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年綜合服務社
洗臉刷牙，站在高低櫃的鏡子前把雞窩頭梳成時下流行的三七分，抹了點老媽的玉蓮牌頭油。
「可惜不是斯丹康的。」
收拾好之後穿上時髦的人造革拉鏈夾克。
「一米八的大高個，你別說，認真打扮一下好像年輕版的高倉健。」
門口左側的王芳貼著門口右側的羅瓊耳朵竊竊私語。
這一幕恰好被陸晨注意到，打量著像門神一樣的二人。
「嘀咕什麼呢？」
王芳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快點，別人估計都已經到了，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
陸晨帶上門和兩人下樓。
「你騎我的車，我坐後面。」王芳指了指自己那輛飛鴿牌二八大槓。
說實話多年沒騎過這種自行車，陸晨有點露怯，不過等上了車之後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把著扶手穩穩前行。
車晃了一下。
那是王芳跳到后座了，雙手抓著陸晨夾克兩側。
至於閨蜜羅瓊騎的是一輛棗紅色的26坤車，就是沒有那根礙事的橫樑，輕輕一抬腳就能上去，顯得很優雅，這年頭女生有這麼一輛自行車，那絕對等同寶馬奔馳。
三人朝著約定好的地方趕。
四線小城也沒有什麼咖啡店之類的，所以眾人約定的地點是第一中學門口的一顆歪脖子樹下面，有石桌石椅，暫時還沒有人跳廣場舞。
大家初中就是在這裡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路上稀稀拉拉，自行車都很少見，更別提汽車了。
伴隨著「你快點行不行……女生都沒你騎車慢……」的催促聲到了地方。
歪脖子樹還沒有發芽，兩女一男已經坐在歪脖子下面的石桌石椅上。
「王芳，這邊。」兩名女生站起身朝著陸晨三人招手示意。
那名戴眼鏡看起來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男生顯得很靦腆，一言不發。
把自行車放好，被王芳拽著走了過去，朝著幾位老熟人點頭示意。
打完招呼才發現少了一人。
「咦，陳萍呢，她怎麼還沒有到，她這個人平常不是特別有時間觀念的嗎。」
「陳萍說是要去頂父母服裝廠的班，不來了。」個子很低，特別秀氣的周秀娜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全是羨慕。
頂班是這年頭的一個特色。
有工作的父母退休後子女可以直接頂替父母去上班，算是不錯的就業捷徑。
一聽這話，一直悶悶不樂的羅瓊低聲啜泣起來。
眾人當然都知道怎麼回事。
羅瓊父母在鋼廠上班，可是重男輕女的思想下父母將頂班的名額給了羅瓊他哥和他弟，剩下羅瓊肯定覺得很委屈，一聽到陳萍能頂父母的班就繃不住了。
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6個人裡面4個女生全是這個原因，沒有一個例外。
至於說四眼男杜衛國，則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父母沒有參加工作，沒辦法頂班。
陸晨就更簡單了。
老爸老媽頭鐵直接下海，接不成班，他也不想接班當供銷社職員毆打顧客。
等羅瓊情緒稍微穩定下來，眾人落座開始商量起來。
陸晨上輩子已經經歷了一次，不想再聽二遍，就在周圍走來走去，看著不遠處中學牆上才用油漆刷過不久的「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標語。
正常情況下，夏天這裡時常會有騎著自行車，後面放個蓋著棉被的木箱，喊著售賣冰棍的人路過，普通冰棍3分錢，白糖冰棍5分錢一個。
還都是老樣子，什麼都沒變啊。
「陸晨，過來坐下。」都是熟人，王芳當仁不讓擔當起了大姐頭：「大家都在集思廣益，你在那裡晃什麼呢。」
最終商量出來的結果跟上一世沒什麼區別。
就是青年綜合服務社，什麼都搞。
羅瓊會剪頭髮燙頭，那就剪頭髮。
四眼杜衛國喜歡擺弄收音機等電器，那就修電器。
王芳，周秀娜，李秋芳三個人踩縫紉機縫縫補補。
陸晨性子佛系，愛好文藝。
也就是什麼都不會，只能打雜收帳算帳之類的。
仔細想想，除了門面其他什麼都沒有，也只能幹這些服務類的行當。
「陸晨，大家都同意，你有什麼意見嗎？」王芳總攬全局，儼然已經成了扛把子十三妹。
「我沒意見。」這樣也好，反正打雜算帳也清閒，有時間搞自己喜歡的藝術事業，陸晨欣然答應。
「好，那大家就散會回去抓緊準備一下工具，明天去門面收拾一下擇機開業。」
王芳做了提綱挈領的發言之後大家也就分頭行動。
「陸晨，回去吧。」
陸晨與王芳家所在的紡織廠家屬院相鄰，回去正好順路。
「王芳同志，你帶錢了嗎，我想去新華書店買點東西。」
王芳在喇叭褲兜里掏了掏，拿出來點毛票。
「就4毛錢，夠嗎？」
「夠了，以後還你，你要一起去嗎。」
陸晨騎上二八大槓，載著王芳一路到了市里唯一一家新華書店，門口掛著紅字招牌。
進門是長長的玻璃櫃檯，書在櫃檯里，人在櫃檯外，中間隔著一位穿藍布褂、戴套袖的售貨員大媽。
「你買什麼？」王芳好奇詢問。
陸晨拿著借來的4毛錢，挑挑揀揀了最便宜的橫格筆記本，還有幾根鉛筆。
「這些應該行了，呶，剩下兩毛還你。」
拿著東西陸晨轉身出了新華書店，心情愉悅。
「你是買來記帳是嗎，你總算辦了件正緊事，沒有拖後腿。」
王芳自顧自的跟在後面說著。
「既然是為青年綜合服務社的事兒花錢，那兩毛就不用還了。」
陸晨懶得解釋，沒有吭聲。
騎著車到了紡織廠家屬院，王芳留下一句「明天我來找你一起去」，推著自行車進了家屬院。
陸晨步行走完剩下的一點路，回到家裡就看到老媽已經在樓道里做飯了。
其他家庭此時也在樓道內乾的火熱，跟夜市似的。
「兔崽子，跑哪裡去了，快去洗手幫我把切好的臘肉拿出來。」
老媽陳娟是家庭主婦型，加上供銷社多年工作經驗，說話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
「遵命，老媽。」
陸晨進門放下東西，倒水洗手將配菜端出去，就聽到隔壁韓阿姨一邊擇菜一邊炫耀。
「我家衛東接了他爸的班在鋼廠上班，這幾天就有好幾個托人打聽準備說媒的，說實話那條件我覺得配不上我們衛東，門不當戶不對的。」
韓阿姨看到打下手的陸晨頓了頓。
「你家小陸也老大不小了，沒人介紹嗎？」
老媽陳娟炒菜忙的手忙腳亂。
「陸晨還小，沒人介紹不是正常嗎。」
「18歲不小了，咱們那會兒娃兒都有了。」韓阿姨不依不饒：「我覺得那幾個姑娘跟你們陸晨倒是挺合適的，我改天把媒人介紹給你們。」
這話說的……
配不上你家衛東，就配得上老子了？
「可惜不是斯丹康的。」
收拾好之後穿上時髦的人造革拉鏈夾克。
「一米八的大高個，你別說，認真打扮一下好像年輕版的高倉健。」
門口左側的王芳貼著門口右側的羅瓊耳朵竊竊私語。
這一幕恰好被陸晨注意到，打量著像門神一樣的二人。
「嘀咕什麼呢？」
王芳翻了個白眼催促道：「快點，別人估計都已經到了，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
陸晨帶上門和兩人下樓。
「你騎我的車，我坐後面。」王芳指了指自己那輛飛鴿牌二八大槓。
說實話多年沒騎過這種自行車，陸晨有點露怯，不過等上了車之後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把著扶手穩穩前行。
車晃了一下。
那是王芳跳到后座了，雙手抓著陸晨夾克兩側。
至於閨蜜羅瓊騎的是一輛棗紅色的26坤車，就是沒有那根礙事的橫樑，輕輕一抬腳就能上去，顯得很優雅，這年頭女生有這麼一輛自行車，那絕對等同寶馬奔馳。
三人朝著約定好的地方趕。
四線小城也沒有什麼咖啡店之類的，所以眾人約定的地點是第一中學門口的一顆歪脖子樹下面，有石桌石椅，暫時還沒有人跳廣場舞。
大家初中就是在這裡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路上稀稀拉拉，自行車都很少見，更別提汽車了。
伴隨著「你快點行不行……女生都沒你騎車慢……」的催促聲到了地方。
歪脖子樹還沒有發芽，兩女一男已經坐在歪脖子下面的石桌石椅上。
「王芳，這邊。」兩名女生站起身朝著陸晨三人招手示意。
那名戴眼鏡看起來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男生顯得很靦腆，一言不發。
把自行車放好，被王芳拽著走了過去，朝著幾位老熟人點頭示意。
打完招呼才發現少了一人。
「咦，陳萍呢，她怎麼還沒有到，她這個人平常不是特別有時間觀念的嗎。」
「陳萍說是要去頂父母服裝廠的班，不來了。」個子很低，特別秀氣的周秀娜說話的時候眼神里全是羨慕。
頂班是這年頭的一個特色。
有工作的父母退休後子女可以直接頂替父母去上班，算是不錯的就業捷徑。
一聽這話，一直悶悶不樂的羅瓊低聲啜泣起來。
眾人當然都知道怎麼回事。
羅瓊父母在鋼廠上班，可是重男輕女的思想下父母將頂班的名額給了羅瓊他哥和他弟，剩下羅瓊肯定覺得很委屈，一聽到陳萍能頂父母的班就繃不住了。
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6個人裡面4個女生全是這個原因，沒有一個例外。
至於說四眼男杜衛國，則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父母沒有參加工作，沒辦法頂班。
陸晨就更簡單了。
老爸老媽頭鐵直接下海，接不成班，他也不想接班當供銷社職員毆打顧客。
等羅瓊情緒稍微穩定下來，眾人落座開始商量起來。
陸晨上輩子已經經歷了一次，不想再聽二遍，就在周圍走來走去，看著不遠處中學牆上才用油漆刷過不久的「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標語。
正常情況下，夏天這裡時常會有騎著自行車，後面放個蓋著棉被的木箱，喊著售賣冰棍的人路過，普通冰棍3分錢，白糖冰棍5分錢一個。
還都是老樣子，什麼都沒變啊。
「陸晨，過來坐下。」都是熟人，王芳當仁不讓擔當起了大姐頭：「大家都在集思廣益，你在那裡晃什麼呢。」
最終商量出來的結果跟上一世沒什麼區別。
就是青年綜合服務社，什麼都搞。
羅瓊會剪頭髮燙頭，那就剪頭髮。
四眼杜衛國喜歡擺弄收音機等電器，那就修電器。
王芳，周秀娜，李秋芳三個人踩縫紉機縫縫補補。
陸晨性子佛系，愛好文藝。
也就是什麼都不會，只能打雜收帳算帳之類的。
仔細想想，除了門面其他什麼都沒有，也只能幹這些服務類的行當。
「陸晨，大家都同意，你有什麼意見嗎？」王芳總攬全局，儼然已經成了扛把子十三妹。
「我沒意見。」這樣也好，反正打雜算帳也清閒，有時間搞自己喜歡的藝術事業，陸晨欣然答應。
「好，那大家就散會回去抓緊準備一下工具，明天去門面收拾一下擇機開業。」
王芳做了提綱挈領的發言之後大家也就分頭行動。
「陸晨，回去吧。」
陸晨與王芳家所在的紡織廠家屬院相鄰，回去正好順路。
「王芳同志，你帶錢了嗎，我想去新華書店買點東西。」
王芳在喇叭褲兜里掏了掏，拿出來點毛票。
「就4毛錢，夠嗎？」
「夠了，以後還你，你要一起去嗎。」
陸晨騎上二八大槓，載著王芳一路到了市里唯一一家新華書店，門口掛著紅字招牌。
進門是長長的玻璃櫃檯，書在櫃檯里，人在櫃檯外，中間隔著一位穿藍布褂、戴套袖的售貨員大媽。
「你買什麼？」王芳好奇詢問。
陸晨拿著借來的4毛錢，挑挑揀揀了最便宜的橫格筆記本，還有幾根鉛筆。
「這些應該行了，呶，剩下兩毛還你。」
拿著東西陸晨轉身出了新華書店，心情愉悅。
「你是買來記帳是嗎，你總算辦了件正緊事，沒有拖後腿。」
王芳自顧自的跟在後面說著。
「既然是為青年綜合服務社的事兒花錢，那兩毛就不用還了。」
陸晨懶得解釋，沒有吭聲。
騎著車到了紡織廠家屬院，王芳留下一句「明天我來找你一起去」，推著自行車進了家屬院。
陸晨步行走完剩下的一點路，回到家裡就看到老媽已經在樓道里做飯了。
其他家庭此時也在樓道內乾的火熱，跟夜市似的。
「兔崽子，跑哪裡去了，快去洗手幫我把切好的臘肉拿出來。」
老媽陳娟是家庭主婦型，加上供銷社多年工作經驗，說話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
「遵命，老媽。」
陸晨進門放下東西，倒水洗手將配菜端出去，就聽到隔壁韓阿姨一邊擇菜一邊炫耀。
「我家衛東接了他爸的班在鋼廠上班，這幾天就有好幾個托人打聽準備說媒的，說實話那條件我覺得配不上我們衛東，門不當戶不對的。」
韓阿姨看到打下手的陸晨頓了頓。
「你家小陸也老大不小了，沒人介紹嗎？」
老媽陳娟炒菜忙的手忙腳亂。
「陸晨還小，沒人介紹不是正常嗎。」
「18歲不小了，咱們那會兒娃兒都有了。」韓阿姨不依不饒：「我覺得那幾個姑娘跟你們陸晨倒是挺合適的，我改天把媒人介紹給你們。」
這話說的……
配不上你家衛東，就配得上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