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對岸
深棕鬃毛那頭又叫了一聲。
這次更近。
陳飛站在土丘頂上，耳廓朝著舊領地方向死死鎖定，把那聲吼叫在腦子裡拆開來分析。
音調比上次低，尾音拉得更長，落點收在一個下沉的、帶著收束感的頻率上。
不是警告，不是求偶，是宣示。
陳飛在前世看過一個野生動物紀錄片，裡面專門講過雄獅吼叫的信息量——同樣是吼叫，音調高低、持續時長、收尾方式，傳遞的內容完全不同。
上揚收尾是召集，平調長鳴是標記領地，下沉收束是「這裡是我的，外來者注意」。
深棕鬃毛這一聲，是第三種。
它在告訴所有能聽見這個聲音的同類：舊領地，已經有主了。
看來紛爭，已經落下帷幕。
陳飛把鼻子往風向調了調。
雙雄的氣息從河對岸飄過來，比昨天濃得多，位置已經從上遊方向移到了正對面，距離河岸不超過兩百米。
它們靠近了。
陳飛在心裡把這個位置變化記下來，同時把另一件事拎出來想。
上游那股陌生獅群氣息，今天沒有了。
昨天那股混合氣息至少三頭雄獅，今天完全消失，連痕跡都沒剩下。
要麼是離開了，要麼是被壓下去了。
陳飛把這兩種可能在腦子裡各自推演了一遍。
如果是主動離開，那股氣息不該消失得這麼幹淨，流浪獅群路過一片區域，氣味殘留至少能維持兩到三天。
如果是被壓下去，那雙雄今天突然靠近河岸的行為就說得通了。
解決了一個潛在競爭者，順勢來河邊宣示一次，把範圍再往外推一圈。
流浪獅聯盟的行為邏輯，陳飛在紀錄片裡見過類似的版本。
兩頭成年雄獅結成聯盟，比單頭雄獅危險得多，不只是因為戰力翻倍，而是因為它們可以分工。
一頭宣示驅趕，另一頭迂迴包抄，雙線施壓讓對手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陷入被動。
這種聯合試探領地的模式通常有固定節奏。
第一步遠距離吼叫標記。
第二步靠近邊界刷氣味。
第三步選一個薄弱點發動試探性衝擊，看對方怎麼反應，再決定要不要全面入侵。
雙雄現在走到了第二步。
第三步，大概在五到十天以內。
陳飛把這個時間窗口在心裡壓了壓。
五到十天，他能積累多少能量點？
樂觀估算：三次飽食加日常，大概四十五到六十點。
也就是說，等到雙雄真正發動試探的時候，他的能量點會在五百到五百二十之間，四肢熱流覆蓋剛剛解鎖，或者剛剛解鎖完沒多久。
差距還是懸殊的。
就算四肢覆蓋到位，他現在也不是正面對抗這兩頭的時候。
但不正面對抗，不代表沒有選擇。
陳飛慢慢在土丘上坐下來，把視線從舊領地方向收回來，往孤島的地形掃了一遍。
四面環水，天然屏障。
流浪獅不是不會游泳，但野外的成年雄獅輕易不會主動下水，鬃毛濕透以後行動笨拙，而且水裡有鱷魚。
這條河不是沒代價的。
更重要的是，即使雙雄真的渡河，孤島上的地形對大型掠食者並不友好。
密集的灌木帶和起伏的土丘會把衝刺距離大幅壓縮，體型優勢打折，而他在這片地形上已經活了五天，熟悉每一條可以繞的路。
不是主場作戰，但也不是完全被動。
陳飛把這些變量一條一條整理清楚，在心裡排成一個簡單的優先級列表。
第一，繼續積累能量點，爭取在雙雄發動試探之前摸到五百；
第二，不主動暴露自己在孤島的位置，雙雄目前只知道舊領地，未必知道他們藏在這裡；
第三，等。
等，是目前成本最低的策略。
就在他把這些想清楚的當口，土丘下面傳來一陣動靜。
大頭不知道從哪棵樹後面轉出來，嘴裡叼著半截不知道從哪扒來的骨頭。
大概是上次賽爾獵的野牛剩下的，已經曬得發白，上面連肉渣都沒剩，但他叼得很認真，走路的時候把腦袋昂得高高的，步伐里有一種迷之自信。
走到土丘下面，他停住，把骨頭放下來，抬頭看見陳飛，愣了一下，然後把骨頭重新叼起來，轉身想走。
陳飛低頭看了他一眼。
大頭慢慢把腦袋轉回來，用一種「我啥都沒幹「的無辜表情回視他，骨頭還叼在嘴裡，口水順著骨頭邊緣悄悄往下滴。
陳飛收回視線。
大頭在土丘下面站了一會兒，大概判斷出威脅等級不高，便蹲下來重新開始啃那根骨頭，啃得極其專注，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這根骨頭兩件事。
舊領地方向又傳來一聲吼叫，這次是輕巧那頭，音色明顯更輕，帶著一種遊蕩的、漫不經心的尾調。
大頭的耳廓動了一下，抬頭往聲音方向望了望，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啃骨頭。
這就是他對威脅的全部反應。
陳飛在心裡嘆了口氣。
賽爾從金合歡樹下走過來，在土丘旁邊停住，往舊領地方向嗅了嗅，然後轉頭看向陳飛，眼神里有一種不需要開口的詢問。
陳飛站起來，從土丘上下來，在賽爾旁邊停了一步遠的距離，把鼻子朝著東側草地的方向推了推。
野牛群的氣味還在那邊。
賽爾順著他的動作嗅了一下，明白了。
不是現在回舊領地，是繼續在這裡積累，等準備好了再動。
她沉默了兩秒，尾巴在草地上輕掃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後轉身往東側草地方向走，步子穩，沒有猶豫。
陳飛跟上去，走在她側後方半個身位。
今天的捕獵目標，是野牛群里一頭步態有些蹣跚的老母牛，他昨天就注意到了，右後腿的關節似乎有問題，走路時重心會不自然地偏向左側。
不是強壯的獵物，但足夠吃一頓。
四十七點的差距，今天至少要填掉一半。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453↑】
453點能量，並不代表他的戰鬥力，只有453點。
這完全是兩碼事。
他的正常戰鬥力，算是亞成年雄獅的平均戰鬥力。
再加上人類的智慧，這個戰鬥力就比較玄乎了。
最後才是能量點這個外掛加成。
不面對真正的生死搏殺，陳飛自己都不知道極限在哪裡。
這次更近。
陳飛站在土丘頂上，耳廓朝著舊領地方向死死鎖定，把那聲吼叫在腦子裡拆開來分析。
音調比上次低，尾音拉得更長，落點收在一個下沉的、帶著收束感的頻率上。
不是警告，不是求偶，是宣示。
陳飛在前世看過一個野生動物紀錄片，裡面專門講過雄獅吼叫的信息量——同樣是吼叫，音調高低、持續時長、收尾方式，傳遞的內容完全不同。
上揚收尾是召集，平調長鳴是標記領地，下沉收束是「這裡是我的，外來者注意」。
深棕鬃毛這一聲，是第三種。
它在告訴所有能聽見這個聲音的同類：舊領地，已經有主了。
看來紛爭，已經落下帷幕。
陳飛把鼻子往風向調了調。
雙雄的氣息從河對岸飄過來，比昨天濃得多，位置已經從上遊方向移到了正對面，距離河岸不超過兩百米。
它們靠近了。
陳飛在心裡把這個位置變化記下來，同時把另一件事拎出來想。
上游那股陌生獅群氣息，今天沒有了。
昨天那股混合氣息至少三頭雄獅，今天完全消失，連痕跡都沒剩下。
要麼是離開了，要麼是被壓下去了。
陳飛把這兩種可能在腦子裡各自推演了一遍。
如果是主動離開，那股氣息不該消失得這麼幹淨，流浪獅群路過一片區域，氣味殘留至少能維持兩到三天。
如果是被壓下去，那雙雄今天突然靠近河岸的行為就說得通了。
解決了一個潛在競爭者，順勢來河邊宣示一次，把範圍再往外推一圈。
流浪獅聯盟的行為邏輯，陳飛在紀錄片裡見過類似的版本。
兩頭成年雄獅結成聯盟，比單頭雄獅危險得多，不只是因為戰力翻倍，而是因為它們可以分工。
一頭宣示驅趕，另一頭迂迴包抄，雙線施壓讓對手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陷入被動。
這種聯合試探領地的模式通常有固定節奏。
第一步遠距離吼叫標記。
第二步靠近邊界刷氣味。
第三步選一個薄弱點發動試探性衝擊，看對方怎麼反應，再決定要不要全面入侵。
雙雄現在走到了第二步。
第三步，大概在五到十天以內。
陳飛把這個時間窗口在心裡壓了壓。
五到十天，他能積累多少能量點？
樂觀估算：三次飽食加日常，大概四十五到六十點。
也就是說，等到雙雄真正發動試探的時候，他的能量點會在五百到五百二十之間，四肢熱流覆蓋剛剛解鎖，或者剛剛解鎖完沒多久。
差距還是懸殊的。
就算四肢覆蓋到位，他現在也不是正面對抗這兩頭的時候。
但不正面對抗，不代表沒有選擇。
陳飛慢慢在土丘上坐下來，把視線從舊領地方向收回來，往孤島的地形掃了一遍。
四面環水，天然屏障。
流浪獅不是不會游泳，但野外的成年雄獅輕易不會主動下水，鬃毛濕透以後行動笨拙，而且水裡有鱷魚。
這條河不是沒代價的。
更重要的是，即使雙雄真的渡河，孤島上的地形對大型掠食者並不友好。
密集的灌木帶和起伏的土丘會把衝刺距離大幅壓縮，體型優勢打折，而他在這片地形上已經活了五天，熟悉每一條可以繞的路。
不是主場作戰，但也不是完全被動。
陳飛把這些變量一條一條整理清楚，在心裡排成一個簡單的優先級列表。
第一，繼續積累能量點，爭取在雙雄發動試探之前摸到五百；
第二，不主動暴露自己在孤島的位置，雙雄目前只知道舊領地，未必知道他們藏在這裡；
第三，等。
等，是目前成本最低的策略。
就在他把這些想清楚的當口，土丘下面傳來一陣動靜。
大頭不知道從哪棵樹後面轉出來，嘴裡叼著半截不知道從哪扒來的骨頭。
大概是上次賽爾獵的野牛剩下的，已經曬得發白，上面連肉渣都沒剩，但他叼得很認真，走路的時候把腦袋昂得高高的，步伐里有一種迷之自信。
走到土丘下面，他停住，把骨頭放下來，抬頭看見陳飛，愣了一下，然後把骨頭重新叼起來，轉身想走。
陳飛低頭看了他一眼。
大頭慢慢把腦袋轉回來，用一種「我啥都沒幹「的無辜表情回視他，骨頭還叼在嘴裡，口水順著骨頭邊緣悄悄往下滴。
陳飛收回視線。
大頭在土丘下面站了一會兒，大概判斷出威脅等級不高，便蹲下來重新開始啃那根骨頭，啃得極其專注，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這根骨頭兩件事。
舊領地方向又傳來一聲吼叫，這次是輕巧那頭，音色明顯更輕，帶著一種遊蕩的、漫不經心的尾調。
大頭的耳廓動了一下，抬頭往聲音方向望了望，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啃骨頭。
這就是他對威脅的全部反應。
陳飛在心裡嘆了口氣。
賽爾從金合歡樹下走過來，在土丘旁邊停住，往舊領地方向嗅了嗅，然後轉頭看向陳飛，眼神里有一種不需要開口的詢問。
陳飛站起來，從土丘上下來，在賽爾旁邊停了一步遠的距離，把鼻子朝著東側草地的方向推了推。
野牛群的氣味還在那邊。
賽爾順著他的動作嗅了一下，明白了。
不是現在回舊領地，是繼續在這裡積累，等準備好了再動。
她沉默了兩秒，尾巴在草地上輕掃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後轉身往東側草地方向走，步子穩，沒有猶豫。
陳飛跟上去，走在她側後方半個身位。
今天的捕獵目標，是野牛群里一頭步態有些蹣跚的老母牛，他昨天就注意到了，右後腿的關節似乎有問題，走路時重心會不自然地偏向左側。
不是強壯的獵物，但足夠吃一頓。
四十七點的差距，今天至少要填掉一半。
【宿主：陳飛】
【身份：亞成年雄獅】
【能量點：453↑】
453點能量，並不代表他的戰鬥力，只有453點。
這完全是兩碼事。
他的正常戰鬥力，算是亞成年雄獅的平均戰鬥力。
再加上人類的智慧，這個戰鬥力就比較玄乎了。
最後才是能量點這個外掛加成。
不面對真正的生死搏殺，陳飛自己都不知道極限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