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哥們,你體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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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市局,刑偵大隊會議室。

  陳國棟盯著桌上那張地圖,眉頭皺得能夾碎核桃。

  「東邊三里地……」

  他手指在地圖上划過,最後停在一個點上,「你是說這兒?」

  夏恩湊過去看。

  地圖上標註的是「江州市第一紡織廠舊址」。

  「紡織廠?」

  方子健在旁邊插嘴,「那不是早就倒閉了嗎?」

  「這紡織廠,都倒閉二十年了。」

  陳國棟點頭,「廠區一直荒著,前幾年有人想開發,結果挖地基的時候挖出點東西,項目就停了。」

  「什麼東西?」

  陳國棟沉默了兩秒:「棺材。」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多少?」夏恩問。

  「七具。」

  陳國棟說,「不是現代棺材,是那種老式的,少說上百年的歷史。當時請了文物局的人來看,說是清代的,也不知道怎麼埋在那兒的。」

  夏恩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

  「後來呢?」

  「後來項目方覺得晦氣,就把工地封了,一直到現在。」

  陳國棟揉了揉太陽穴,「你是說,那下面有地宮?」

  「那些邪物說的。」夏恩站起身,「我去看看。」

  「現在?」陳國棟看了眼窗外,天已經黑了,路燈剛亮起來。

  「現在。」

  陳國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點頭:「我陪你。」

  「不用。」

  「不是陪你抓邪物,」

  陳國棟站起身,從柜子里摸出個手電筒,「是陪你認路。那地方我熟,沒人帶,你找三天都找不著入口。」

  夏恩看他一眼,沒再拒絕。

  方子健趕緊舉手:「我也去!」

  夏恩和陳國棟同時看向他。

  「我保證不礙事!」方子健拍著胸脯,「我就是看看,記錄一下,絕對不添亂!」

  夏恩沉默了兩秒,點頭:「行。」

  方子健眼睛一亮,趕緊跟上去。

  晚上八點,江州市第一紡織廠舊址。

  說是廠區,其實就是一片廢墟。

  高大的廠房只剩骨架,牆壁坍塌,屋頂露天,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月光下,那些殘垣斷壁像一隻只蹲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來客。

  陳國棟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穿過一片荒地,最後在一堆建築垃圾前停下。

  「就是這兒。」

  他指了指那堆碎石爛磚,「下面原本是個地下室,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的。那七具棺材就擺在裡面。」

  夏恩繞著那堆垃圾轉了一圈,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磚看了看。

  磚是青灰色的,表面有火燒的痕跡。

  「有人來過。」他說。

  陳國棟一愣:「什麼?」

  「這火燒的痕跡是新的。」夏恩把磚遞給他,「不超過三天。」

  陳國棟接過磚,對著手電光仔細看。

  確實是新的。

  「你是說,有人在我們之前進去了?」

  「不是進去。」夏恩站起身,看向廢墟深處,「是出來。」

  話音剛落,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撞在牆上。

  陳國棟和方子健同時繃緊身體。

  夏恩倒是很平靜,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等等——!!!」陳國棟想叫住他。

  夏恩沒等。

  他穿過廢墟,繞過半堵殘牆,最後停在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前。

  那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原本應該是有蓋板的,但現在蓋板被掀到一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


  那悶響聲,就是從洞裡傳出來的。

  陳國棟和方子健追上來,看見那個洞口,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

  陳國棟咽了口唾沫,「真有人進去過?」

  夏恩沒回答,只是盯著洞口。

  洞很深,看不清底。

  但那股陰氣,比老糧站下面那會兒還要濃烈,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你們在上面等著。」他說。

  陳國棟想說什麼,但看見夏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方子健倒是很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夏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縱身跳進洞裡。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

  陳國棟和方子健趴在洞口,往下看。

  只看見一片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

  但能聽見聲音。

  「咚。」

  「咚。」

  「咚。」

  是腳步聲。

  越來越遠。

  然後,一聲悶響。

  「轟——!」

  緊接著,雷霆炸裂。

  雪亮的電光從地底衝上來,照亮整個洞口。

  陳國棟清楚地看見,那電光不是一道,是三道、四道、五道。

  連綿不絕,幾乎要把地底轟穿。

  「臥槽……」陳國棟喃喃自語。

  方子健倒是鎮定多了,手機穩穩舉著,對著洞口錄。

  昨晚他已經見識過一遍了。

  雷霆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才慢慢平息。

  然後是一陣詭異的安靜。

  陳國棟和方子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緊張。

  就在這時,地底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那聲音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種野獸。

  低沉,嘶啞,充滿了暴怒和痛苦。

  緊接著,「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地面都在抖。

  陳國棟腳下一軟,差點栽進洞裡。

  方子健眼疾手快拽住他。

  「怎麼了?!」陳國棟驚魂未定。

  方子健還沒回答,洞口忽然伸出一隻手。

  一隻手,扒住洞沿。

  然後是另一隻手。

  兩隻手一用力,一個身影從洞裡竄了出來。

  夏恩。

  但夏恩不是一個人上來的。

  他手裡拎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那東西穿著破爛的道袍,臉上布滿黑色血管,眼睛血紅,嘴裡還在往外冒黑氣。

  它拼命掙扎,但被夏恩掐著脖子,動彈不得。

  夏恩把那東西往地上一扔。

  「砰!」

  那東西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想爬起來。夏恩一腳踩在它胸口,它立刻動彈不得。

  陳國棟和方子健湊過去看。

  這一看,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東西的臉。

  雖然布滿黑色血管,雖然眼睛血紅,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輪廓。

  是個中年人。

  國字臉,濃眉,厚嘴唇。

  最重要的是,他穿的那件道袍。

  雖然破爛不堪,雖然沾滿污跡,但胸前那個太極圖還隱約可見。

  「天師府的人?!」陳國棟失聲驚呼。

  夏恩低頭看著那個東西,表情很複雜。

  「認識?」他問。

  那東西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夏……夏恩……」


  夏恩眉頭一皺:「你認識我?」

  「我……我是……張……張靜安……」

  夏恩愣住了。

  張靜安。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天師府二代弟子,他師父張靜玄的堂弟,二十年前下山除魔,一去不回。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

  「你怎麼變成這樣?」

  夏恩蹲下身,盯著那張幾乎認不出來的臉。

  張靜安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嘴裡湧出的只有黑氣。

  他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那個洞口。

  「下……下面……有……有東西……」

  話沒說完,他的手忽然垂落。

  血紅的眼睛慢慢閉上。

  黑色的血管從臉上消退,那張扭曲的臉漸漸恢復正常。

  最後,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師……師兄……對不起……我……我盡力了……」

  然後,他不動了。

  夏恩站起身,看著那個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沉默了很久。

  陳國棟和方子健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夏恩開口。

  「把這兒封了。」他說,聲音很平靜,「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陳國棟張了張嘴:「那下面……」

  「我下去。」

  「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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