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差點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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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文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用力甩開父親的手,一把抓起椅子上的斗篷,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裡屋。

  父親的訓斥並沒有讓凱文清醒,反而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澆了一瓢冷水,讓他對羅穆的嫉妒和恨意達到頂點。

  凱文坐在床邊,捂著發燙的臉頰,心中充滿毒蛇般的怒火。

  「父親被那小子的表面手段蒙蔽了!」

  凱文在腦海中復盤昨晚的每一個細節。

  「他連法師徽章都沒有,根本沒受過正統的魔法教育。一個在邊境給老頭打雜的學徒,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超越常理的法力?」

  「我記得…小時候聽人說過,幾十年前,黑石鎮附近曾經出現過一次可怕的黑巫師暴亂!

  而那個哈默林,也是個來歷不明、性格古怪的老東西!」

  「所以…那個羅穆,肯定是學會了某種需要獻祭血肉,或者剝奪壽命的邪惡黑巫師禁術!絕對沒錯了!」

  凱文咬牙切齒,暗暗發誓:

  「好,我要寫一封密信!送到紅龍城法師協會總部去揭發他!讓協會派『裁決者』過來,把這個鄉巴佬黑巫師,綁在火刑柱上當眾燒成灰燼!」

  一想到羅穆今晚在城牆上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還有艾琳娜看向羅穆的崇拜眼神,凱文就覺得心如刀絞,越想越氣。

  「既然這麼看好那個鄉巴佬,昨晚為什麼還要裝模作樣地給我治療?!」

  「賤人!」

  凱文怒吼一聲,像發了瘋一樣,把肩上纏繞的繃帶一把撕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迅速念咒,很快,一團火球聚集在掌心。

  這一刻,他忘記了疼痛。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用痛楚,來提醒自己記住今晚的恥辱!

  凱文眼神狠厲,果斷用火球靠近傷口,企圖用高溫將傷口燎燒結痂。

  「哧……噼里啪啦!」

  皮肉燒焦聲在房間裡響起。

  焦糊的味道傳來,夾雜著一絲烤肉的香味。

  凱文的狠厲表情,在火球接觸皮膚的零點一秒後,瞬間定格。

  然後迅速變成了慘無人色的蒼白。

  失去聖療術的效果後,他終於再次無比清晰…甚至感覺放大了十倍的感受到了那種極致痛苦。

  「嗷——!!」

  老僕從聽到這殺豬般的動靜,趕緊趕來。

  「少爺,您…您怎麼了?」

  「好香啊……少爺,您大半夜的,在屋裡吃烤肉嗎?」

  「…」

  「吃你個頭!」

  凱文疼得滿地打滾,捂著外焦里嫩的肩膀,慘叫道:

  「快去!快去法師閣樓…給我請艾琳娜來療傷!!」

  …

  第二天清晨。

  大雪終於停了。

  羅穆和傑克在客房裡吃過一頓豐盛的早餐後,道別了千恩萬謝的守衛,那關了一整夜的厚重城門緩緩打開,他倆離開了白銀鎮。

  昨晚那一戰後,魔獸似乎被嚇到了,再也沒敢來騷擾過。

  走到鎮外的荒野上,羅穆一把抓住傑克的後衣領,意念微動,消耗4點算力,為兩人同時施放了【風行術】。

  「出發吧。老頭估計等急了。」

  兩人如同一陣輕風般在雪原上疾馳,身影越來越遠。

  白銀鎮高聳的城牆上,那個穿著白袍的金髮少女,一直默默地佇立著,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

  …

  行至半路,天已經完全亮了。

  經過一夜的風雪洗禮,四周全是被白雪覆蓋的參天大樹,野外一片靜謐。

  突然,不遠處的樹林深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咆哮。

  「是魔獸。」

  正在感受「貼地飛行」快感的傑克耳朵一動,臉上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興奮。

  自從親眼見證了羅穆的手段後,他對魔獸的恐懼感已經大大降低了。


  傑克搓著手,兩眼放光地提議道,

  「要不咱們順路去獵殺那些魔獸?昨晚您也看到了,那些魔晶可是極其珍貴的硬通貨啊!

  以後咱們帶去紅龍城,可以兌換各種高階魔藥和成箱的金幣!憑您的法術威力,咱們可以輕鬆清掃一整片森林!

  我給您打下手,負責剝皮挖魔晶,只要給我稍微分點『辛苦費』,咱們這趟絕對發大財了啊!」

  羅穆感受著風行術迎面吹來的寒風,腳下的速度絲毫未減。

  他偏過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正沉浸在發財夢裡的傑克一眼,淡淡吐出幾個字:

  「不去,先回黑石鎮。」

  「噢……」傑克的發財夢瞬間破碎,臉上難掩失望,但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畢竟只有羅穆才有獵殺魔獸的手段,他只是個捧人的。

  其實,羅穆不是沒想過用這種方式去刷魔晶、攢算力。

  但是風險太大。

  這世界對他來說還充滿太多未知。

  兩次遭遇魔獸,他不僅見識到了冰原狼那遠超野獸的狡猾,更見識到了昨夜攻城時,那潮水般數量的魔獸。

  在荒郊野外,沒有城牆和防禦大陣做掩護,誰能保證樹林裡遭遇的魔獸,究竟是一兩頭落單的游兵散勇,還是一個成百上千頭、傾巢出動的大型獸群?

  萬一裡面還有幾頭高階魔獸,自己那點算力一旦耗盡,跑都沒地方跑,那就徹底完蛋了。

  所以,沒有確切的把握,羅穆暫時不打算主動去招惹野外的魔獸群。

  …

  下午時分。

  經過一路疾馳,羅穆終於再次看到了石屋。

  看到煙囪還冒著白煙,羅穆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幾分,看來老頭這幾天沒凍著。

  他推開石屋厚重的木門,帶著傑克走了進去。

  屋內靜悄悄的,聚火陣仍在穩定運作。

  羅穆走向角落那張破舊的草床,卻發現那打滿補丁的麻布被子,竟然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哈默林老師的臉!

  只在枕頭邊露出了一點蒼白、亂糟糟的灰白頭髮。

  羅穆內心猛地一顫。

  來晚了?

  這老頭難道沒撐住,已經嗝屁了?

  連白布都蓋上了!

  身後的傑克也愣住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他本想拍幾句馬屁慶祝一下平安歸來,現在看著那張草床,他腦瓜子飛快,已經在想著葬禮上該如何安慰羅穆比較合適。

  「羅穆!你回來了!」

  就在這時,石屋裡間的小隔斷處,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手裡端著個木碗,腰間還繫著塊破圍裙的,正是黑石鎮的酒館老闆吉爾。

  他滿臉帶笑,顯得十分輕鬆。

  羅穆看得有些發懵。

  老頭都涼了,你這當了十幾年老友的,怎麼還笑得出來?

  想吃席了?

  不對,

  這狀態顯然不像是剛死了好兄弟啊。

  就在羅穆準備開口詢問時。

  「哼!」

  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從那張蓋過頭頂的麻布被子裡悶聲悶氣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被子一把掀開,露出哈默林那張倔強老臉。

  老法師瞪著一雙鷹眼,吹鬍子瞪眼地看著羅穆: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給我老實交代!你這兩天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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