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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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舟日,有點像前世的相親大會。

  在黑水湖討生活的適齡男女,會在這一天自發地聚集在平塘灣。

  漁民們以賽舟為樂,展示自己在黑水湖中的謀生本領。

  若是這些漁民中有女子的心儀之人,便會主動坐到船上當壓船人。

  坐在船頭,就表示女子對他有意,處一處,有很大概率結為親家;坐在船中,便表示心之所屬,男子只需備一份薄禮,便可上門提親。

  賽舟日的習俗剛出現時在開春,後來改到寒冬來臨之前。

  這是因為每到寒冬之季,湖中的漁獲就會變少,日子不好挨。

  能在這個時間點將閨女嫁出去,家中就能少一張嘴。

  步渠如今忙活著抓寶魚、籌劃著名進城的事宜,哪有時間摻和這種事?

  王二郎眉頭一皺:「啥叫沒意思?你都十六歲了,老大不小,自個一點都不急。還要我替你操心。」

  步渠嘴角抽了抽。

  什麼叫都十六歲了?這年紀放在前世,還在學校念書呢。別說結婚,談個戀愛被發現,都要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去。

  雖說入鄉隨俗是人之常情,但步渠重活一世,志在雲遊天地間,萬萬隨不了這種俗。

  「王叔,我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

  步渠咧嘴一笑:「你可以不操心啊。」

  王二郎一愣,卻聽步渠笑道:「反正我都不急,你急個啥?」

  「嘿,你小子!」王二郎雙手叉腰,語氣頗為不滿,「真不急?」

  「不急。」

  「不急你也得去。」

  「為何?」

  「把小丫給我帶回來。否則,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步渠嘴角一抽:「王叔,為啥你自己不去?」

  「我都多大歲數了?那是你們這個年紀人過的日子。」

  「行吧。」

  步渠將漁具丟回家中,輕裝出門。

  小丫是王叔的女兒,也算是他半個妹妹。

  若是遇人不淑,他心中多少也有些膈應。

  王二郎看著步渠離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小丫啊,爹能給你創造的機會不多了,得把握住啊。』

  雖說步渠已經明確表示自己對小丫沒興趣。

  但王二郎畢竟是王小丫的爹。當爹的哪有不希望自家閨女嫁個好人家的?

  況且,步渠這個潛力股,還是他從小看到大。怎能眼睜睜的看著肥水往別人家的田裡流?

  見他離開,張翠花從屋內出來,靠在門旁問道:「你怎麼老想著撮合他們倆?就算沒了刀疤李,阿渠也只是個漁民而已。」

  說到這,她跺了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小丫這丫頭也是不爭氣。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沒被城內的老爺們看上。看看人家荷葉,八九歲時就被人挑走了。」

  王二郎搖頭:「夫人你有所不知,阿渠這孩子,本事大著呢。」

  張翠花哼了一聲,一臉不屑:「他能有多大本事?從小貓大時一直看到現在,這崽子有個幾斤幾兩,我還看不出來?你少在我面前替他說話。」

  「那你知不知道,他這幾日連著抓了兩條寶魚?」

  「兩條寶魚,運氣這麼好?」

  「一條寶魚是運氣,兩條寶魚還能是運氣?」

  聽王二郎老神在在的說道,張翠花張大了嘴:「那不得二兩銀子?能頂兩個月的收成呢!」

  王二郎笑了笑:「什麼二兩,兩條寶魚,他賣了整整十兩呢!」

  「十兩?!」張翠花震驚了,「為什麼能賣這麼多?魚欄收購寶魚,不一直都是一兩嗎?」

  「嘿,鍾府在魚市收寶魚,五兩一條。哦,對了,負責收魚的那人,正是你剛剛提到的荷葉。」

  說話間,王二郎嘆了口氣:「荷葉如今確實長開了,咱家小丫比不過嘍。」

  張翠花白了一眼王二郎,想想就來氣。

  當年鍾府挑選丫鬟,是先看上小丫的。

  兩人容貌相當,小丫年紀又小兩歲,自然是優勢的。


  知道小丫是她張翠花的女兒,管家怕得罪人,便選了荷葉。

  以前兩個小丫頭還在湖邊一起玩泥巴,如今的處境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張翠花亦是嘆了口氣,忽地想起什麼,開口問道:「阿渠把寶魚賣給鍾府,魚欄那邊沒意見?」

  鍾府,魚欄肯定得罪不起。但是一個漁民,魚欄還治不了?

  其中道理,張翠花也是略懂一二。

  王二郎笑道:「怎麼會沒意見?老徐以前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如今一天天的沉著個臉,將阿渠視作心腹大患呢!」

  張翠花有些擔憂:「既然如此,你還想讓小丫和他在一起?不怕一起受累。」

  「阿渠有本事,不怕他們。」

  「他有啥本事?」

  「你甭管他有啥本事。知道他有本事就對了。」

  王二郎笑了笑,抬眼望向黑水湖:「阿渠如今長大了,小小的黑水湖,已經困不住他了。」

  張翠花愣了愣。

  步渠這個孩子,明明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如今怎麼就變得這麼有本事了?

  連魚欄都治不了他,將來高低得是個城裡人。

  小丫若是跟了他,豈不是享大福?

  連著她這個嬸嬸,也能雞犬升天,安享晚年。

  想到這一節,張翠花出言埋怨:「阿渠這麼有本事,你怎麼不早把小丫嫁給他?」

  王二郎臉色一僵:「我不是一直有在撮合嗎?是你們娘倆看不上人家。」

  張翠花單手叉腰,指著王二郎數落:「你堂堂一家之主,小丫的婚嫁大事還做不了主嗎?哪輪得到我們這種婦道人家插嘴?」

  王二郎啞口無言。

  ......

  今日陽光和煦,平塘灣已經停泊了幾十條小舢船。

  這些小舢船平日裡都是用來捕魚的漁船,如今卻是整理的乾乾淨淨。

  來參與賽舟的漁民都是精壯小伙,他們將小舢船停在灣口,抬頭打量湖畔處的妙齡女子。

  陳慶看到小丫與其他女子閒聊,眼中閃過一絲郁色。

  按照先前的約定,他應該大大方方的上前攀談才是。

  小丫答應他,只要他能在賽舟日奪魁,便願意嫁於他為妻。

  只是他在魚市中輸了與步渠的寶魚賭約,倘若被他看到,少不得被啐一臉。

  陳慶心中鬱悶,顧盼左右。

  平塘灣已經來了不少人,卻遲遲未看到步渠。

  『難道他今天有事?』陳慶有些心癢。

  賭約是一回事,王小丫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她心裡向著自己,哪怕被啐一臉,他也要將小丫娶回家。

  『呵,也不知道那小子走了什麼大運?』陳慶吐了一口濁氣,心道,『你能贏下賭約,全靠龍王爺給你賞飯。比拼賽舟,你不可能是我對手,這場賽舟大會,我贏定了!』

  思慮間,一個熟悉的面孔走到他面前。

  陳慶面上微微一滯,隨即笑問:「徐主事,你怎麼有興趣來這賽舟大會?」

  徐客舟笑道:「這種盛事,一年一回,我怎麼能錯過?」

  他湊到陳慶面前,低聲問道:「想在賽舟大會上奪魁嗎?」

  「當然。」

  「徐某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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