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顆種子的奇蹟
房車的車頂被梅兒提前布置過。
一張寬大的躺椅，一方矮几，幾盞懸浮在半空中的流螢燈，將這片十幾平米的金屬頂面變成了一個精緻的露天觀景台。
四周是無盡的黃沙。
月光照下來，沙漠的表面泛著光，像是一具巨大的枯骨。
薇薇站在車頂邊緣，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
夜風裹著沙塵吹過來，帶著乾燥到讓人嗓子發疼的熱氣。
「那邊。」
薇薇伸手指向西南方向。
月光下能隱約看到遠處的地面上，分布著深淺不一的裂縫，像是大地的傷疤。
「那些裂縫三年前還不存在。」
薇薇的聲音很輕。
「阿拉巴斯坦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下過一滴雨了。」
「河流乾涸，水井見底，綠洲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她蹲下來，捧了一把車頂殘留的沙塵。
「農民種不出糧食，牧民的牲口成批渴死。城鎮之間為了爭奪僅剩的水源大打出手。」
沙從她指縫間漏下去，被風一吹，散了。
「去年在卡托利亞，兩個村子為了一口快要乾涸的井，死了四百多人。」
「男人打完了，女人拿著鋤頭接著打。最後那口井也幹了，誰都沒喝上。」
薇薇的肩膀在發抖。
「克洛克達爾利用乾旱煽動民心，讓國民以為是我父王在背後操控天氣。」
「其實一切都是他的陰謀……他用沙沙果實的能力，吸乾了整個王國的水分。」
「但國民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渴死了，田裡的莊稼全枯了。」
她轉過頭看著顧凡。
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裡倒映著荒涼的月色。
「公子，您說弱小是原罪。」
「那我的國民做錯了什麼呢？」
「他們只是想喝一口水，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顧凡靠在躺椅上，一隻手枕在腦後。
他沒有看薇薇。
視線落在頭頂的星空上。
這個世界的星星倒是比九天仙域的看著更亮一些。
大概是因為這片天空夠乾淨，沒有那麼多仙家陣紋攪亂視線。
「你說的那個克洛克達爾。」
顧凡開了口。
「小世界的螻蟻之間互相算計，本少爺向來懶得過問。」
「但這種靠吸乾別人活命的水來給自己鋪路的做法，確實有點噁心。」
薇薇的呼吸一滯。
顧凡坐起身，從儲物戒里翻了翻。
他掏出一顆東西。
拇指大小，通體翠綠，表面流轉著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看起來像一顆種子。
但那從種子內部散發出來的生機，濃郁到連薇薇這種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都能感受到。
一種溫暖的、蓬勃的、像是春天本身凝聚成實體的氣息。
「這是什麼……」
薇薇下意識問道。
「仙界靈種。」
顧凡把種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九天仙域的東西，扔在那邊的靈田裡也就長棵普通的靈樹。」
「但扔在你們這種靈氣匱乏的世界嘛……」
「效果可能會有點誇張。」
顧凡站起來，走到車頂邊緣。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片乾涸龜裂的黃沙大地。
然後隨手一扔。
那顆翠綠色的靈種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黃沙之中。
一秒。
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薇薇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腳下的房車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搖晃。
是整片大地都在震顫。
靈種落地的位置，沙面開始下陷。
緊接著，一抹翠綠從沙層中破土而出。
一棵嫩芽。
那棵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生長。
一個呼吸的功夫，它已經長成了一人高的樹苗。
兩個呼吸，樹幹膨脹到需要兩人合抱。
三個呼吸。
一棵高達百丈的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冠如同一片綠色的雲層，遮蔽了頭頂的月光。
但這只是開始。
巨樹的根系在地下瘋狂蔓延擴張，
穿透了數十米深的岩層。
「咕嚕嚕......」
一個低沉的水聲從地底傳來。
巨樹的根莖擊穿了地下深處的含水層，壓力之下，地下水沿著根系開闢出的通道噴涌而上。
第一股清澈的水柱從巨樹根部的縫隙中沖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股。
第三股。
第十股。
水流匯聚在巨樹周圍的低洼處，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到能看見底部的沙層，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滿湖的銀光。
而巨樹釋放出的靈氣繼續向四周瀰漫。
金色的光暈從樹冠上灑落，像是看不見的春雨。
凡是被光暈覆蓋的地方，乾涸的黃沙開始變色。
枯黃變為土褐，土褐變為深棕，深棕之中，一根根嫩綠的草芽同時冒了出來。
枯黃變為土褐，土褐變為深棕，深棕之中，一根根嫩綠的草芽同時冒了出來。
在方圓百里的範圍內。
沙漠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綠色。
草地、灌木、野花，甚至還有幾棵從未在這片沙漠裡出現過的果樹，在靈氣的催化下結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果實。
一片綠洲。
不。
這已經不是綠洲了。
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憑空誕生在了沙漠的正中央。
房車下方的沙地早已變成了柔軟的草場。
不遠處的湖泊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有魚已經在水裡遊了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沉寂的荒漠。
車廂里，路飛把半個身體探出窗外，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三個拳頭。
「樹……樹！超級大的樹！還有水！還有草！這是怎麼回事！」
烏索普已經完全傻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我沒看錯吧？沙漠裡長出了一片森林？」
喬巴趴在窗台上，眼淚嘩嘩地流。
「好漂亮……好漂亮啊……」
索隆站在窗邊，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他什麼話都沒說，但眉心那條豎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山治嘴裡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不可思議的翠綠，又看了看站在車頂的那個男人的背影。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車頂。
薇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雙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三年。
整整三年的乾旱。
她為了這片土地臥底、刺探、出賣自己的安全、差點丟掉性命。
她做了一個公主能做的所有事情。
到頭來，她連那一口水都沒能給國民爭取到。
而現在。
這個男人。
隨手扔下一顆種子。
方圓百里的沙漠變成了綠洲。
清水從地底流出，草木從荒蕪中瘋長。
她用盡全力去追逐、去祈求、去跪地哀告的東西。
不過是他指尖輕彈的一粒塵埃。
薇薇的膝蓋又軟了。
但這次，在她雙腿彎曲之前，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站好。」
顧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說了，跪著說話不好看。」
薇薇仰頭看著他。
月光和靈樹的金色光輝交織在一起，落在他的側臉上。
那張臉上沒有憐憫，沒有慈悲，甚至沒有半分刻意助人為樂的正義感。
只有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
薇薇深吸了一口氣，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對拯救我的國家沒有興趣嗎。」
顧凡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插進口袋裡。
「我確實沒興趣。」
「但荒漠不好看，綠的比較順眼。」
薇薇怔怔地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淚水還掛在臉頰上，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最冷漠無情的話，做的卻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溫柔的事。
一張寬大的躺椅，一方矮几，幾盞懸浮在半空中的流螢燈，將這片十幾平米的金屬頂面變成了一個精緻的露天觀景台。
四周是無盡的黃沙。
月光照下來，沙漠的表面泛著光，像是一具巨大的枯骨。
薇薇站在車頂邊緣，雙手抱著自己的手臂。
夜風裹著沙塵吹過來，帶著乾燥到讓人嗓子發疼的熱氣。
「那邊。」
薇薇伸手指向西南方向。
月光下能隱約看到遠處的地面上，分布著深淺不一的裂縫，像是大地的傷疤。
「那些裂縫三年前還不存在。」
薇薇的聲音很輕。
「阿拉巴斯坦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下過一滴雨了。」
「河流乾涸，水井見底，綠洲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她蹲下來，捧了一把車頂殘留的沙塵。
「農民種不出糧食，牧民的牲口成批渴死。城鎮之間為了爭奪僅剩的水源大打出手。」
沙從她指縫間漏下去，被風一吹，散了。
「去年在卡托利亞，兩個村子為了一口快要乾涸的井，死了四百多人。」
「男人打完了，女人拿著鋤頭接著打。最後那口井也幹了，誰都沒喝上。」
薇薇的肩膀在發抖。
「克洛克達爾利用乾旱煽動民心，讓國民以為是我父王在背後操控天氣。」
「其實一切都是他的陰謀……他用沙沙果實的能力，吸乾了整個王國的水分。」
「但國民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渴死了，田裡的莊稼全枯了。」
她轉過頭看著顧凡。
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裡倒映著荒涼的月色。
「公子，您說弱小是原罪。」
「那我的國民做錯了什麼呢？」
「他們只是想喝一口水，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顧凡靠在躺椅上，一隻手枕在腦後。
他沒有看薇薇。
視線落在頭頂的星空上。
這個世界的星星倒是比九天仙域的看著更亮一些。
大概是因為這片天空夠乾淨，沒有那麼多仙家陣紋攪亂視線。
「你說的那個克洛克達爾。」
顧凡開了口。
「小世界的螻蟻之間互相算計，本少爺向來懶得過問。」
「但這種靠吸乾別人活命的水來給自己鋪路的做法，確實有點噁心。」
薇薇的呼吸一滯。
顧凡坐起身，從儲物戒里翻了翻。
他掏出一顆東西。
拇指大小，通體翠綠，表面流轉著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看起來像一顆種子。
但那從種子內部散發出來的生機，濃郁到連薇薇這種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都能感受到。
一種溫暖的、蓬勃的、像是春天本身凝聚成實體的氣息。
「這是什麼……」
薇薇下意識問道。
「仙界靈種。」
顧凡把種子放在掌心掂了掂。
「九天仙域的東西，扔在那邊的靈田裡也就長棵普通的靈樹。」
「但扔在你們這種靈氣匱乏的世界嘛……」
「效果可能會有點誇張。」
顧凡站起來，走到車頂邊緣。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片乾涸龜裂的黃沙大地。
然後隨手一扔。
那顆翠綠色的靈種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黃沙之中。
一秒。
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薇薇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腳下的房車劇烈震動了一下。
不是搖晃。
是整片大地都在震顫。
靈種落地的位置，沙面開始下陷。
緊接著，一抹翠綠從沙層中破土而出。
一棵嫩芽。
那棵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生長。
一個呼吸的功夫，它已經長成了一人高的樹苗。
兩個呼吸，樹幹膨脹到需要兩人合抱。
三個呼吸。
一棵高達百丈的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樹冠如同一片綠色的雲層，遮蔽了頭頂的月光。
但這只是開始。
巨樹的根系在地下瘋狂蔓延擴張，
穿透了數十米深的岩層。
「咕嚕嚕......」
一個低沉的水聲從地底傳來。
巨樹的根莖擊穿了地下深處的含水層，壓力之下，地下水沿著根系開闢出的通道噴涌而上。
第一股清澈的水柱從巨樹根部的縫隙中沖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股。
第三股。
第十股。
水流匯聚在巨樹周圍的低洼處，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不斷擴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到能看見底部的沙層，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滿湖的銀光。
而巨樹釋放出的靈氣繼續向四周瀰漫。
金色的光暈從樹冠上灑落，像是看不見的春雨。
凡是被光暈覆蓋的地方，乾涸的黃沙開始變色。
枯黃變為土褐，土褐變為深棕，深棕之中，一根根嫩綠的草芽同時冒了出來。
枯黃變為土褐，土褐變為深棕，深棕之中，一根根嫩綠的草芽同時冒了出來。
在方圓百里的範圍內。
沙漠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綠色。
草地、灌木、野花，甚至還有幾棵從未在這片沙漠裡出現過的果樹，在靈氣的催化下結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果實。
一片綠洲。
不。
這已經不是綠洲了。
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憑空誕生在了沙漠的正中央。
房車下方的沙地早已變成了柔軟的草場。
不遠處的湖泊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有魚已經在水裡遊了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沉寂的荒漠。
車廂里，路飛把半個身體探出窗外，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三個拳頭。
「樹……樹！超級大的樹！還有水！還有草！這是怎麼回事！」
烏索普已經完全傻了，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我沒看錯吧？沙漠裡長出了一片森林？」
喬巴趴在窗台上，眼淚嘩嘩地流。
「好漂亮……好漂亮啊……」
索隆站在窗邊，握刀的手微微收緊。
他什麼話都沒說，但眉心那條豎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山治嘴裡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他看著窗外那片不可思議的翠綠，又看了看站在車頂的那個男人的背影。
「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車頂。
薇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雙手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三年。
整整三年的乾旱。
她為了這片土地臥底、刺探、出賣自己的安全、差點丟掉性命。
她做了一個公主能做的所有事情。
到頭來，她連那一口水都沒能給國民爭取到。
而現在。
這個男人。
隨手扔下一顆種子。
方圓百里的沙漠變成了綠洲。
清水從地底流出，草木從荒蕪中瘋長。
她用盡全力去追逐、去祈求、去跪地哀告的東西。
不過是他指尖輕彈的一粒塵埃。
薇薇的膝蓋又軟了。
但這次，在她雙腿彎曲之前，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站好。」
顧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說了，跪著說話不好看。」
薇薇仰頭看著他。
月光和靈樹的金色光輝交織在一起，落在他的側臉上。
那張臉上沒有憐憫，沒有慈悲，甚至沒有半分刻意助人為樂的正義感。
只有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
薇薇深吸了一口氣，淚水模糊了視線。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對拯救我的國家沒有興趣嗎。」
顧凡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插進口袋裡。
「我確實沒興趣。」
「但荒漠不好看，綠的比較順眼。」
薇薇怔怔地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淚水還掛在臉頰上，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最冷漠無情的話，做的卻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溫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