走動。
他站了起來。
腦袋歪了一下。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非常自然的判斷：
陳飛走了，但骨架還在，骨架不遠處有人類，人類旁邊有食物的氣味。
他昨天見過這些鐵疙瘩，那個時候陳飛在旁邊，陳飛沒有叫他做什麼，所以他們應該不危險。
他表情非常從容，打算往南側跟上陳飛。
走了兩步。
停住了。
他轉回頭，看了看骨架，又看了看兩輛越野車旁邊忙碌的人類，以及他們從車上搬下來的各種奇怪的箱子和支架。
其中有一個箱子，氣味很奇特。
大頭往那邊靠近了兩步。
氣味來自一個硬殼箱子，正擱在地面上，蓋子還沒打開，但有一道細縫，裡面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不是食物，不是動物，是某種金屬和複合材料混在一起的那種味道，陌生，但不讓他覺得危險。
他飛奔過去，在箱子旁邊停下來，低頭嗅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
馬庫斯正好蹲在兩米外，剛好看到大頭。
兩個目光對上了。
馬庫斯沒有動。
大頭也沒有動。
兩者對視了大概三秒鐘，大頭做出判斷：眼前這個氣味不強，不危險。他重新低下頭，對著那個箱子的細縫又嗅了一下，表情是一種認真的專業品鑑姿態。
馬庫斯慢慢伸手往腰間的對講機方向移動。
大頭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他已經對那個箱子失去了興趣，氣味沒有食物，不值得繼續花時間，他轉身，邁開腿，往南側陳飛消失的方向跟去了。
步伐非常平靜，沒有跑，沒有驚慌，就是走路，像是從超市出來的人決定不買這件商品然後離開。
馬庫斯的手懸在半空里，停了一會，慢慢放下來。
他把對講機拿出來，按下去，「艾拉，我剛才……遇到了一頭幼年雄獅。」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什麼情況？」
「就是……過來嗅了一下設備箱子，然後走了。」馬庫斯停了一下，「它完全不怕人。」
對講機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大概三秒，艾拉的聲音出來，「它走了？」
「走了，往南。」
「有沒有其他個體？」
馬庫斯往周圍掃了一圈，「沒看見。」
沉默。
然後艾拉說，「馬庫斯，你有沒有想過，它為什麼會往南走？」
馬庫斯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的推進方向是南側。」艾拉的聲音里有一種他不太能描述的東西，「它知道我們今天從東側來，它往南走，是在主動選擇一個我們還沒有設備覆蓋的方向。」
「艾拉，它只是一頭幼年獅子，它可能只是走了一段路。」
「也許吧。」艾拉說，「馬庫斯，把今天所有個體的活動方向全部記錄下來，每一頭。」
對講機里嘀了一聲，掛了。
馬庫斯站在原地，往南側低草地方向看了一眼，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風壓低草，一層一層往南推，推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消失。
他低下頭，打開設備箱，繼續幹活。
陳飛在南側三百米處的草地里趴下來，把身體壓低，側耳聽著北側傳過來的那些聲音。
越野車的車門聲，金屬箱子開合的聲音，還有那台發動機低頻的嗡嗡，和帳篷里的發電機是同一種聲音，只是更近。
大頭從草地里鑽出來，在他旁邊趴下。
身上帶著一股金屬和複合材料的氣味。
陳飛轉頭看了他一眼。
大頭對上他的眼神，表情里有一種微妙的、試圖顯得若無其事的鎮定感，就像一個小孩剛才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現在正在努力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陳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大頭好像受不了壓迫，把視線轉向別處。
陳飛把視線收回來，望向北側。
他已經知道大頭剛才去做了什麼。
沒造成麻煩。
遠處，越野車的發動機再次啟動，開始往南側移動，設備布點推進了一段，馬庫斯跳下車，在新的位置重新架設儀器。
陳飛把這個坐標在腦子裡標記好，加進今天的地圖裡，和昨天的數據疊在一起，比對，推算他們明天會在哪裡布第三個點。
然後他在心裡把今天剩下的時間重新分配了一遍。
上午，觀察調查隊布點，確認今天的設備覆蓋範圍。
下午，帶美美把西側的領地邊界重新走一遍，順便確認南側鬣狗群最近的氣息是否有變化。
傍晚，讓大頭跟著流浪甲做一次東北角的巡邏。
這就是今天的三件事。
大頭最近走位判斷進步了，可以讓他參加巡邏了，哪怕只是跟著，也是一次練習。
旁邊的大頭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搭在前爪上，重新進入半睡眠狀態。
陳飛的視線依然落在北側。
越野車停下來了。
馬庫斯在新的位置趴下來，正在向地面打樁。
陳飛默默地想：
他們今天最多能布三個點，覆蓋範圍大概覆蓋南北向約一公里的區域。
東側還有兩公里是他們今天進不去的。
那裡有一條旱季河道，正好能把他們的行進路線切斷。
河道不寬，越野車能過，但河床兩側的爛泥在這個季節會把輪子陷進去，他們大概率不會冒險下去。
他稍微往旁邊看了看。
東側河道里，有一頭小鱷魚正在曬太陽。
陳飛挑了挑眉，記了下來。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876↑】
日落。
調查隊的越野車在日落前半小時收隊，往北側撤回。
陳飛估算了一下。
今天他們一共布了三台設備，覆蓋東側獵場北端到中段，一共大約一公里二的範圍，兩台壓力儀，一台熱成像攝像機。
熱成像攝像機對準的是骨架周圍區域，觸髮式錄製，有大型動物經過自動啟動。
他在今天下午把自己的活動軌跡完全控制在攝像機的拍攝角度之外。
這個動作花了他大概額外十五分鐘的繞路時間。
不愧是人類啊....
不過沒關係，今天他只是來看看他們把設備放在哪裡的。
他在低草地里平穩地站起來，把身體側過去，慢慢往南側草叢移動，沒有跑，沒有加速，步幅均勻，消失在一段比較高的草地里。
用了大約二十秒。
設備有沒有捕捉到，他不確定。
但他能確認一件事：剛才艾拉站起來往他消失方向看了一眼。
但只有一眼。
大頭在骨架旁邊睡了一會，被越野車發動機的聲音吵醒，迷糊地抬起頭，看見兩輛大鐵疙瘩停在不遠處，有人類在旁邊走動。
他站了起來。
腦袋歪了一下。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非常自然的判斷：
陳飛走了，但骨架還在，骨架不遠處有人類，人類旁邊有食物的氣味。
他昨天見過這些鐵疙瘩，那個時候陳飛在旁邊，陳飛沒有叫他做什麼，所以他們應該不危險。
他表情非常從容，打算往南側跟上陳飛。
走了兩步。
停住了。
他轉回頭，看了看骨架，又看了看兩輛越野車旁邊忙碌的人類，以及他們從車上搬下來的各種奇怪的箱子和支架。
其中有一個箱子，氣味很奇特。
大頭往那邊靠近了兩步。
氣味來自一個硬殼箱子，正擱在地面上，蓋子還沒打開，但有一道細縫，裡面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不是食物，不是動物，是某種金屬和複合材料混在一起的那種味道，陌生，但不讓他覺得危險。
他飛奔過去，在箱子旁邊停下來，低頭嗅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
馬庫斯正好蹲在兩米外，剛好看到大頭。
兩個目光對上了。
馬庫斯沒有動。
大頭也沒有動。
兩者對視了大概三秒鐘，大頭做出判斷：眼前這個氣味不強，不危險。他重新低下頭，對著那個箱子的細縫又嗅了一下，表情是一種認真的專業品鑑姿態。
馬庫斯慢慢伸手往腰間的對講機方向移動。
大頭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他已經對那個箱子失去了興趣，氣味沒有食物，不值得繼續花時間，他轉身，邁開腿，往南側陳飛消失的方向跟去了。
步伐非常平靜，沒有跑，沒有驚慌，就是走路，像是從超市出來的人決定不買這件商品然後離開。
馬庫斯的手懸在半空里，停了一會，慢慢放下來。
他把對講機拿出來，按下去，「艾拉，我剛才……遇到了一頭幼年雄獅。」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什麼情況？」
「就是……過來嗅了一下設備箱子，然後走了。」馬庫斯停了一下，「它完全不怕人。」
對講機那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大概三秒，艾拉的聲音出來，「它走了？」
「走了，往南。」
「有沒有其他個體？」
馬庫斯往周圍掃了一圈，「沒看見。」
沉默。
然後艾拉說，「馬庫斯，你有沒有想過，它為什麼會往南走？」
馬庫斯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的推進方向是南側。」艾拉的聲音里有一種他不太能描述的東西，「它知道我們今天從東側來，它往南走，是在主動選擇一個我們還沒有設備覆蓋的方向。」
「艾拉，它只是一頭幼年獅子，它可能只是走了一段路。」
「也許吧。」艾拉說，「馬庫斯，把今天所有個體的活動方向全部記錄下來，每一頭。」
對講機里嘀了一聲，掛了。
馬庫斯站在原地，往南側低草地方向看了一眼，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風壓低草，一層一層往南推，推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消失。
他低下頭，打開設備箱，繼續幹活。
陳飛在南側三百米處的草地里趴下來，把身體壓低，側耳聽著北側傳過來的那些聲音。
越野車的車門聲，金屬箱子開合的聲音，還有那台發動機低頻的嗡嗡，和帳篷里的發電機是同一種聲音，只是更近。
大頭從草地里鑽出來，在他旁邊趴下。
身上帶著一股金屬和複合材料的氣味。
陳飛轉頭看了他一眼。
大頭對上他的眼神，表情里有一種微妙的、試圖顯得若無其事的鎮定感，就像一個小孩剛才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現在正在努力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陳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大頭好像受不了壓迫，把視線轉向別處。
陳飛把視線收回來，望向北側。
他已經知道大頭剛才去做了什麼。
沒造成麻煩。
遠處，越野車的發動機再次啟動，開始往南側移動，設備布點推進了一段，馬庫斯跳下車，在新的位置重新架設儀器。
陳飛把這個坐標在腦子裡標記好，加進今天的地圖裡，和昨天的數據疊在一起，比對，推算他們明天會在哪裡布第三個點。
然後他在心裡把今天剩下的時間重新分配了一遍。
上午，觀察調查隊布點，確認今天的設備覆蓋範圍。
下午，帶美美把西側的領地邊界重新走一遍，順便確認南側鬣狗群最近的氣息是否有變化。
傍晚，讓大頭跟著流浪甲做一次東北角的巡邏。
這就是今天的三件事。
大頭最近走位判斷進步了，可以讓他參加巡邏了，哪怕只是跟著，也是一次練習。
旁邊的大頭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搭在前爪上，重新進入半睡眠狀態。
陳飛的視線依然落在北側。
越野車停下來了。
馬庫斯在新的位置趴下來，正在向地面打樁。
陳飛默默地想：
他們今天最多能布三個點，覆蓋範圍大概覆蓋南北向約一公里的區域。
東側還有兩公里是他們今天進不去的。
那裡有一條旱季河道，正好能把他們的行進路線切斷。
河道不寬，越野車能過，但河床兩側的爛泥在這個季節會把輪子陷進去，他們大概率不會冒險下去。
他稍微往旁邊看了看。
東側河道里，有一頭小鱷魚正在曬太陽。
陳飛挑了挑眉，記了下來。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876↑】
日落。
調查隊的越野車在日落前半小時收隊，往北側撤回。
陳飛估算了一下。
今天他們一共布了三台設備，覆蓋東側獵場北端到中段，一共大約一公里二的範圍，兩台壓力儀，一台熱成像攝像機。
熱成像攝像機對準的是骨架周圍區域，觸髮式錄製，有大型動物經過自動啟動。
他在今天下午把自己的活動軌跡完全控制在攝像機的拍攝角度之外。
這個動作花了他大概額外十五分鐘的繞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