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雪原獵殺,貓鼠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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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切爾尼戈夫城外三十里的雪原上,一場針對於羅斯哨探的獵殺在暗中開始了。

  拔都作為全軍統帥,他的軍令於黎明前就已下達。

  「清野。十里內,不准留活口。二十里內,不留痕跡。」

  執行這道命令的,乃是蒙古軍中最擅長小規模追獵的「哨馬赤十人小隊」。

  這些人不是重甲騎兵,而是輕裝疾馳的草原獵手。

  每人出發前都配雙馬,一張硬弓,三壺塞滿的箭,和一把彎刀。

  他們的任務也不是攻城,而是讓切爾尼戈夫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徹底變成瞎子和聾子。

  ……

  在蒙古大軍的營地外,名叫伊戈爾和瓦西里的兩名年輕士兵此刻正趴在河岸的灌木雪叢後。

  身上蓋著白色的粗麻布,他們已經在這裡潛伏了一整夜。

  作為城中派出的探子,他們此行的任務是記錄蒙古大營的炊煙數量和騎兵調動方向。

  這是維亞切斯拉夫將軍親自下達的命令。

  「我要知道,蒙古人到底有多少張嘴要吃飯。」

  在天快亮時,伊戈爾就輕輕碰了碰同伴。

  「喂!看東邊,有騎兵出來了。」

  瓦西里聽言立馬就眯起眼睛。

  在他視線中的雪原盡頭,很快就出現了好幾個黑點。

  起初只是三五個,而後卻越來越多,像撒開的豆子,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壞了……是哨騎。」

  瓦西里趴在雪地里低聲道。

  「他們在擴大警戒圈。看來我們得撤了。」

  「再等等,記下方向……」

  一旁伊戈爾的話才說一半,便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其中有一隊哨騎正筆直地朝著他們藏身的河岸衝來。

  這可不是迂迴,也不是搜索,而是精確且毫無猶豫的直線衝鋒。

  十名蒙古騎兵,在雪原上拉成一條稀疏的橫線。

  馬速極快,馬蹄濺起的雪霧在身後迅速拖出長長的尾跡。

  「遭了!難道是被發現了?!」

  瓦西里見狀聲音有些發顫。

  「不可能吧,我們可沒動……」

  「管他呢,快跑!」

  伊戈爾見狀立馬就抓起弓箭翻身躍起。

  但有些晚了。

  這些衝刺而來的蒙古騎兵在兩百步開外同時拉弓。

  不是齊射而是有節奏的並且此起彼伏的拋射。

  箭矢劃著名高弧線落下,沒有瞄準人,而是封鎖了他們撤退的路徑。

  在兩人的注視中,箭矢插在雪地里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想要將其逼向結冰的河面。

  「沒辦法了,我們只能過河!」伊戈爾大吼著就沖向冰面。

  可現如今的冰很厚,完全能跑馬。

  一路上兩人跌跌撞撞地在冰上狂奔,而身後則是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伊戈爾見狀回頭看了一眼。

  他發現那十名蒙古騎兵已經追到岸邊,卻並沒有立刻上冰而是勒馬停住。

  為首的小隊長見勢舉起手,做了個手勢。

  隨後五名騎兵下馬,從馬鞍側袋裡取出一種奇怪的器械。

  一根木桿,頂端綁著鐵鉤,鉤子上纏著浸油的麻繩。

  他們點燃麻繩在頭頂掄圓,然後猛地擲出。

  下一刻,燃燒的鉤子旋轉著飛過河面,落在冰上。

  鐵鉤深深摳進冰層,燃燒的麻繩也迅速融化表面的冰,鉤子越陷越深。

  「他們這是在幹嘛?!」

  瓦西里喘著粗氣,在邊跑邊回頭下,腳底卻突然打滑,猛地摔倒在冰面上。

  伊戈爾見狀也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懂了。

  那些鉤子壓根就不是為了殺傷,而是標記。

  燃燒的火焰在灰白的冰面上異常醒目,而鉤子本身,成為了冰面上的障礙物。


  他們不需要追過河,只需要讓這兩個探子無法直線逃跑,逼迫他們在冰面上繞行、減速。

  然後,岸上的另外五名騎兵開弓了。

  這次乃是平射。

  「啾——」

  箭矢貼著冰面破風飛來,又快又低。

  剛看到一絲反光,一支箭便擦著伊戈爾的頭皮險險飛過,最後釘在身後的冰面上嗡嗡震顫。

  而另一支箭卻十分不幸地射穿了瓦西里的小腿。

  只見他慘叫一聲,猛地撲倒在冰上。

  「瓦西里!!」

  伊戈爾見勢很想回去拉他,可蒙古人的箭矢卻讓他的步子有些猶豫了。

  「別過來!」

  不遠處,瓦西里強忍著疼痛趴在冰面上。

  此時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在冰面上迅速暈開紅色。

  「快跑!跑啊!!」

  只見瓦里西面露痛苦,語氣決絕地大喊道。

  「快去告訴維亞切斯拉夫將軍……蒙古人知道我們在哪兒……他們一直都知道……」

  就在剛說完話的同一刻,第三支箭如約而至。

  箭矢從瓦西里的後頸處瞬間射入,再從喉前穿出。

  在伊戈爾的目視中,同伴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看著瓦里西的屍體,伊戈爾又看向河岸。

  那十名蒙古騎兵仍然沒有過河,他們好整以暇地坐在馬背上,像是在享受這種獵人與獵物的追逐遊戲。

  為首的小隊長甚至對他抬手做了個「請繼續跑」的手勢。

  那根本就是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伊戈爾此時精神極度驚慌,心跳有如雷鼓,只見他即刻轉身,然後一邊狂喊著「啊啊啊」的崩潰囈語,一邊連滾帶爬地向河對岸衝去。

  一路上冰面在他的腳下嘎吱作響,身後的箭矢也不時會飛來,逼迫他改變方向。

  而為了躲避那些燃燒的鉤子。

  他能感覺肺部都在燃燒,喉嚨里也滿是腥甜。

  終於,經過長時間不要命的衝刺後。

  他最終還是爬上了對岸的雪坡,然後連滾帶爬地鑽進了一片枯樹林中。

  而等他緩過一口氣再回頭望去時,河對岸哪有什麼蒙古騎兵。

  他們早就已經調轉馬頭緩緩離去,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見撿回一條命,伊戈爾這才癱坐在樹下大口喘著粗氣。

  然後,他就聽見了聲音。

  不是身後的聲音,而是前方。

  枯樹林深處,緩緩傳來了馬蹄聲。

  聲音很輕很緩,像是有人牽著馬在走。

  然後,一個蒙古騎兵就從樹後轉了出來。

  他不是剛才那十人隊裡的任何一個,而是另外一隊。

  這個騎兵沒有拿弓,手裡只握著一把出鞘的彎刀,在雪地的反光中,刀身泛著冷冽的光。

  這人其實很早就看到了伊戈爾,他隨即朝其點了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然後就策馬小跑著朝伊戈爾衝來。

  過程中男人騎馬的速度不急不緩,可每一步都踩在伊戈爾心臟跳動的節拍上。

  見狀伊戈爾想要拔劍,但此刻卻手抖得握不住劍柄。

  他很想跑,但腿此刻已軟得站不起來。

  他看著那個騎兵越來越近,看著對方將彎刀慢慢揚起。

  在這生命即將終結的最後一刻,體能消耗殆盡的伊戈爾只能認命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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