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只有你一人
周一。
陸司夜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面前攤著一本《高等數學》，目光卻落在窗外。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喊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老師在講台上講著導數與微積分，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陸司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沒理。
又震了一下。
然後連續震了好幾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唐瑗。
他愣了一下。
快一周沒發過消息了。
他本想設個免打擾。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每次看到她那個情侶頭像，心裡就堵得慌。
但他終究沒敢。
手指點開聊天框，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陸司夜，你最近怎麼都不回我消息？」
「上課累不累？軍訓曬傷沒？」
「吃飯了沒？別老吃泡麵。」
「我聽說你們軍訓那個助教特別凶，你沒被罵吧？」
一連串的關心，像以前一樣。
陸司夜看著屏幕，忽然覺得有點噁心。
不是對她。
是對這個狀況。
有了對象，就應該老老實實保持分寸感啊。
為什麼要這樣？
她到底把自己當什麼？
弟弟？
還是……
他翻到最後一條消息。
「對了，過幾天我生日，你會來的吧？」
生日。
他愣了一下。
對哦。
唐瑗的生日。
九月十八號。
他從小記到大。
每年都會送她禮物。
小時候是路邊摘的野花，大一點是用零花錢買的發卡，再大一點是攢了很久錢買的手鍊。
不算貴重，但她每次都會笑著說喜歡。
作為青梅，這個生日還是得去的。
他想了想，先發了個表情包。
一隻兔子點頭的動圖。
然後又打了一行字。
「那當然，你的生日我什麼時候缺席過？」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她回了個笑臉。
然後就沒再發了。
陸司夜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天還是灰濛濛的。
下午沒課。
陸司夜回到宿舍，推開門，發現只有劉闖一個人在。
張磊和周明遠去圖書館了，說是要占座寫作業。
劉闖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見他進來，忽然坐起來。
「哎，陸司夜，有人找你。」
陸司夜愣了一下：「誰？」
「不認識，男的。」劉闖說，「看你沒在，留了個電話，讓你給他打過去。」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串號碼。
陸司夜看著那串數字，有點莫名其妙。
找他？
誰啊？
他拿自己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三四聲，那邊接了。
「陸司夜？」
聲音很年輕，聽著跟他差不多大。
「我是。你是？」
「我叫許默。能見一面嗎？操場後面的小樹林，六點。」
陸司夜皺了皺眉。
操場後面的小樹林？
那個地方平時沒什麼人去，只有一些情侶偶爾會到那邊坐坐。
這個時間約在那兒，感覺不太對勁。
「什麼事？」
「見面說。」對方說完就掛了。
陸司夜盯著手機屏幕，有點懵。
劉闖在旁邊問：「誰啊？」
「不知道。」陸司夜說，「約我六點在小樹林見。」
「小樹林？」劉闖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該不會是找你約架的吧？」
陸司夜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不會。我又沒什麼仇人。」
「那你去不去？」
「去吧。」
「要不要叫上張磊他們？」
陸司夜猶豫了一下，說：「不用。法治社會，還能怎麼樣？」
劉闖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六點差十分，陸司夜慢悠悠地往操場走。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像是被人用刷子隨意抹上去的。
操場上的人不多，零星有幾個跑步的，還有幾對情侶坐在看台上，挨得很近，低聲說著什麼。
他穿過操場，往後面的小樹林走。
小樹林不大，種著幾十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樹，長得不算茂密，但到了傍晚，光線暗下來，裡面確實有點陰森。
他走進去的時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樹影斑駁，地上鋪著些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那個號碼。
身後忽然有風聲。
他下意識地側身，一隻手從他肩膀上方抓過來，撲了個空。
但對方反應很快，另一隻手立刻跟上，扣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擒拿。
陸司夜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股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很刁，順著關節的方向在擰。
要是普通人，這一下可能就被制住了。
但陸司夜不是普通人。
弋頌今教過他一些基礎的發力技巧。
他沒有多想，腰往下沉，肩膀一擰，順著對方的力量方向猛地一掙。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陸司夜把手臂抽了出來。
他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個男生，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一米七幾的個子，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沒戴，露出一個板寸頭。
長相很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出招的姿勢。
左手手心上，有一個圖案。
陸司夜的目光定在那個圖案上。
俠嵐印。
那個男生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裡。
他看著陸司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算是笑了。
「反應不錯。」他說。
陸司夜沒理他的評價，直接問：「你是誰？」
「許默。」男生說，「剛才電話里說過了。」
「俠嵐？」
許默點了點頭，把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攤開。
手心上的俠嵐印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對。我是俠嵐。」
陸司夜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幾秒，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你是來加入我們的？」
他想著，如果這個人也是俠嵐，那弋叔那邊就又多了一個人。
玖宮嶺現在只有六個，加上這個許默，就是七個。
弋叔應該會很高興。
但許默的表情變了。
嘴角那點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
「不是。」
陸司夜愣了一下。
「我只是來提醒你。」許默說，「你已經被盯上了。」
「被盯上？」陸司夜皺眉，「什麼意思？」
「有人盯上你了。」
「誰？」
許默沒回答。
陸司夜等著他說下去。
但許默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表情冷淡，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
過了幾秒，他又開口了。
「不是『他們』。」他說，「是你。只有你一個人，被盯上了。」
陸司夜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許默說的是零。
或者是跟玖宮嶺有關的人。
但許默說「不是他們，是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問。
許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往樹林外面走。
「許默！」陸司夜喊了一聲。
許默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小心點。」他說。
然後他走了。
消失在暮色中。
陸司夜站在原地，看著許默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風從樹林裡穿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在他後背上，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被盯上了？
被誰？
他站在那裡，腦子飛快地轉著。
我可是俠嵐。
世界的守護者。
不對……
明面上的俠嵐只有弋頌今、蘇念、周澈、小滿和包子。
自己成為俠嵐的事情，並沒有被政府知道。
他記得弋頌今說過，他沒有把陸司夜的事上報。
「你太特殊了。」弋頌今當時說，「俠嵐印出現在右手，從來沒有過。」
「注入零力卻沒有變成零，也從來沒有過。」
「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你可能被當成小白鼠研究。」
所以，知道他是俠嵐的人，只有玖宮嶺那幾個人。
那天晚上的事情，有沒有被別人看見？
玖宮嶺的遊客？
不可能。
那天晚上是半夜，玖宮嶺早就關門了，沒有遊客。
武術社團的人？
也不可能。
他們根本沒見過真正的俠嵐，就算蘇念在他們面前施展俠嵐術，他們也只會以為是魔術表演。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內部。
有人從內部知道了他的存在。
誰？
蘇念？不可能。
弋頌今？更不可能。
那是……
他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
翻到蘇念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有人找我了。一個叫許默的，也是俠嵐。他說我被盯上了。」
發出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你知道這個人嗎？」
還是沒有回覆。
他盯著屏幕，看著那個灰色的「已發送」三個字，心裡越來越沉。
以往蘇念回消息雖然慢，但不會這麼慢。
他正想再發一條，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蘇念的回覆。
他趕緊點開。
但只有一條消息。
「小滿已經給你做好簽證了。明天會過去接你。」
陸司夜愣住了。
簽證？
接我？
去哪兒？
他還沒來得及問，蘇念又發了一條。
「什麼都別問。明天等著。」
然後她的頭像就灰了。
下線了。
陸司夜站在小樹林裡，手裡拿著手機，看著那兩條消息，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直衝頭頂。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天已經完全黑了，操場上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穿過樹影落在他腳邊。
遠處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有情侶在牽手走過。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正常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是唐瑗。
「記得給我準備禮物哦，要貴的！」
後面跟著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陸司夜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兩個世界。
一個是唐瑗的世界，有生日，有禮物，有嘻嘻哈哈的日常。
一個是他的世界，有俠嵐，有零，有被人盯上的危險。
兩個世界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但現在，那層紙好像要破了。
他沒有回唐瑗的消息。
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宿舍走。
他沒有回頭。
陸司夜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面前攤著一本《高等數學》，目光卻落在窗外。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喊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老師在講台上講著導數與微積分，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陸司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沒理。
又震了一下。
然後連續震了好幾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唐瑗。
他愣了一下。
快一周沒發過消息了。
他本想設個免打擾。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每次看到她那個情侶頭像，心裡就堵得慌。
但他終究沒敢。
手指點開聊天框，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陸司夜，你最近怎麼都不回我消息？」
「上課累不累？軍訓曬傷沒？」
「吃飯了沒？別老吃泡麵。」
「我聽說你們軍訓那個助教特別凶，你沒被罵吧？」
一連串的關心，像以前一樣。
陸司夜看著屏幕，忽然覺得有點噁心。
不是對她。
是對這個狀況。
有了對象，就應該老老實實保持分寸感啊。
為什麼要這樣？
她到底把自己當什麼？
弟弟？
還是……
他翻到最後一條消息。
「對了，過幾天我生日，你會來的吧？」
生日。
他愣了一下。
對哦。
唐瑗的生日。
九月十八號。
他從小記到大。
每年都會送她禮物。
小時候是路邊摘的野花，大一點是用零花錢買的發卡，再大一點是攢了很久錢買的手鍊。
不算貴重，但她每次都會笑著說喜歡。
作為青梅，這個生日還是得去的。
他想了想，先發了個表情包。
一隻兔子點頭的動圖。
然後又打了一行字。
「那當然，你的生日我什麼時候缺席過？」
發完之後，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她回了個笑臉。
然後就沒再發了。
陸司夜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天還是灰濛濛的。
下午沒課。
陸司夜回到宿舍，推開門，發現只有劉闖一個人在。
張磊和周明遠去圖書館了，說是要占座寫作業。
劉闖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見他進來，忽然坐起來。
「哎，陸司夜，有人找你。」
陸司夜愣了一下：「誰？」
「不認識，男的。」劉闖說，「看你沒在，留了個電話，讓你給他打過去。」
他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串號碼。
陸司夜看著那串數字，有點莫名其妙。
找他？
誰啊？
他拿自己手機撥了過去。
響了三四聲，那邊接了。
「陸司夜？」
聲音很年輕，聽著跟他差不多大。
「我是。你是？」
「我叫許默。能見一面嗎？操場後面的小樹林，六點。」
陸司夜皺了皺眉。
操場後面的小樹林？
那個地方平時沒什麼人去，只有一些情侶偶爾會到那邊坐坐。
這個時間約在那兒，感覺不太對勁。
「什麼事？」
「見面說。」對方說完就掛了。
陸司夜盯著手機屏幕，有點懵。
劉闖在旁邊問：「誰啊？」
「不知道。」陸司夜說，「約我六點在小樹林見。」
「小樹林？」劉闖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該不會是找你約架的吧？」
陸司夜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不會。我又沒什麼仇人。」
「那你去不去？」
「去吧。」
「要不要叫上張磊他們？」
陸司夜猶豫了一下，說：「不用。法治社會，還能怎麼樣？」
劉闖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六點差十分，陸司夜慢悠悠地往操場走。
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像是被人用刷子隨意抹上去的。
操場上的人不多，零星有幾個跑步的，還有幾對情侶坐在看台上，挨得很近，低聲說著什麼。
他穿過操場，往後面的小樹林走。
小樹林不大，種著幾十棵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樹，長得不算茂密，但到了傍晚，光線暗下來，裡面確實有點陰森。
他走進去的時候，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樹影斑駁，地上鋪著些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那個號碼。
身後忽然有風聲。
他下意識地側身，一隻手從他肩膀上方抓過來，撲了個空。
但對方反應很快，另一隻手立刻跟上，扣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擒拿。
陸司夜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股力道，不算大，但角度很刁，順著關節的方向在擰。
要是普通人，這一下可能就被制住了。
但陸司夜不是普通人。
弋頌今教過他一些基礎的發力技巧。
他沒有多想，腰往下沉，肩膀一擰，順著對方的力量方向猛地一掙。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陸司夜把手臂抽了出來。
他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看清了面前的人。
一個男生，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一米七幾的個子，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沒戴，露出一個板寸頭。
長相很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但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出招的姿勢。
左手手心上，有一個圖案。
陸司夜的目光定在那個圖案上。
俠嵐印。
那個男生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裡。
他看著陸司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算是笑了。
「反應不錯。」他說。
陸司夜沒理他的評價，直接問：「你是誰？」
「許默。」男生說，「剛才電話里說過了。」
「俠嵐？」
許默點了點頭，把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攤開。
手心上的俠嵐印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對。我是俠嵐。」
陸司夜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幾秒，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你是來加入我們的？」
他想著，如果這個人也是俠嵐，那弋叔那邊就又多了一個人。
玖宮嶺現在只有六個，加上這個許默，就是七個。
弋叔應該會很高興。
但許默的表情變了。
嘴角那點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
「不是。」
陸司夜愣了一下。
「我只是來提醒你。」許默說，「你已經被盯上了。」
「被盯上？」陸司夜皺眉，「什麼意思？」
「有人盯上你了。」
「誰？」
許默沒回答。
陸司夜等著他說下去。
但許默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表情冷淡，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
過了幾秒，他又開口了。
「不是『他們』。」他說，「是你。只有你一個人，被盯上了。」
陸司夜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許默說的是零。
或者是跟玖宮嶺有關的人。
但許默說「不是他們，是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問。
許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往樹林外面走。
「許默！」陸司夜喊了一聲。
許默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小心點。」他說。
然後他走了。
消失在暮色中。
陸司夜站在原地，看著許默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風從樹林裡穿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在他後背上，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被盯上了？
被誰？
他站在那裡，腦子飛快地轉著。
我可是俠嵐。
世界的守護者。
不對……
明面上的俠嵐只有弋頌今、蘇念、周澈、小滿和包子。
自己成為俠嵐的事情，並沒有被政府知道。
他記得弋頌今說過，他沒有把陸司夜的事上報。
「你太特殊了。」弋頌今當時說，「俠嵐印出現在右手，從來沒有過。」
「注入零力卻沒有變成零，也從來沒有過。」
「如果被上面的人知道，你可能被當成小白鼠研究。」
所以，知道他是俠嵐的人，只有玖宮嶺那幾個人。
那天晚上的事情，有沒有被別人看見？
玖宮嶺的遊客？
不可能。
那天晚上是半夜，玖宮嶺早就關門了，沒有遊客。
武術社團的人？
也不可能。
他們根本沒見過真正的俠嵐，就算蘇念在他們面前施展俠嵐術，他們也只會以為是魔術表演。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內部。
有人從內部知道了他的存在。
誰？
蘇念？不可能。
弋頌今？更不可能。
那是……
他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
翻到蘇念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有人找我了。一個叫許默的，也是俠嵐。他說我被盯上了。」
發出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你知道這個人嗎？」
還是沒有回覆。
他盯著屏幕，看著那個灰色的「已發送」三個字，心裡越來越沉。
以往蘇念回消息雖然慢，但不會這麼慢。
他正想再發一條，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蘇念的回覆。
他趕緊點開。
但只有一條消息。
「小滿已經給你做好簽證了。明天會過去接你。」
陸司夜愣住了。
簽證？
接我？
去哪兒？
他還沒來得及問，蘇念又發了一條。
「什麼都別問。明天等著。」
然後她的頭像就灰了。
下線了。
陸司夜站在小樹林裡，手裡拿著手機，看著那兩條消息，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直衝頭頂。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天已經完全黑了，操場上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穿過樹影落在他腳邊。
遠處有人在笑，有人在說話，有情侶在牽手走過。
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正常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是唐瑗。
「記得給我準備禮物哦，要貴的！」
後面跟著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陸司夜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兩個世界。
一個是唐瑗的世界，有生日，有禮物，有嘻嘻哈哈的日常。
一個是他的世界，有俠嵐，有零，有被人盯上的危險。
兩個世界隔著一層薄薄的紙，但現在，那層紙好像要破了。
他沒有回唐瑗的消息。
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宿舍走。
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