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們是沾滿鮮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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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陸一鳴叫住要離開的警員,急切地問道:「市政府是不是把所有的專項補助都停了?」

  警員一愣,苦笑搖頭:「早就停了啊。單親媽媽補助、退伍軍人福利……撥款全被市長挪去當政治獻金了。新聞天天在罵。」

  陸一鳴僵在原地,手指卻已經攥緊了。

  他現在才發現群里那個小丑說的沒錯。

  是動他們的錢。動了最無力反抗的那些人的活命錢。

  「為什麼沒人投訴?」陸一鳴追問道。

  警員擺擺手,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投訴有啥用,今天投訴,明天舉報信就能放市長辦公桌上。爛到根了。」

  「殘疾人補助也停了?」

  「對啊,你沒聽科恩說嗎?他老婆那份停了半年了,」警員聳肩。

  「他家就靠那點錢活。」

  殘疾人……

  被停的補助……

  地鐵站拋屍……

  宣戰……

  所有的碎片逐漸匯聚在一起。

  陸一鳴沖回客廳,一把揪起科恩:「你們家是不是全靠艾莎的殘疾補助活著?」

  科恩嚇得結巴:「對、對啊……每月幾百刀,可半年沒發了。」

  「你是不是因為這事打她?」

  「哪能啊!她是我最愛。」

  咔嚓。

  陸一鳴抽出旁邊警員的槍,頂在科恩額頭。

  「說實話。」

  「是、是我打的!」科恩立馬雙手舉過頭頂。

  「可我能怎麼辦?!她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拿錢去幫那些什麼狗屁互助會的人!」

  陸一鳴追問道:「你們有去投訴過嗎?」

  科恩想了想,大吼道:「哎呀警官,有!她們那個狗屁互助會集體投訴過,結果第二天就被混混找上門了。」

  「他們還在什麼媒體上發了視頻!一個小時就沒了!被下架了。」

  這時,馬庫斯拿著文件快步進來:「鳴,確認了。這五個人都失蹤了,住處全是空的。」

  陸一鳴接過報告,上面記錄著他們的月收入情況:

  艾莎·科恩,面部燒傷,月補助$220

  漢克,左臂缺失,月補助$280

  烏瑪,右腿截肢,月補助$350

  馬利克,左腿殘疾,月補助$300

  奈緒,右腿缺失,月補助$310

  五人全是殘疾人。

  那點微薄的殘疾補助,是他們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而這希望,已經被掐斷了半年。

  投訴無門,反而招致市長的報復。

  陸一鳴緩緩直起身。

  原來他們是在用血肉寫控訴狀。

  一群殘疾人沒法像正常人一樣工作,甚至像艾莎一樣被家暴、被歧視。

  他們被社會徹底否定存在,連「人」都不算。

  他們選擇用最極端的方式回答:

  「我們生前是殘缺的。」

  「但死後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人。」

  陸一鳴感到窒息。之前的推論也不是完全錯誤。

  他們不是受害者,而是殉道者。

  可這還不夠。陸一鳴後背冷汗直冒。

  五個殘疾人,如何完成切割、縫合、搬運、拋屍?他們在獻出自己肢體的時候,可還是活著的。

  誰能搞到鎮靜劑?誰知道地鐵站監控被破壞?

  除非有人幫他們。

  不,是有人利用他們。

  他猛地想起些解釋不通的問題。

  為什麼新聞發酵得這麼快?

  為什麼白宮那位這麼關注,卻不派FBI接手案件?

  這樁駭人聽聞的謎案,就像一顆倒計時的炸彈。


  它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引爆,化作震驚全美的醜聞。

  「這是一場政治刺殺。」

  陸一鳴不斷地喃喃自語,馬庫斯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當五個被社會拋棄的人用血肉拼出完整的屍體,被扔在城市最醒目的地方時,

  就已經不是簡單的復仇,他們是被精心挑選的「刀」。

  一把捅向市長,沾滿血的刀。

  而那握刀的手……

  陸一鳴抬起頭,望向遠方。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不是案子。

  這是選戰。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思考,眼前就浮現出一行字。

  【靈魂剖析30小時結束】

  【感知+0.5,醫學技巧+1,暴食+1,對人肉的渴望+1】

  漢尼拔的能力,結束了。

  那股讓他能看透表象的感知力逐漸褪去。

  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用腦的疲憊,以及難以言喻的對血腥的留戀……

  這時,一名警員急匆匆衝進來。

  馬庫斯有些煩了,怎麼每次報信的都是這哥們。

  「不會是哪個地鐵口,又出現行李箱了吧?」

  報信警員,不停地搖著腦袋,「不是不是。」

  馬庫斯鬆了口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這次直接是市政府大樓樓頂……」

  警員咽了口唾沫:「有一個黑人男要跳樓!」

  ……

  市政府大樓外,人群已堵得水泄不通。記者、消防、看熱鬧的人……

  所有人仰著頭,舉著手機。

  樓頂邊緣,那個男人搖搖欲墜。

  那男人的軀幹上,嫁接著一對亞裔女子的細瘦手臂,左腿來自黑人女性,而右腿則屬於白人男性。

  黑人男性馬利克。五名「殉道者」中的最後一人。

  他沒有被毀容。他不需要隱藏。

  今天,他的臉必須被所有人看見。

  他掙扎著昂起頭,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傳遍了整條街:

  「市長!還我們的補助!」

  「你喝了我們的血!吃了我們的肉!現在連骨頭都不剩了嗎?!」

  他今天的使命,就是從市政府的樓頂,用最慘烈,最無法被忽視的方式,完成這場儀式的最後一幕。

  咔嚓、咔嚓、咔嚓——

  長槍短炮的鏡頭瘋狂閃爍,白光誓要將他扭曲的身形烙在畫面里。

  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吼聲幾乎蓋過了他的吶喊:

  「上帝啊!這是那個活著的拼屍嗎?!」

  「他是第五個受害者嗎?!」

  「先生!是誰對你做了這些?!」

  人群中,刺耳的起鬨混了進來:

  「垃圾,怎麼還不跳啊,快跳啊!」

  「come on我在這裡等著你,內個。」

  幾乎在同一時刻,社交媒體炸了。

  四個事先錄製好的視頻,被一個匿名帳戶同時發布。

  艾莎、漢克、烏瑪、馬利克。

  四張憔悴平靜的臉,依次出現在屏幕上。

  他們對著鏡頭,用最樸素的言語,講述自己被奪走的一切:

  「我叫艾莎,我臉燒傷了,我被我丈夫家暴。每月220刀補助,是我和女兒的飯錢。已經半年沒有收到了。」

  「我是漢克,我沒左臂。280刀補助,是我不被凍死的保證。他們還拆掉了我的帳篷。」

  「烏瑪,我少了條腿,上不了班。350刀是我買藥,要吃飯的錢。錢沒了他們還派人上門打我。」

  「馬利克。我左腿是假的。半年了,我已經快餓死了……」

  「奈緒是我們的夥伴。補助停了,救濟領不到,餓死在家裡。我們用了他的身體。這樣……所有人都會知道市長的暴行」


  沒有哭喊,只有平靜的絕望。

  直到最後,艾莎抬起被燒得扭曲的臉,直直盯著鏡頭:

  「他們偷走的不只是錢。」

  「他們偷走了我們作為人的資格。」

  「他們說我們是累贅,是廢物,是帳本上可以劃掉的數字。」

  「那好。」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

  「今天就用廢物的血肉告訴所有人。」

  「我們也可以是一個人。」

  「五個被你們逼到絕路的廢物也是會吶喊的。」

  「市長先生!」馬利克的聲音在視頻結尾響起,與他此刻在市政府頂樓的嘶吼重疊。

  「你看清楚!」

  「這就是你一手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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