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怎麼著都成
第140章 怎麼著都成
音協內部的氣氛比楊度想像中的還要嚴肅，他初來乍到，在場的又都是前輩，讓他這個尤為顯眼的年輕人感到十分不自在。
好在他眼神不錯，與幾位老前輩打過招呼後立刻找到組織，京音霍心桐，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你真的在準備專輯了？」霍心桐問。
「嗯，小時候本來想唱歌來著，現在也算是彌補一下遺憾。」
「想一出是一出—」霍心桐本想說些什麼，眼角看到有人過來，連忙伸手在楊度肩膀上抓了一下。
楊度秒懂，來者不善。
「李老師，許久不見，您老身體還好嗎？」霍心桐客氣地起身打招呼。
楊度見狀也連忙站起來，定睛一看，來人是個有些年紀的老頭，國字臉，眯著一雙眼睛，頭髮都有些花白了，但依然倔強地扎了一個王石輝同款小揪揪。
「小霍啊。」李老師下巴朝楊度點了點，「這就是你們學院的楊————楊什麼————對吧？」
楊度在心底翻了個白眼，裝，你繼續裝，都興師問罪來了還在這裡給我玩不認識人這套把戲。
假裝不認識對方，無非就是借著資歷年齡給個下馬威，殺一殺年輕人的威風。
按照套路，眾目睽睽下楊度就得乖乖自報家門，平白矮了一頭。
但楊度才不慣著他，已讀亂回：「對，李老師，我姓楊，小白楊一樣正直向上的楊。
「」
李老師被噎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現在的年輕人會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在音協那麼多年，要資歷有資歷，要年紀有年紀，誰見了會不給幾分面子？
別說是楊度這種剛冒頭的新兵蛋子，便是霍心桐，他要是假裝一時間回憶不起來名字，霍心桐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那裡想不成？
結果這小子居然來一句小白楊的楊。
油嘴滑舌。
噗嗤！
楊度分明聽到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不過這位李老師到底是見慣了風浪的人物，假裝沒聽到那聲笑，似笑非笑道：「小白楊一樣正直向上，這個自喻倒是不錯，托物言志，不過嘛一」
「光像小白楊可不夠，需知剛過易折，剛柔相濟才是本事。這做音樂也好，做美術也罷，做藝術前，得先學會做人。有才華能讓你走的更快，但懂得尊師重道怎麼做人，能讓你走的更遠。」
楊度心裡嘖了一聲，瞥了霍心桐一眼，這都什麼極品？
非親非故的上來就是來傳授為人處世經驗。
霍心桐朝他微微搖頭，暗示他不要衝動，打了個哈哈：「李老師這是看到你小小年紀做出成績，心中欣慰，特意過來點撥兩句呢。」
又道：「李老師您放心，我們京音向來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既教學生學藝，也教他們做人，兩手抓，兩手硬，哈哈，多勞您掛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按理說應該見好就收，免得鬧開了難堪。
偏這位李老師上癮了，不依不撓，繼續道：「你和小江的事，我聽說了。她那個人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有什麼就說什麼，心直口快。」
「雖然話是說得重了些，但那也是捨不得看你走彎路，平白浪費天賦。你看看那麼多人，有幾個願意和你直說的，對不對？年輕人，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前輩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願意指出不足，那是你的福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要懂得珍惜，不能心生怨懟。」
小江？
楊度腦子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他說得是江英蘭。
真是陰魂不散，本來就是老的不要臉突然來打他，結果打了老的還有更老的。
泥人還有三分火呢。
當下他也顧不上霍心桐的眼色，清了清嗓子，說：「不是不肯聽長輩教誨，實在是年紀輕，聽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這才誤會來著。」
「您老，好歹不要聽信一面之詞呀。只要您肯一碗水端平，怎麼著，都成。」
噗嗤，這下是好幾聲笑。
這段可是前世《霸王別姬》中艷紅的經典台詞。
不然怎麼都說經典的威力大呢，楊度都還沒模仿雯麗阿姨的語氣和神態呢，只是稍稍陰陽怪氣的念完新台詞，就瞧見李老師身子抖了一下，那張臉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由白轉紅，由紅轉青，霎時鐵青，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顯然是氣極了。
「你——」他伸手指著楊度，嘴唇動了一下，因為喘氣，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老師，李老師，楊度才21，還是個孩子呢，心直口快。您老和他計較什麼啊，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回去我就說他。」
霍心桐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他抖得更厲害了。
「我一「」
李老師正待發作，一隻手伸了過來，扶住他手臂。
「哎呀，李老師，原來您在這裡啊。」
來人是嚴寶寬，仿佛一點都沒有看到這裡的怪異氣氛，半扶半架著老頭就往另外一邊帶。
「您是不是沒有找到座位啊？來來來，我扶您過去，會馬上就開始了。
17
「不是————他————」
「哎喲喂——您這一把年紀了，可得小心點兒，注意別磕著碰著咯————」
嚴寶寬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暗暗使勁，把氣得不行的李老師給扶走了。
看著老頭不甘的背影，楊度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霍心桐低聲數落，「你知道他是誰嗎，就這樣陰陽怪氣地刺他？一大把年紀了，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第一次來音協開會，就不能消停些。
「他自己送上門來把臉扔地上請我踩的。」
霍心桐瞪他一眼：「人家是當年江英蘭父親的一個朋友，叫李木生，都耄耋之年了，就是站著讓他說兩句還能咋滴？明年興許就見不到他了，你倒好，一張嘴直接將人家架在火上烤。」
「嘿嘿。」楊度捂嘴笑了一會，說，「主任那句他還只是個孩子啊也是神來一筆。」
「好了，打住。」霍心桐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下次注意點。」
「嗯嗯。」楊度將李木生拋到腦後，「不過剛才的話倒是給了我一個靈感。」
「什麼靈感？」
「一首歌，《小白楊》。」
霍心桐給了楊度一個腦瓜崩：「你就繼續嘲諷他吧，悠著點。」
「沒有。」楊度叫屈，小聲唱道，「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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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協內部的氣氛比楊度想像中的還要嚴肅，他初來乍到，在場的又都是前輩，讓他這個尤為顯眼的年輕人感到十分不自在。
好在他眼神不錯，與幾位老前輩打過招呼後立刻找到組織，京音霍心桐，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你真的在準備專輯了？」霍心桐問。
「嗯，小時候本來想唱歌來著，現在也算是彌補一下遺憾。」
「想一出是一出—」霍心桐本想說些什麼，眼角看到有人過來，連忙伸手在楊度肩膀上抓了一下。
楊度秒懂，來者不善。
「李老師，許久不見，您老身體還好嗎？」霍心桐客氣地起身打招呼。
楊度見狀也連忙站起來，定睛一看，來人是個有些年紀的老頭，國字臉，眯著一雙眼睛，頭髮都有些花白了，但依然倔強地扎了一個王石輝同款小揪揪。
「小霍啊。」李老師下巴朝楊度點了點，「這就是你們學院的楊————楊什麼————對吧？」
楊度在心底翻了個白眼，裝，你繼續裝，都興師問罪來了還在這裡給我玩不認識人這套把戲。
假裝不認識對方，無非就是借著資歷年齡給個下馬威，殺一殺年輕人的威風。
按照套路，眾目睽睽下楊度就得乖乖自報家門，平白矮了一頭。
但楊度才不慣著他，已讀亂回：「對，李老師，我姓楊，小白楊一樣正直向上的楊。
「」
李老師被噎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現在的年輕人會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在音協那麼多年，要資歷有資歷，要年紀有年紀，誰見了會不給幾分面子？
別說是楊度這種剛冒頭的新兵蛋子，便是霍心桐，他要是假裝一時間回憶不起來名字，霍心桐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那裡想不成？
結果這小子居然來一句小白楊的楊。
油嘴滑舌。
噗嗤！
楊度分明聽到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不過這位李老師到底是見慣了風浪的人物，假裝沒聽到那聲笑，似笑非笑道：「小白楊一樣正直向上，這個自喻倒是不錯，托物言志，不過嘛一」
「光像小白楊可不夠，需知剛過易折，剛柔相濟才是本事。這做音樂也好，做美術也罷，做藝術前，得先學會做人。有才華能讓你走的更快，但懂得尊師重道怎麼做人，能讓你走的更遠。」
楊度心裡嘖了一聲，瞥了霍心桐一眼，這都什麼極品？
非親非故的上來就是來傳授為人處世經驗。
霍心桐朝他微微搖頭，暗示他不要衝動，打了個哈哈：「李老師這是看到你小小年紀做出成績，心中欣慰，特意過來點撥兩句呢。」
又道：「李老師您放心，我們京音向來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既教學生學藝，也教他們做人，兩手抓，兩手硬，哈哈，多勞您掛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按理說應該見好就收，免得鬧開了難堪。
偏這位李老師上癮了，不依不撓，繼續道：「你和小江的事，我聽說了。她那個人啊，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有什麼就說什麼，心直口快。」
「雖然話是說得重了些，但那也是捨不得看你走彎路，平白浪費天賦。你看看那麼多人，有幾個願意和你直說的，對不對？年輕人，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前輩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願意指出不足，那是你的福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要懂得珍惜，不能心生怨懟。」
小江？
楊度腦子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他說得是江英蘭。
真是陰魂不散，本來就是老的不要臉突然來打他，結果打了老的還有更老的。
泥人還有三分火呢。
當下他也顧不上霍心桐的眼色，清了清嗓子，說：「不是不肯聽長輩教誨，實在是年紀輕，聽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這才誤會來著。」
「您老，好歹不要聽信一面之詞呀。只要您肯一碗水端平，怎麼著，都成。」
噗嗤，這下是好幾聲笑。
這段可是前世《霸王別姬》中艷紅的經典台詞。
不然怎麼都說經典的威力大呢，楊度都還沒模仿雯麗阿姨的語氣和神態呢，只是稍稍陰陽怪氣的念完新台詞，就瞧見李老師身子抖了一下，那張臉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由白轉紅，由紅轉青，霎時鐵青，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顯然是氣極了。
「你——」他伸手指著楊度，嘴唇動了一下，因為喘氣，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李老師，李老師，楊度才21，還是個孩子呢，心直口快。您老和他計較什麼啊，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回去我就說他。」
霍心桐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他抖得更厲害了。
「我一「」
李老師正待發作，一隻手伸了過來，扶住他手臂。
「哎呀，李老師，原來您在這裡啊。」
來人是嚴寶寬，仿佛一點都沒有看到這裡的怪異氣氛，半扶半架著老頭就往另外一邊帶。
「您是不是沒有找到座位啊？來來來，我扶您過去，會馬上就開始了。
17
「不是————他————」
「哎喲喂——您這一把年紀了，可得小心點兒，注意別磕著碰著咯————」
嚴寶寬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暗暗使勁，把氣得不行的李老師給扶走了。
看著老頭不甘的背影，楊度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霍心桐低聲數落，「你知道他是誰嗎，就這樣陰陽怪氣地刺他？一大把年紀了，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怎麼辦？第一次來音協開會，就不能消停些。
「他自己送上門來把臉扔地上請我踩的。」
霍心桐瞪他一眼：「人家是當年江英蘭父親的一個朋友，叫李木生，都耄耋之年了，就是站著讓他說兩句還能咋滴？明年興許就見不到他了，你倒好，一張嘴直接將人家架在火上烤。」
「嘿嘿。」楊度捂嘴笑了一會，說，「主任那句他還只是個孩子啊也是神來一筆。」
「好了，打住。」霍心桐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下次注意點。」
「嗯嗯。」楊度將李木生拋到腦後，「不過剛才的話倒是給了我一個靈感。」
「什麼靈感？」
「一首歌，《小白楊》。」
霍心桐給了楊度一個腦瓜崩：「你就繼續嘲諷他吧，悠著點。」
「沒有。」楊度叫屈，小聲唱道，「一棵呀小白楊，長在哨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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