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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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天晴。

  步渠吃完凝神鱸精神氣爽,也不餓,索性就不回家了,繼續在湖中找寶魚。

  折騰了一上午,寶魚沒尋到,進度倒是又漲了二十點。

  『一日一夜便抓了兩條寶魚,想要再抓一條,確實有些難處。』

  步渠搖了搖頭,坐在舢板上曬太陽。

  馬上要入冬了,有太陽曬著倒是能暖和些。

  水的比熱容遠比空氣高,這就意味著熱量在水中的流失速度遠比空氣中快。

  對於漁民而言,每個冬天都不好挨。

  好在步渠有控水之術傍身,並不會在水中感覺到寒冷。

  每次跳入湖中,那柔柔的觸感就像回家一樣溫暖。

  『畢竟我能控水,水對我來說就是自己人。』

  步渠伸了個懶腰,心道:『但我也不能一直泡在水中。所以,還是買條烏篷船吧。』

  有了烏篷船,能遮風避雨不說,還能在船上燒茶做飯。

  對於有些上不了岸的漁民而言,有條烏篷船,就相當於有了一個家。

  他兜里有六兩銀子,已經足夠將小舢船升級成烏篷船。

  但他現在還不能將這些錢花出去。

  因為這筆錢是黑錢,得想辦法洗白。或者,去別處花。

  黑水湖這一圈的人,大多知道他的處境。

  前幾日李賢還在,他是不可能有錢的。

  昨日賣了寶魚得錢五兩,轉手就給了晏嵩,看到的人不少。

  這時候如果把錢拿出來花,相當於明牌告訴所有人:晏嵩是他殺的。

  這會引來一大堆麻煩。

  『不急這一時。再抓兩條寶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步渠彎身洗了把臉:『只要錢多了,黑錢自然能洗白。』

  他用控水術將臉上的水甩干,餘光瞥見一條舢船朝自己劃來。

  定睛一看,來人一對賊眉,正是晏嵩的好兄弟梅穆。

  步渠嘴角挑了挑,心道:『又來一條寶魚,身上帶錢了嗎?』

  梅穆的舢船漸漸靠近,見步渠也不跑,心中起疑。

  兩船隔了一船的距離,他將舢船橫了過來,開口問道:「嗨,你可見過晏嵩?」

  步渠搖頭:「不曾。」

  梅穆皺了皺眉:「我聽老徐說,他昨天來找你了。你怎麼會沒見過?」

  「這我哪知道?說不定被水猴子拖走了。」

  「水猴子?」梅穆面色一沉。

  在黑水湖上殺人拋屍的活,他也幹過。

  每每殺了人,他就會把鍋扣在水猴子上。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黑水湖的漁霸都是這麼幹的。

  只是這幾日屢屢從步渠口中聽到水猴子這個詞,梅穆感覺有些古怪。

  你又不是漁霸,天天把水猴子掛在嘴邊作甚?

  梅穆想起之前去李賢家時的對話,不由開口問道:「小子,你先前說,你義父被水猴子拖走,是你親眼所見?」

  步渠點頭:「你不是不信嗎?」

  梅穆挑了挑眉:「既然你見過,應該知道那水猴子長什麼樣吧?」

  『這傢伙起疑了。』

  步渠也不慌。對此,他早已打好腹稿。

  「我就看到一隻黑乎乎的手從水中出來,抓住他的腳就拖水裡去了。然後再也沒出來過。」

  「你就看到一隻手?」

  「大晚上的,就一盞油燈,它也沒從水裡出來,哪能看清全貌?」

  梅穆思慮片刻。

  步渠說得也沒啥問題。

  若是他真能在大晚上看清水猴子長相,反而更令人起疑。

  只是,梅穆在黑水湖討生活那麼多年,根本沒見過水猴子長什麼樣。

  步渠才多大歲數,卻能見著水猴子?

  這算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梅穆心中猶豫:『如果步渠所言不假,那個水猴子可能是人假扮的。見到李賢黑夜出船,便一路尾隨,趁機殺之。』


  只是,誰會對李賢起殺心呢?

  念及此處,梅穆心道:『咱們當漁霸的,得罪人不少。想殺他的人,可太多了。』

  他抬頭望向步渠,目光有些複雜:『還有一種可能。李賢就是他殺的......如果是這樣,晏兄八成也沒了。這小子,有問題......』

  反覆打量,步渠面色紅潤,皮膚細嫩,身上沒幾塊肉,不像是那種能徒手殺李賢、晏嵩這種身材高大漁霸之人。

  或許,他有什麼奇怪的本事;又或許,他跟其他人串通好了。

  梅穆點了點頭,藏好眼中的忌憚,朝著步渠說道:「告辭。」

  說罷,他劃著名舢船走了。

  並不是去湖中找晏嵩,而是返回湖畔的方向。

  多年的漁霸經驗告訴他:此人有問題,不好惹,不能惹。

  黑水湖幾百戶漁民,沒必要盯著一個薅。

  步渠嘴角微微一挑,心道:『這就慫了嗎?你可是漁霸呀。漁霸不該狠狠地盤剝漁民嗎?害,一天不被漁霸欺負,總感覺欠缺了點什麼。』

  本想著梅穆會藉機讓他帶路,去深水區找晏嵩。

  這樣一來,步渠就能梅開三度,把他一道沉了。

  不曾想他直接跑了。

  沒勁。

  步渠盪著小舢船在黑水湖忙活了一天,卻是再沒尋著寶魚。

  臨近日暮,他下水撈了一網魚回家。

  背著漁具提著桶,步渠心道:『磨刀不誤砍柴工,烏篷船還是得買。不然沒法在船上做飯,到了晚上就得回家。』

  雖說也可以靠寶魚填肚子,但是寶魚畢竟沒法天天抓到。

  偶爾吃條寶魚可以湊合一頓,想天天拿寶魚當飯吃,城裡的老爺都沒這麼奢侈。

  『黑水湖有十幾種寶魚,我現在只能抓兩種,這魚塘主當得也太失敗了。』

  步渠暗下決心,一定要先買艘烏篷船。

  即使將來取得縣城戶籍,他還是得靠捕魚為生。

  一條寶魚五兩銀子,城內哪有這麼賺錢的好活留給他做?

  況且,不論學習武藝,還是修習術法,都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如何支應?

  步渠回家做了晚膳,吃了一頓飽的。

  美美睡一覺後,繼續去黑水湖撈魚。

  說來也奇怪,這幾日梅穆竟是沒來黑水湖找自己麻煩。

  看來是真怕了。

  步渠又撈了一條水紋魚去魚市售賣。

  晏嵩失蹤,梅穆推諉。

  徐客舟臉黑的跟炭里撈出來似的,卻拿他毫無辦法。

  他走了一趟船塢問價。

  對方價格咬得很死,想要把他的小舢船換成烏篷船,非得六兩銀子不可。

  步渠跟他討價還價,他便說這小舢船已經用了許久,賣不出去云云。

  不論是小舢船還是烏篷船,漁民都不可能天天來船塢買。

  對於漁民而言,船就跟房子一樣,屬於耐用品。

  十年不開張,開張吃十年。

  砍不下來價格,他只能將買烏篷船一事往後再拖拖。

  如今尋常的魚已經賣不出去了,魚欄不收。他也不想麻煩王叔。

  再抓條寶魚的事,也不算難。

  幾天過去,寶魚沒抓到,控水之術卻是盡數升到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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