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平地一聲雷
第107章 平地一聲雷
放假在家的三姐妹，早上沒出去玩兒，而是在家幫著爸媽在村委會收黃鱔。
剛結束早上的收購，張德全和藍秀英，帶著仨孩子往家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張北川回來了。
「么爸回來啦！」眼尖的曉麗最先喊出聲。
緊接著，三個丫頭像小燕子似的撲了過去。
張北川停穩車，看著三個小丫頭的面色紅潤了許多，笑著從車斗里拎出幾個油紙包。
「看看么爸給你們帶什麼好吃的了？」
「是桃酥！」曉菊鼻子最靈，一聞就猜到了。
曉翠也湊過來，撅著鼻子嗅了嗅，又看向車斗里放著的幾個裝著白湯的玻璃瓶。
「么爸，那是什麼呀？」
張北川颳了刮翠翠的鼻子，笑呵呵道，「眼睛挺尖，那是牛奶。」
為了弄這些牛奶過來，他專門去找了這種沒標籤的玻璃瓶，將買到的牛奶灌進去。
「牛奶？」三個小丫頭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他們只聽說過，還沒喝過。
張北川笑呵呵的將桃酥給了翠翠，隨即拿起從2026帶回來的牛奶，交給「老媽」曉麗，讓她分著喝。
張德全和藍秀英走過來，看著他被孩子們圍著，臉上都帶著笑。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讓你哥去鎮上買點肉啊。」藍秀英嘴上埋怨，眼裡卻滿是歡喜。
「嫂子，我這不買回來了嘛。」張北川從車斗里拎出兩瓶酒，一刀豬肉，「今天，咱們好好吃頓團圓飯，過個節！」
「你這孩子，淨亂花錢。」張德全接過豬肉，掂了掂，又看看豬膘，「這得五斤吧？
」
「過節嘛，應該的。」
幾人有說有笑的往家走，一旁的藍秀英看著樂呵呵的孩子們，以及有說有笑的自家男人和小川，忽然問。
「小川，昨兒我聽你哥說。你跟陸雅同志處對象了，你今天怎麼沒想著，把人帶回來呢？」
說實話，張北川到現在還不知道陸雅家住哪裡呢，只知道陸雅單位地址。
今天放假，上哪找人去？
「嫂子，我這剛有點眉目呢，還早呢！」
藍秀英作為過來人，知道剛處上對象的小年輕，臉皮都薄，趕緊傳授起了經驗。
「你可別學你哥，剛跟我處對象那會兒，連個手都不敢拉。男人嘛，大大方方的，該主動就得主動......小嘴兒一親，那不就成了？」
聽著自己奶奶教自己怎麼談戀愛，以及這奔放的話語，張北川微微一愣。
不是說，這個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嗎？
怎麼感覺，跟想像的有些不一樣呢？
「呵呵呵......等有機會的。」
三個小丫頭走在前面，聽著爸媽他們的聊天。
翠翠這丫頭立馬仰頭問道，「么爸，那你啥時候娶陸雅姐姐當新娘子呀？你娶了她，是不是我就能喊四嬸了？」
童言無忌，卻讓張北川老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
「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打聽。走，幫么爸把東西拿屋裡去，今天中午咱們吃紅燒肉！」
「好耶！吃紅燒肉！」翠翠和曉菊兩個丫頭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歡天喜地的抱著東西往家跑。
倒是一旁的張曉麗，十分好奇的妹妹剛剛說的四嬸兒，趕緊拿著東西跑了進去，找妹妹問去了。
原本準備回來將錢放了，上午出去把地耕了的藍秀英和張德全，也只得休息一天，明天再說。
沒過多久，院外的馬路上就多了幾個跟三個丫頭差不多大的村里孩子，看樣子是來找她們玩兒的。
三個小丫頭有了好吃的，再加上沒什麼事兒，自然是想跟小夥伴們玩兒去了。
看著往外跑的三個丫頭手裡都捏著塊桃酥，藍秀英看了一眼馬路上的幾個孩子，連忙喊住了翠翠。
「翠翠，去，再拿幾塊，給大丫她們也分點，別光顧著自己吃。」
「好。」翠翠又折返回去，拿了幾塊桃酥。
看著馬路上的幾個孩子興高采烈的樣子，張北川也笑了，轉頭從兜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錢和收據，塞到張德全手裡。
「三哥，這你收著，上月的工錢80，外加獎金40，一共120。咱們說好的，不能推辭。另外，多的1500，是留著請工匠的錢。」
張德全微微一愣，「請工匠的錢？」
「嗯，你看看手裡的條子就明白了。」張北川笑呵呵的說。
張德全這才看向手裡的一張紙條，抬頭是龍門鎮建材站，上面寫著青磚四萬匹、水泥五噸等字樣。
最下面一欄，寫著叄仟伍佰元整的金額，以及蓋著建材站的紅章。
他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收據掉在地上。
「這......這...
」
藍秀英見狀，也湊了過來。
雖然她識字不多，但叄仟伍佰元這幾個字還是認識。
「3500塊的材料？」
張北川看著爺奶驚訝的樣子，心裡早已準備。
「三哥、嫂子，我想著要修咱就一次修好。我找人算過了，這些材料再加上從山裡砍些樹，夠修六間正房，外加一個豬圈、牛圈。」
「六間？」張德全被驚訝的聲音都快劈叉了，「小川，你知道六間青磚大瓦房在咱們村是什麼概念嗎？支書家，也就三間，而且還是前磚后土。」
藍秀英也是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合力修房這事兒他們是一起商量過，可卻從來沒想過讓他一個人就出了所有錢。
「不行不行，這怎麼能行！既然是一起修，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這麼多錢？這材料退不？」
「不能。」張北川直言道，「嫂子，你別急著拒絕，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能有今天，那全是三哥當年想盡辦法才把小時候的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現在，三哥沒地方住，我這當弟弟的，難道不出把力？」
緊接著，他繼續開編。
「我這些年在外頭，最惦記的就是三哥，現在我有能力了，幫家裡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可是....
」
張德全還想辯解，卻被張北川直接打斷。
「你們不要也行，那就當這錢打水漂了吧，反正也退不了。」
他跑回1986賺錢，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想改變一家人苦哈哈的命運麼？
聽著他不容拒絕的口氣，藍秀英和張德全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三千五百塊，白打水漂了，那得多心疼啊！
「哎，老么，你這......你這讓我該怎麼還你這情啊！」張德全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的就是三哥你的！」
張北川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愣在原地的藍秀英。
「嫂子，我跟鎮上的陳軍同志問了，他那邊一個禮拜就能準備好所有材料。我看，要不等你們把家裡的活兒忙完，最遲這月下旬，就開始平地基？」
「小川......唉......」看著情真意切的他，藍秀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嫂子啥也不說了，這情嫂子記下了。」
說完，藍秀英又將手裡的錢遞了過去，「這錢，你收著，我們不能要。工匠的事兒，我們來想辦法。」
這些材料，哪怕就是一家分一半，都得1500，她怎麼好意思還收張北川給的錢。
張北川推了回去，樂呵呵道。
「嫂子、三哥，那這樣。算是三哥跟我預支的工資，以後我就從工資裡面每月扣60。
也省的你們賣糧、借錢的，借別人的不如借我的。」
張德全手裡捏著那張收據和厚厚一沓錢，手心裡全是汗。
他活了三十幾年，從沒想過。
有一天，會有人把五千塊這麼輕飄飄的塞到自己手上，更沒想到這錢是為了給他家蓋房子，還什麼都替自己考慮了。
他喉嚨發緊，想說點點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配不上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老么......哥記下了。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變牛變馬，也得還你這份情！」
藍秀英聽得心潮起伏，想起張北川剛回來，毫不猶豫替自家出頭、還讓自家在村里像是重新活過來，又想起他平日對三個丫頭毫不掩飾的疼愛。
這份情，早就超出了尋常叔嫂、兄弟的的範疇。
「小川......」她深吸一口氣，「這房子，是咱們兩家的。既然你出了大頭，那伙食、還有後面屋裡屋外打家具，這些零碎活，全包在我和你三哥身上。你要是再推，嫂子可真要生氣了。」
張北川知道，這是爺奶能接受的底線了。
再推讓，反而讓他們內心更愧疚。
他咧嘴一笑，爽快答應。
「成！都聽嫂子的！我就當個甩手掌柜，到時候只管搬進去住！我後面應該很忙，也騰不出手來，得經常在市里待著。」
「在市里待著？」平復了情緒的張德全，好奇的問。
「嗯，我承包了市裡的注塑廠，準備自己造打火機賣。剛開始千頭萬緒的，肯定沒時間經常回來。」
張北川這話一出，無異於平地一聲雷。
放假在家的三姐妹，早上沒出去玩兒，而是在家幫著爸媽在村委會收黃鱔。
剛結束早上的收購，張德全和藍秀英，帶著仨孩子往家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張北川回來了。
「么爸回來啦！」眼尖的曉麗最先喊出聲。
緊接著，三個丫頭像小燕子似的撲了過去。
張北川停穩車，看著三個小丫頭的面色紅潤了許多，笑著從車斗里拎出幾個油紙包。
「看看么爸給你們帶什麼好吃的了？」
「是桃酥！」曉菊鼻子最靈，一聞就猜到了。
曉翠也湊過來，撅著鼻子嗅了嗅，又看向車斗里放著的幾個裝著白湯的玻璃瓶。
「么爸，那是什麼呀？」
張北川颳了刮翠翠的鼻子，笑呵呵道，「眼睛挺尖，那是牛奶。」
為了弄這些牛奶過來，他專門去找了這種沒標籤的玻璃瓶，將買到的牛奶灌進去。
「牛奶？」三個小丫頭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他們只聽說過，還沒喝過。
張北川笑呵呵的將桃酥給了翠翠，隨即拿起從2026帶回來的牛奶，交給「老媽」曉麗，讓她分著喝。
張德全和藍秀英走過來，看著他被孩子們圍著，臉上都帶著笑。
「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讓你哥去鎮上買點肉啊。」藍秀英嘴上埋怨，眼裡卻滿是歡喜。
「嫂子，我這不買回來了嘛。」張北川從車斗里拎出兩瓶酒，一刀豬肉，「今天，咱們好好吃頓團圓飯，過個節！」
「你這孩子，淨亂花錢。」張德全接過豬肉，掂了掂，又看看豬膘，「這得五斤吧？
」
「過節嘛，應該的。」
幾人有說有笑的往家走，一旁的藍秀英看著樂呵呵的孩子們，以及有說有笑的自家男人和小川，忽然問。
「小川，昨兒我聽你哥說。你跟陸雅同志處對象了，你今天怎麼沒想著，把人帶回來呢？」
說實話，張北川到現在還不知道陸雅家住哪裡呢，只知道陸雅單位地址。
今天放假，上哪找人去？
「嫂子，我這剛有點眉目呢，還早呢！」
藍秀英作為過來人，知道剛處上對象的小年輕，臉皮都薄，趕緊傳授起了經驗。
「你可別學你哥，剛跟我處對象那會兒，連個手都不敢拉。男人嘛，大大方方的，該主動就得主動......小嘴兒一親，那不就成了？」
聽著自己奶奶教自己怎麼談戀愛，以及這奔放的話語，張北川微微一愣。
不是說，這個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嗎？
怎麼感覺，跟想像的有些不一樣呢？
「呵呵呵......等有機會的。」
三個小丫頭走在前面，聽著爸媽他們的聊天。
翠翠這丫頭立馬仰頭問道，「么爸，那你啥時候娶陸雅姐姐當新娘子呀？你娶了她，是不是我就能喊四嬸了？」
童言無忌，卻讓張北川老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
「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打聽。走，幫么爸把東西拿屋裡去，今天中午咱們吃紅燒肉！」
「好耶！吃紅燒肉！」翠翠和曉菊兩個丫頭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歡天喜地的抱著東西往家跑。
倒是一旁的張曉麗，十分好奇的妹妹剛剛說的四嬸兒，趕緊拿著東西跑了進去，找妹妹問去了。
原本準備回來將錢放了，上午出去把地耕了的藍秀英和張德全，也只得休息一天，明天再說。
沒過多久，院外的馬路上就多了幾個跟三個丫頭差不多大的村里孩子，看樣子是來找她們玩兒的。
三個小丫頭有了好吃的，再加上沒什麼事兒，自然是想跟小夥伴們玩兒去了。
看著往外跑的三個丫頭手裡都捏著塊桃酥，藍秀英看了一眼馬路上的幾個孩子，連忙喊住了翠翠。
「翠翠，去，再拿幾塊，給大丫她們也分點，別光顧著自己吃。」
「好。」翠翠又折返回去，拿了幾塊桃酥。
看著馬路上的幾個孩子興高采烈的樣子，張北川也笑了，轉頭從兜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錢和收據，塞到張德全手裡。
「三哥，這你收著，上月的工錢80，外加獎金40，一共120。咱們說好的，不能推辭。另外，多的1500，是留著請工匠的錢。」
張德全微微一愣，「請工匠的錢？」
「嗯，你看看手裡的條子就明白了。」張北川笑呵呵的說。
張德全這才看向手裡的一張紙條，抬頭是龍門鎮建材站，上面寫著青磚四萬匹、水泥五噸等字樣。
最下面一欄，寫著叄仟伍佰元整的金額，以及蓋著建材站的紅章。
他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收據掉在地上。
「這......這...
」
藍秀英見狀，也湊了過來。
雖然她識字不多，但叄仟伍佰元這幾個字還是認識。
「3500塊的材料？」
張北川看著爺奶驚訝的樣子，心裡早已準備。
「三哥、嫂子，我想著要修咱就一次修好。我找人算過了，這些材料再加上從山裡砍些樹，夠修六間正房，外加一個豬圈、牛圈。」
「六間？」張德全被驚訝的聲音都快劈叉了，「小川，你知道六間青磚大瓦房在咱們村是什麼概念嗎？支書家，也就三間，而且還是前磚后土。」
藍秀英也是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合力修房這事兒他們是一起商量過，可卻從來沒想過讓他一個人就出了所有錢。
「不行不行，這怎麼能行！既然是一起修，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出這麼多錢？這材料退不？」
「不能。」張北川直言道，「嫂子，你別急著拒絕，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能有今天，那全是三哥當年想盡辦法才把小時候的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現在，三哥沒地方住，我這當弟弟的，難道不出把力？」
緊接著，他繼續開編。
「我這些年在外頭，最惦記的就是三哥，現在我有能力了，幫家裡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可是....
」
張德全還想辯解，卻被張北川直接打斷。
「你們不要也行，那就當這錢打水漂了吧，反正也退不了。」
他跑回1986賺錢，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想改變一家人苦哈哈的命運麼？
聽著他不容拒絕的口氣，藍秀英和張德全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三千五百塊，白打水漂了，那得多心疼啊！
「哎，老么，你這......你這讓我該怎麼還你這情啊！」張德全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的就是三哥你的！」
張北川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愣在原地的藍秀英。
「嫂子，我跟鎮上的陳軍同志問了，他那邊一個禮拜就能準備好所有材料。我看，要不等你們把家裡的活兒忙完，最遲這月下旬，就開始平地基？」
「小川......唉......」看著情真意切的他，藍秀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嫂子啥也不說了，這情嫂子記下了。」
說完，藍秀英又將手裡的錢遞了過去，「這錢，你收著，我們不能要。工匠的事兒，我們來想辦法。」
這些材料，哪怕就是一家分一半，都得1500，她怎麼好意思還收張北川給的錢。
張北川推了回去，樂呵呵道。
「嫂子、三哥，那這樣。算是三哥跟我預支的工資，以後我就從工資裡面每月扣60。
也省的你們賣糧、借錢的，借別人的不如借我的。」
張德全手裡捏著那張收據和厚厚一沓錢，手心裡全是汗。
他活了三十幾年，從沒想過。
有一天，會有人把五千塊這麼輕飄飄的塞到自己手上，更沒想到這錢是為了給他家蓋房子，還什麼都替自己考慮了。
他喉嚨發緊，想說點點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配不上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老么......哥記下了。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變牛變馬，也得還你這份情！」
藍秀英聽得心潮起伏，想起張北川剛回來，毫不猶豫替自家出頭、還讓自家在村里像是重新活過來，又想起他平日對三個丫頭毫不掩飾的疼愛。
這份情，早就超出了尋常叔嫂、兄弟的的範疇。
「小川......」她深吸一口氣，「這房子，是咱們兩家的。既然你出了大頭，那伙食、還有後面屋裡屋外打家具，這些零碎活，全包在我和你三哥身上。你要是再推，嫂子可真要生氣了。」
張北川知道，這是爺奶能接受的底線了。
再推讓，反而讓他們內心更愧疚。
他咧嘴一笑，爽快答應。
「成！都聽嫂子的！我就當個甩手掌柜，到時候只管搬進去住！我後面應該很忙，也騰不出手來，得經常在市里待著。」
「在市里待著？」平復了情緒的張德全，好奇的問。
「嗯，我承包了市裡的注塑廠，準備自己造打火機賣。剛開始千頭萬緒的，肯定沒時間經常回來。」
張北川這話一出，無異於平地一聲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