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絕境
齊特的判斷沒錯，男人正是曾在醫院裡有過一面之緣的心理醫生，聶知風。
「滿意」
病床上的老人，艱難地點了點頭。
聲音不是從他喉嚨里發出的，而是擺在床邊的一台儀器。
很顯然，老人的大腦植入了聯邦早已成熟的腦機設備X11。
「這些冰冷的機器，根本達不到真正的Telepathy。」
聶知風面帶笑意，走上前，齊特也不受控地跟著走到距離床頭最近的位置。
「錢先生已經體驗過兩次心靈連結了，應該很清楚只有我的能力，能真正幫您實現願望。」
老人眨了眨渾濁泛黃的雙眼，目光中滿是希翼。
「聶醫生的能力，我當然信得過。」
齊特全身動彈不得，大腦則轉的飛起。
通過二人的對話，以及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難判斷出聶知風的能力，乃是精神序列中的高階，心靈控制。
「他叫齊特，現年20歲，從小到大一直是全校第一，高二時競賽保送進入海城大學，目前是生物學院生命工程系大二學生。」
「聯邦生物學界泰斗，曾收到綠洲生物科技公司三次邀請的劉柏川教授，是他的恩師，且非常看好他。上個月，劉教授親自提名，給了他一個保博名額。」
「劉柏川一生未婚，無兒無女，執教三十年以來，如此器重的學生並不多。」
「半個多月前，海大舊校區遭遇劫持事件。劉柏川負傷，也是這個愛徒在醫院負責陪護。並且，劉教授正在進行的研究項目，所有數據都是齊特在負責。」
「二人之間的關係有多密切，想必不用我多說。」
「錢先生不是一直想與綠洲生物合作嗎？以齊特的身份，接近劉柏川，即使無法勸說其加入綠洲，也能拿到劉教授課題項目的最新成果。」
聞聽此言，老頭如同干蘋果般溝壑叢生、且滿布枯褐色老人斑的面容，竟是抽搐了兩下，似乎是在笑。
聶知風就像推銷一件商品般，將齊特的優勢條件，如數家珍細述一番。隨後，又介紹起他本人的生平。
「他的身高、外形，以及智商，完美符合錢先生的要求。」
「社會關係更是簡單得近乎於一張白紙，簡直是為錢先生您量身定製的。」
「他和大部分同學關係冷淡，最好的朋友名叫季辰宇，家裡是做小生意的。還有一個可以發展為戀人關係的學姐岳綰綰，這是她的照片。」
聶知風打開腕錶手機，全息投影投映出岳綰綰的影像。
老頭眼中頓時迸發出『我又行了』的光芒，面對無論容貌還是身材都無可挑剔的大美人，老登心動了。
「他的檔案里，父親一欄空置，母親是失能人士，也是他唯一的家人。錢先生如果確定選他的話，這些小小的麻煩，於您而言再簡單不過。」
齊特大腦一震。
對方的能力不僅僅是心靈控制，而是意識轉移。把自己帶到這座莊園，顯然是準備將那個老頭的意識轉移到自己體內，取代自己。
而他，要麼成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要麼被對方扼殺意識。
一旦被老頭取代，對方就會對媽媽和季辰宇下手。
『不，不行，不行！』
齊特心底怒吼，雖然依舊動不了，但呼吸卻變得急促起來。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這段時間，和他走得較近的班長曹英沖。此人資料加密，暫時還沒查到更多信息，但我猜測，他很可能是曹氏的人。」
「有利有弊，若真是曹氏的人，以您的手腕，攏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易如反掌。」
老頭眨了眨眼，一旁的儀器傳出模擬聲音。
「只要我能徹底擁有這具軀體，重活一次，你要多少錢都好說。」
聶知風點頭道：「當然。」
「只要我還活著，錢先生就可以，永生、不死！」
「開個價吧。」
老頭快人快語，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擺脫自己那副病入膏荒、蒼老羸弱的軀殼了。
「我的條件是」聶知風一字一句道：「錢氏集團5%的股份！」
老頭面部又抽搐了一下，這次不是笑，而是震驚。
「我名下只有13%，你竟然開口要了將近一半！」
「錢先生，人死如燈滅，以您兩個兒子的能力，恐怕連這13%都守不住，遲早會被您兄長奪回所有股權。」
「以您運籌帷幄的手段，一旦擁有這具年輕且極富活力的軀體，想必，用不了幾年，就能成為錢氏集團董事會真正的執掌者。」
聶知風說罷，老頭僅僅沉默了兩秒，答應這一非份的要求。
「恕我無禮，還請錢先生，先簽署這份贈予協議。」
聶知風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並打開腕錶的攝像功能，將鏡頭對準老頭。
協議很快簽署完畢，聶知風收起文件後，看向齊特。
「為了找到符合錢先生要求的人選，我足足花了三個多月時間，幸好，你出現了。」
說罷，聶知風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冷，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錢先生，我們開始吧！」
齊特動彈不得，只能在心底無能狂怒，把姓聶的八輩子祖宗，全都問候了一遍。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
死！
只要自己死去，就可以回溯到某個時間節點，改變這一局面。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另外，之前三次回溯，都是基於物理層面的死亡，這一前置條件。
如果軀體未亡，意識卻被湮滅了，會出現什麼情況？
齊特竭盡全力想要掙扎，但他甚至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朝自己頭顱伸過來的手。
『不，不行，不可以』
『一旦意識被轉移，老媽和辰宇他們都會死』
面對毫無反抗之力的絕境，齊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
「這感覺，啊，真是太美妙了！」
「哈哈哈哈哈哈~~~」
齊特，不，應該說是意識轉移後的錢先生，很快就適應了這具年輕的軀體。興奮地在偌大的臥室里來回奔跑，還做了幾個揮拳的動作。
「年輕，真好！」
錢先生抬手摸向胸口，感受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大口呼吸著空氣。
久違了的活力，多麼令人沉醉。
「錢先生，您打算留著他，還是...」聶知風點到為止地提醒了一句。
錢先生唇畔微啟、淡然一笑：「阿忠，請林律進來吧。」
管家當然知道主人在做什麼，但在見到主人更換軀體成功後，還是面露震驚之色。
對方早已做足準備，法律文書、私人印章、股權轉讓協議、遺囑等文件，一應俱全。
管家在病床前架起攝像機後，走到拍攝畫面以外，操控儀器，偽造出『錢先生』親口承認齊特是自己私生子的重要聲明。
隨後，在一名中年律師的『見證』下，立下遺囑，名下大部分財產與股權，將由私生子齊特繼承。僅給兩個兒子，留了幾幢別墅，另有十億邦元信託基金，每月每人只能領取200萬做為生活費。
蓋上私章，錢先生親自抓住那具枯槁軀體的手，在一份份文件上摁下指紋後，執筆簽名。
他自己的字跡，當然錯不了，如此才能讓所有文件生效。
隨後，幾名護士進入病房，從那具軀體中提取出血液、毛髮等生物樣本。
「基因修改技術目前還沒到萬無一失的程度，因此，我的建議是利用這些樣本，製造血液，足夠應對之後的檢測就行。」
「錢先生平時生活起居，也需格外小心，別被有心之人提取到基因樣本。」
聶知風提議道，錢先生意氣風發地笑道：「聶醫生大可放心，我那兩個兒子...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兩個哥哥，只會享樂，不堪大用。」
「是我多慮了。」
聶知風客氣了一句，轉身朝病床上的『齊特』擺了擺手：「再見了，學弟。」
錢先生甚至都不願意朝床上的老人多看一眼，直截了當關閉輸送藥劑、維持生命的儀器。
他，親手殺死了原來的自己！
「滿意」
病床上的老人，艱難地點了點頭。
聲音不是從他喉嚨里發出的，而是擺在床邊的一台儀器。
很顯然，老人的大腦植入了聯邦早已成熟的腦機設備X11。
「這些冰冷的機器，根本達不到真正的Telepathy。」
聶知風面帶笑意，走上前，齊特也不受控地跟著走到距離床頭最近的位置。
「錢先生已經體驗過兩次心靈連結了，應該很清楚只有我的能力，能真正幫您實現願望。」
老人眨了眨渾濁泛黃的雙眼，目光中滿是希翼。
「聶醫生的能力，我當然信得過。」
齊特全身動彈不得，大腦則轉的飛起。
通過二人的對話，以及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難判斷出聶知風的能力，乃是精神序列中的高階，心靈控制。
「他叫齊特，現年20歲，從小到大一直是全校第一，高二時競賽保送進入海城大學，目前是生物學院生命工程系大二學生。」
「聯邦生物學界泰斗，曾收到綠洲生物科技公司三次邀請的劉柏川教授，是他的恩師，且非常看好他。上個月，劉教授親自提名，給了他一個保博名額。」
「劉柏川一生未婚，無兒無女，執教三十年以來，如此器重的學生並不多。」
「半個多月前，海大舊校區遭遇劫持事件。劉柏川負傷，也是這個愛徒在醫院負責陪護。並且，劉教授正在進行的研究項目，所有數據都是齊特在負責。」
「二人之間的關係有多密切，想必不用我多說。」
「錢先生不是一直想與綠洲生物合作嗎？以齊特的身份，接近劉柏川，即使無法勸說其加入綠洲，也能拿到劉教授課題項目的最新成果。」
聞聽此言，老頭如同干蘋果般溝壑叢生、且滿布枯褐色老人斑的面容，竟是抽搐了兩下，似乎是在笑。
聶知風就像推銷一件商品般，將齊特的優勢條件，如數家珍細述一番。隨後，又介紹起他本人的生平。
「他的身高、外形，以及智商，完美符合錢先生的要求。」
「社會關係更是簡單得近乎於一張白紙，簡直是為錢先生您量身定製的。」
「他和大部分同學關係冷淡，最好的朋友名叫季辰宇，家裡是做小生意的。還有一個可以發展為戀人關係的學姐岳綰綰，這是她的照片。」
聶知風打開腕錶手機，全息投影投映出岳綰綰的影像。
老頭眼中頓時迸發出『我又行了』的光芒，面對無論容貌還是身材都無可挑剔的大美人，老登心動了。
「他的檔案里，父親一欄空置，母親是失能人士，也是他唯一的家人。錢先生如果確定選他的話，這些小小的麻煩，於您而言再簡單不過。」
齊特大腦一震。
對方的能力不僅僅是心靈控制，而是意識轉移。把自己帶到這座莊園，顯然是準備將那個老頭的意識轉移到自己體內，取代自己。
而他，要麼成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要麼被對方扼殺意識。
一旦被老頭取代，對方就會對媽媽和季辰宇下手。
『不，不行，不行！』
齊特心底怒吼，雖然依舊動不了，但呼吸卻變得急促起來。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這段時間，和他走得較近的班長曹英沖。此人資料加密，暫時還沒查到更多信息，但我猜測，他很可能是曹氏的人。」
「有利有弊，若真是曹氏的人，以您的手腕，攏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易如反掌。」
老頭眨了眨眼，一旁的儀器傳出模擬聲音。
「只要我能徹底擁有這具軀體，重活一次，你要多少錢都好說。」
聶知風點頭道：「當然。」
「只要我還活著，錢先生就可以，永生、不死！」
「開個價吧。」
老頭快人快語，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擺脫自己那副病入膏荒、蒼老羸弱的軀殼了。
「我的條件是」聶知風一字一句道：「錢氏集團5%的股份！」
老頭面部又抽搐了一下，這次不是笑，而是震驚。
「我名下只有13%，你竟然開口要了將近一半！」
「錢先生，人死如燈滅，以您兩個兒子的能力，恐怕連這13%都守不住，遲早會被您兄長奪回所有股權。」
「以您運籌帷幄的手段，一旦擁有這具年輕且極富活力的軀體，想必，用不了幾年，就能成為錢氏集團董事會真正的執掌者。」
聶知風說罷，老頭僅僅沉默了兩秒，答應這一非份的要求。
「恕我無禮，還請錢先生，先簽署這份贈予協議。」
聶知風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並打開腕錶的攝像功能，將鏡頭對準老頭。
協議很快簽署完畢，聶知風收起文件後，看向齊特。
「為了找到符合錢先生要求的人選，我足足花了三個多月時間，幸好，你出現了。」
說罷，聶知風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冷，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錢先生，我們開始吧！」
齊特動彈不得，只能在心底無能狂怒，把姓聶的八輩子祖宗，全都問候了一遍。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
死！
只要自己死去，就可以回溯到某個時間節點，改變這一局面。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另外，之前三次回溯，都是基於物理層面的死亡，這一前置條件。
如果軀體未亡，意識卻被湮滅了，會出現什麼情況？
齊特竭盡全力想要掙扎，但他甚至感受不到身體的存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朝自己頭顱伸過來的手。
『不，不行，不可以』
『一旦意識被轉移，老媽和辰宇他們都會死』
面對毫無反抗之力的絕境，齊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
「這感覺，啊，真是太美妙了！」
「哈哈哈哈哈哈~~~」
齊特，不，應該說是意識轉移後的錢先生，很快就適應了這具年輕的軀體。興奮地在偌大的臥室里來回奔跑，還做了幾個揮拳的動作。
「年輕，真好！」
錢先生抬手摸向胸口，感受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大口呼吸著空氣。
久違了的活力，多麼令人沉醉。
「錢先生，您打算留著他，還是...」聶知風點到為止地提醒了一句。
錢先生唇畔微啟、淡然一笑：「阿忠，請林律進來吧。」
管家當然知道主人在做什麼，但在見到主人更換軀體成功後，還是面露震驚之色。
對方早已做足準備，法律文書、私人印章、股權轉讓協議、遺囑等文件，一應俱全。
管家在病床前架起攝像機後，走到拍攝畫面以外，操控儀器，偽造出『錢先生』親口承認齊特是自己私生子的重要聲明。
隨後，在一名中年律師的『見證』下，立下遺囑，名下大部分財產與股權，將由私生子齊特繼承。僅給兩個兒子，留了幾幢別墅，另有十億邦元信託基金，每月每人只能領取200萬做為生活費。
蓋上私章，錢先生親自抓住那具枯槁軀體的手，在一份份文件上摁下指紋後，執筆簽名。
他自己的字跡，當然錯不了，如此才能讓所有文件生效。
隨後，幾名護士進入病房，從那具軀體中提取出血液、毛髮等生物樣本。
「基因修改技術目前還沒到萬無一失的程度，因此，我的建議是利用這些樣本，製造血液，足夠應對之後的檢測就行。」
「錢先生平時生活起居，也需格外小心，別被有心之人提取到基因樣本。」
聶知風提議道，錢先生意氣風發地笑道：「聶醫生大可放心，我那兩個兒子...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兩個哥哥，只會享樂，不堪大用。」
「是我多慮了。」
聶知風客氣了一句，轉身朝病床上的『齊特』擺了擺手：「再見了，學弟。」
錢先生甚至都不願意朝床上的老人多看一眼，直截了當關閉輸送藥劑、維持生命的儀器。
他，親手殺死了原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