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陪酒女郎
2023年五月，一個晴朗的周日上午九點。
方磊、蔣健和王蓉再次回到了吉祥街，站在了一家酒吧的門口。
酒吧的招牌是一個白底紅字、大大的手寫「赤」字，旁邊是一隻小小的紅狐狸的LOGO。蔣健之前調查過，這是一家吃日料的清吧，這個時間點，還沒開門營業。
這天早上起床之後，在吃早餐的時候，蔣健再也忍不住了。他覺得王蓉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如果你真的想把孩子找回來的，就必須跟我們說實話，否則咱們沒法幫你。」
「我說的就是實話。如果你還不相信我，那我就走！」
說著，王蓉起身又要離開。
「誒，你先坐下。」方磊端著一碗小米粥從廚房出來，「別聽他的，我相信你。」
王蓉一臉委屈地坐下，賭氣不吃東西了。
方磊看著她，笑了笑。
「不過嘛，蔣健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確實需要知道多一些的細節，你應該知道，我們破案總要找線索的嘛。」
「那你想知道什麼細節？」
「比如……」
「比如你是做什麼職業的？」蔣健再次忍不住搶著問了。
這個問題前天晚上在刑警隊他就問過，可是王蓉支支吾吾地，迴避作答。
「這很重要嗎？」王蓉依然不想回答。
「當然重要。我們在想，綁架你的人有沒有可能是熟人，他對你下班的路徑非常了解，所以才輕易得手。那樣的話，調查你身邊的人就很關鍵，這個身邊人除了你丈夫……」
「我沒有丈夫。」王蓉氣呼呼地說。
「你沒有丈夫，怎麼會有孩子？」
「我丈夫得病死了。」
「好吧。那你的父母呢？」
「父母也死了。」
一陣沉默過後，方磊把話頭接過來，繼續發問。
「你是本地人，對吧？」
「對。」
「平安里的房子是你自己的，還是租的。」
「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那你父母……」
「都說了，他們死了，不要提他們了。我現在要找的是我的家，我的孩子在家已經一天一夜了，拜託你們不要再這些無關的問題了好不好……」
王蓉看起來像是又要崩潰了。
「她是個堅強的小女孩。因為我要每天都要工作，有時候會回來很晚，所以我從小就教她怎麼獨立，自己做飯，自己洗臉刷牙上床睡覺，但是，家裡的食物也僅夠她吃三天的，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一夜的，我擔心她……」
「放心，你這麼說，她肯定沒事的。」方磊安慰道，「不過既然都已經說到了你的工作，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一定要說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隱瞞！」蔣健粗聲粗氣地說。
「說吧，放心，我們替你保密。」方磊也勸道。
「陪酒女郎。」
「啊？」
「我是做陪酒的。」王蓉嘆了口氣，「但我只是陪酒，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蔣健和方磊交換了一下眼神，什麼也沒說。
「你們千萬不要跟我女兒說我的職業。我不想讓她誤會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是靠媽媽陪別人喝酒換來的。她一定會恨死我的。」
「不會的。」方磊說道，「每一份職業都應該得到尊重，你很辛苦，為了養孩子，這很光榮，沒什麼丟臉的。」
王蓉對方磊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所以，你是1995年穿越過來的陪酒女？」蔣健說道。
王蓉哭笑不得。
「我已經說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穿越，我只知道自己出門的時候就是1995年，你們愛信不信。」
「那最後一個問題，」方磊把一個煮熟的雞蛋往桌上一磕，「你做陪酒的那個酒吧叫什麼名字？」
「FOX。」
現在，他們就已經站到了FOX酒吧的門前了。
物是人非。無論從裝修風格和經營內容，這家誕生於二十年多前的門店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家「FOX」了，而變成了「赤」。
即便是大白天，走進這家清吧的門，大廳內依然顯得十分昏暗。
因為燈光未開，一些屋外的光線透過窗戶的縫隙擠了進來，權作照明。
廳內的中央池區林林落落擺放著不少四人位的高圓桌；靠牆的則是連著真皮沙發的卡座；右手邊正對著的是一個小規模的方形舞台，台上被音響環繞，中間位置則豎著一根立麥和轉椅，頭頂的位置，各種射釘如槍炮般對準台下，可以想像每當夜色來臨，將會有一名民謠或者爵士歌手，抱著吉他坐在這裡深情演唱。
左手邊則是一個吧檯。吧檯上方吊了一排喝洋酒的高腳杯，後面則是一滿櫃的各類酒瓶。
「喂，你們幹嘛的？」一名年輕的服務生從後廚走了出來。
「警察。」蔣健亮了一下警官證，「你們經理在嗎？」
「經理啊……」服務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進來，服務生像見到救星一般迎上去。
「經理……這邊有人找。」
「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你是這家酒吧的經理？」
經理愣住了，快速地點了點頭。
「什麼事？」
「不要緊張，我們來了解一些情況。你貴姓？」
「我姓張。」張經理情緒很快放鬆下來了，「那這邊坐吧。小鵬，去，給三位警官拿點飲料。不好意思，我們酒吧下午四點之後才開門。那個，先把燈打開！」
四人在靠邊的一個卡座里坐了下來。剛一落座，蔣健就問開了。
「你這家店開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哦，對，七年了。」
「你記得這麼清楚？」
「不會錯的，我是第一批員工嘛，最早就是在這裡做服務員，後來乾的時間長了，老闆也比較信任我，現在就交給我在管。」
「你們老闆呢？」
「老闆目前在國外。她在澳洲有房子，國內國外兩頭跑。」
「那就很遺憾了。」
「沒關係，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只要知道的一定盡力配合。」
「這家店以前是做什麼？」
「以前啊，好像是一家酒廊。」
此話一出，蔣健的視線看向了王蓉，後者皺眉，抿嘴，不說話。
「你還記得當時那家店叫什麼名字嗎？」
「我想想啊，這麼久了……」張經理想了想，「好像叫FOX。」
又是一個準確的信息。
「這個酒廊跟你們現在酒吧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我們這屬於清吧，平民消費，適合平時上班族下班後喝點小酒放鬆的地方，酒廊嘛，就說不好了。」
「說不好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可能有三陪服務。」張經理看了一眼王蓉，就轉移開了視線，「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聽你的意思，好像對這家FOX有一定的了解，是嗎？」
「算是吧，其實那時候我年紀小，也就十七八歲吧，也是在吉祥街一家飯館打工。FOX呢就是那種像我這種窮小子永遠也不可能進去的地方。那時候，經常有穿著很高級的漂亮女人進進出出，一看就知道是做三陪的。不過後來，我就看見它關門歇業了。再後來，我路過時看見大門口貼出了一張招工啟事，說是要改成清吧，我正好在當時的飯館幹得不太順心，就過來面試了服務員，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干到現在了。」
「等等，你說的三陪是什麼意思？這個詞聽起來很古老了。」蔣健問道。
「三陪嘛，就是陪酒，陪玩，陪睡唄！」
「你胡說！」王蓉生氣地說道。
被王蓉這麼一聲，張經理愕然，頓時尷尬極了。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我們，不，那家酒廊明明就是正經行業，只是一些辛苦的女人在裡面工作而已，賣藝不賣身……」
「你怎麼知道？我看你年紀和我差不多嘛。」
「我……」
「好啦，別說了。」方磊制止了無謂的爭執，「你認識以前那家酒廊的人嗎？我想找到他們了解情況。」
張經理搖搖頭。
「對不起，那時候我就是個小服務員，跟他們沒什麼交集。」
蔣健嘆了口氣。
「那好吧，只能這樣了。」
「抱歉，確實太久遠了，幫不上忙。」
「沒關係。」
他們正準備離開，但見王蓉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目光在屋內轉來轉去。
「走吧？」
王蓉失望地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酒吧的門口，三人一陣彷徨，不知道接下去該去哪兒。
「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王蓉一臉難過，不置可否。
「唉，要是有隻機器貓就好了，」蔣健故意感慨道，「來一個任意門，嗖的一聲就回到1995年，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別胡說八道了，趕緊想想該怎麼辦吧。」
「對了，我倒是真有一個正兒八經的主意。」
「什麼？」
「我想帶她去一趟醫院，做個腦部CT……」
「幾位警官……」
聽到有人喊他們，三人趕緊回頭一看，見是張經理又追出來了。
「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我老闆好像說過，她以前在那家酒廊里工作過。」
「是嗎？」
這個消息讓大家又振奮起來了。
「應該是，她說過，當初之所以想要把這家店買下來，就是為了某種懷舊情懷。」
「那太好了，總算找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們看向王蓉，後者也顯得很激動。
「她現在是在國外對吧，有沒有她的電話，我們來聯繫一下她。」
「對不起，我也沒有。」張經理撓撓頭。
「啊，那你們平時怎麼聯繫？」
「通過微信，平時都是她聯繫我的，而我給她撥通話或者留言，通常她都會過很久才回復我。我們老闆比較神秘，有點來無影去無蹤的樣子。」
「那你現在給她留言。」
「行。」
張經理當著他們的面，給一個微信號發了一條語音消息，說明了情況，等了一會兒，確實沒有回應，於是只好作罷。
「要不你把她微信號推給我，我來加她。」
「這樣不好吧，我這樣把她的帳號給警察，還是應該先徵得她的同意，否則我別想幹了。要不這樣，我加您微信，如果她回復我了，我再把您的微信推給她，讓她加您。」
「好吧，」蔣健剛掏出手機，又停住了，「老方，你加他吧。」
「我？可是……」
蔣健把方磊拉到一旁說話聽不見的地方。
「我是公職人員，現在這個案子沒立案，我不好出面見證人。」
「那我更不好了呀，我都退休了，到時候人說我冒充警察把我給告了就慘了。」
「你沒事，他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只要你不主動說，他們是不會問的。」
「萬一問起來呢，我是撒謊還是怎樣？」
「如果真問起來，你就推到我身上，我替你擔著。」
「你真是……」
「好啦，就這樣。」蔣健不由分說，就把方磊推到了張經理的面前。方磊無奈，只好掏出手機加了張經理。最後，張經理表示一有消息就立刻聯繫，然後就回店了。
「接下來怎麼辦？」
「我還是剛才那個建議。」
「這不太好吧。」
「什麼好不好的，我直接跟她說。」蔣健走到王蓉面前，「王小姐，我剛說的那個建議，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麼？」顯然她剛才並沒有聽見。
「就是你那前天不是遇到爆炸了嗎，當時送到醫院，只是做了一些皮外傷的檢查和處理。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啊，我現在真的懷疑你的頭部受了創傷，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醫院再做一個腦部CT，檢查一下……」
「我介意！說到底你還是懷疑我！」
「我……」
「小王姑娘，」方磊這次站出來了，「你既然想要我們幫你，你也得幫幫我們。這麼說吧，我不懷疑你和你女兒的故事，但穿越這個事情確實不太正常，你自己不也覺得不正常嗎？你就當給我面子，去做個檢查，既堵住別人的嘴，也是給自己出一份證明。放心，你女兒的事情，我和蔣健一定盡心盡力。你看好嗎？」
王蓉嘆了口氣，點頭答應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你帶她去吧，我還有事。」方磊說道。
「你去哪兒？」
「我要去見一個人。」
方磊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他要去見的人已死去多年。
方磊、蔣健和王蓉再次回到了吉祥街，站在了一家酒吧的門口。
酒吧的招牌是一個白底紅字、大大的手寫「赤」字，旁邊是一隻小小的紅狐狸的LOGO。蔣健之前調查過，這是一家吃日料的清吧，這個時間點，還沒開門營業。
這天早上起床之後，在吃早餐的時候，蔣健再也忍不住了。他覺得王蓉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如果你真的想把孩子找回來的，就必須跟我們說實話，否則咱們沒法幫你。」
「我說的就是實話。如果你還不相信我，那我就走！」
說著，王蓉起身又要離開。
「誒，你先坐下。」方磊端著一碗小米粥從廚房出來，「別聽他的，我相信你。」
王蓉一臉委屈地坐下，賭氣不吃東西了。
方磊看著她，笑了笑。
「不過嘛，蔣健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確實需要知道多一些的細節，你應該知道，我們破案總要找線索的嘛。」
「那你想知道什麼細節？」
「比如……」
「比如你是做什麼職業的？」蔣健再次忍不住搶著問了。
這個問題前天晚上在刑警隊他就問過，可是王蓉支支吾吾地，迴避作答。
「這很重要嗎？」王蓉依然不想回答。
「當然重要。我們在想，綁架你的人有沒有可能是熟人，他對你下班的路徑非常了解，所以才輕易得手。那樣的話，調查你身邊的人就很關鍵，這個身邊人除了你丈夫……」
「我沒有丈夫。」王蓉氣呼呼地說。
「你沒有丈夫，怎麼會有孩子？」
「我丈夫得病死了。」
「好吧。那你的父母呢？」
「父母也死了。」
一陣沉默過後，方磊把話頭接過來，繼續發問。
「你是本地人，對吧？」
「對。」
「平安里的房子是你自己的，還是租的。」
「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那你父母……」
「都說了，他們死了，不要提他們了。我現在要找的是我的家，我的孩子在家已經一天一夜了，拜託你們不要再這些無關的問題了好不好……」
王蓉看起來像是又要崩潰了。
「她是個堅強的小女孩。因為我要每天都要工作，有時候會回來很晚，所以我從小就教她怎麼獨立，自己做飯，自己洗臉刷牙上床睡覺，但是，家裡的食物也僅夠她吃三天的，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一夜的，我擔心她……」
「放心，你這麼說，她肯定沒事的。」方磊安慰道，「不過既然都已經說到了你的工作，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一定要說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隱瞞！」蔣健粗聲粗氣地說。
「說吧，放心，我們替你保密。」方磊也勸道。
「陪酒女郎。」
「啊？」
「我是做陪酒的。」王蓉嘆了口氣，「但我只是陪酒，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蔣健和方磊交換了一下眼神，什麼也沒說。
「你們千萬不要跟我女兒說我的職業。我不想讓她誤會我，覺得自己的生活是靠媽媽陪別人喝酒換來的。她一定會恨死我的。」
「不會的。」方磊說道，「每一份職業都應該得到尊重，你很辛苦，為了養孩子，這很光榮，沒什麼丟臉的。」
王蓉對方磊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所以，你是1995年穿越過來的陪酒女？」蔣健說道。
王蓉哭笑不得。
「我已經說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穿越，我只知道自己出門的時候就是1995年，你們愛信不信。」
「那最後一個問題，」方磊把一個煮熟的雞蛋往桌上一磕，「你做陪酒的那個酒吧叫什麼名字？」
「FOX。」
現在，他們就已經站到了FOX酒吧的門前了。
物是人非。無論從裝修風格和經營內容，這家誕生於二十年多前的門店早就不是曾經的那家「FOX」了，而變成了「赤」。
即便是大白天，走進這家清吧的門，大廳內依然顯得十分昏暗。
因為燈光未開，一些屋外的光線透過窗戶的縫隙擠了進來，權作照明。
廳內的中央池區林林落落擺放著不少四人位的高圓桌；靠牆的則是連著真皮沙發的卡座；右手邊正對著的是一個小規模的方形舞台，台上被音響環繞，中間位置則豎著一根立麥和轉椅，頭頂的位置，各種射釘如槍炮般對準台下，可以想像每當夜色來臨，將會有一名民謠或者爵士歌手，抱著吉他坐在這裡深情演唱。
左手邊則是一個吧檯。吧檯上方吊了一排喝洋酒的高腳杯，後面則是一滿櫃的各類酒瓶。
「喂，你們幹嘛的？」一名年輕的服務生從後廚走了出來。
「警察。」蔣健亮了一下警官證，「你們經理在嗎？」
「經理啊……」服務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了進來，服務生像見到救星一般迎上去。
「經理……這邊有人找。」
「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你是這家酒吧的經理？」
經理愣住了，快速地點了點頭。
「什麼事？」
「不要緊張，我們來了解一些情況。你貴姓？」
「我姓張。」張經理情緒很快放鬆下來了，「那這邊坐吧。小鵬，去，給三位警官拿點飲料。不好意思，我們酒吧下午四點之後才開門。那個，先把燈打開！」
四人在靠邊的一個卡座里坐了下來。剛一落座，蔣健就問開了。
「你這家店開了多少年了？」
「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哦，對，七年了。」
「你記得這麼清楚？」
「不會錯的，我是第一批員工嘛，最早就是在這裡做服務員，後來乾的時間長了，老闆也比較信任我，現在就交給我在管。」
「你們老闆呢？」
「老闆目前在國外。她在澳洲有房子，國內國外兩頭跑。」
「那就很遺憾了。」
「沒關係，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只要知道的一定盡力配合。」
「這家店以前是做什麼？」
「以前啊，好像是一家酒廊。」
此話一出，蔣健的視線看向了王蓉，後者皺眉，抿嘴，不說話。
「你還記得當時那家店叫什麼名字嗎？」
「我想想啊，這麼久了……」張經理想了想，「好像叫FOX。」
又是一個準確的信息。
「這個酒廊跟你們現在酒吧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我們這屬於清吧，平民消費，適合平時上班族下班後喝點小酒放鬆的地方，酒廊嘛，就說不好了。」
「說不好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可能有三陪服務。」張經理看了一眼王蓉，就轉移開了視線，「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聽你的意思，好像對這家FOX有一定的了解，是嗎？」
「算是吧，其實那時候我年紀小，也就十七八歲吧，也是在吉祥街一家飯館打工。FOX呢就是那種像我這種窮小子永遠也不可能進去的地方。那時候，經常有穿著很高級的漂亮女人進進出出，一看就知道是做三陪的。不過後來，我就看見它關門歇業了。再後來，我路過時看見大門口貼出了一張招工啟事，說是要改成清吧，我正好在當時的飯館幹得不太順心，就過來面試了服務員，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干到現在了。」
「等等，你說的三陪是什麼意思？這個詞聽起來很古老了。」蔣健問道。
「三陪嘛，就是陪酒，陪玩，陪睡唄！」
「你胡說！」王蓉生氣地說道。
被王蓉這麼一聲，張經理愕然，頓時尷尬極了。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我們，不，那家酒廊明明就是正經行業，只是一些辛苦的女人在裡面工作而已，賣藝不賣身……」
「你怎麼知道？我看你年紀和我差不多嘛。」
「我……」
「好啦，別說了。」方磊制止了無謂的爭執，「你認識以前那家酒廊的人嗎？我想找到他們了解情況。」
張經理搖搖頭。
「對不起，那時候我就是個小服務員，跟他們沒什麼交集。」
蔣健嘆了口氣。
「那好吧，只能這樣了。」
「抱歉，確實太久遠了，幫不上忙。」
「沒關係。」
他們正準備離開，但見王蓉依然站在原地不動，目光在屋內轉來轉去。
「走吧？」
王蓉失望地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來到酒吧的門口，三人一陣彷徨，不知道接下去該去哪兒。
「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王蓉一臉難過，不置可否。
「唉，要是有隻機器貓就好了，」蔣健故意感慨道，「來一個任意門，嗖的一聲就回到1995年，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別胡說八道了，趕緊想想該怎麼辦吧。」
「對了，我倒是真有一個正兒八經的主意。」
「什麼？」
「我想帶她去一趟醫院，做個腦部CT……」
「幾位警官……」
聽到有人喊他們，三人趕緊回頭一看，見是張經理又追出來了。
「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我老闆好像說過，她以前在那家酒廊里工作過。」
「是嗎？」
這個消息讓大家又振奮起來了。
「應該是，她說過，當初之所以想要把這家店買下來，就是為了某種懷舊情懷。」
「那太好了，總算找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們看向王蓉，後者也顯得很激動。
「她現在是在國外對吧，有沒有她的電話，我們來聯繫一下她。」
「對不起，我也沒有。」張經理撓撓頭。
「啊，那你們平時怎麼聯繫？」
「通過微信，平時都是她聯繫我的，而我給她撥通話或者留言，通常她都會過很久才回復我。我們老闆比較神秘，有點來無影去無蹤的樣子。」
「那你現在給她留言。」
「行。」
張經理當著他們的面，給一個微信號發了一條語音消息，說明了情況，等了一會兒，確實沒有回應，於是只好作罷。
「要不你把她微信號推給我，我來加她。」
「這樣不好吧，我這樣把她的帳號給警察，還是應該先徵得她的同意，否則我別想幹了。要不這樣，我加您微信，如果她回復我了，我再把您的微信推給她，讓她加您。」
「好吧，」蔣健剛掏出手機，又停住了，「老方，你加他吧。」
「我？可是……」
蔣健把方磊拉到一旁說話聽不見的地方。
「我是公職人員，現在這個案子沒立案，我不好出面見證人。」
「那我更不好了呀，我都退休了，到時候人說我冒充警察把我給告了就慘了。」
「你沒事，他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只要你不主動說，他們是不會問的。」
「萬一問起來呢，我是撒謊還是怎樣？」
「如果真問起來，你就推到我身上，我替你擔著。」
「你真是……」
「好啦，就這樣。」蔣健不由分說，就把方磊推到了張經理的面前。方磊無奈，只好掏出手機加了張經理。最後，張經理表示一有消息就立刻聯繫，然後就回店了。
「接下來怎麼辦？」
「我還是剛才那個建議。」
「這不太好吧。」
「什麼好不好的，我直接跟她說。」蔣健走到王蓉面前，「王小姐，我剛說的那個建議，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麼？」顯然她剛才並沒有聽見。
「就是你那前天不是遇到爆炸了嗎，當時送到醫院，只是做了一些皮外傷的檢查和處理。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啊，我現在真的懷疑你的頭部受了創傷，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醫院再做一個腦部CT，檢查一下……」
「我介意！說到底你還是懷疑我！」
「我……」
「小王姑娘，」方磊這次站出來了，「你既然想要我們幫你，你也得幫幫我們。這麼說吧，我不懷疑你和你女兒的故事，但穿越這個事情確實不太正常，你自己不也覺得不正常嗎？你就當給我面子，去做個檢查，既堵住別人的嘴，也是給自己出一份證明。放心，你女兒的事情，我和蔣健一定盡心盡力。你看好嗎？」
王蓉嘆了口氣，點頭答應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你帶她去吧，我還有事。」方磊說道。
「你去哪兒？」
「我要去見一個人。」
方磊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他要去見的人已死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