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裁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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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不及!」

  曹騰飛搖頭道:「我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名叫鄭新健的兇犯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以超出其異能上限的力量,向受害傷施暴。」

  「只有最大程度降低他的危險係數,才能確保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調查局一號會議室內,重案組探長夏洛克眉頭微挑道:「降低危險係數有很多辦法,比如,攻擊罪犯的四肢,令其彈動不能。」

  曹騰飛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到椅背上,面帶微笑道:「夏sir是想說動彈不得吧。」

  夏洛克雕塑般線條分明的英俊面容上,滑過一絲不悅,冷著臉繼續說道:「直接攻擊要害,這麼做很難不讓人懷疑,有報復的嫌疑。」

  曹騰飛輕擊腕錶,抬手一揮,會議桌正前方出現全息投影。正是東方塔站8號站台多個攝像頭,拍到的案發現場。

  圍坐在桌旁的十一名男女,全都扭頭看過去。

  當鄭新健扼住齊特的脖子將他提起,拉開右臂之時,曹騰飛打了個響指,抬手再揮。畫面定格,並分割成五個角度,將鄭新健的狀態,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兇犯雙眼充血,面部肌肉高度緊繃,頸部明顯有血管隆起。各位裁決官認為,這名兇犯當時是僅限於暴力毆打,並沒有殺人之心,還是會將受害者置於死地?」

  調查局除了特別行動隊、防暴、反恐、重案、國土安全等外勤組,還有網絡安全、數據監控之類的內勤部門。

  而裁決小組較為特殊,沒有固定成員,是從各個部門隨機挑選出十一人,臨時組建而成。

  由發起者向局長提交裁決審請,一旦通過,調查局內網會在12小時內,抽調臨時裁決官,對發起者提交的存疑事件,進行覆核、審議,做出最終裁決。

  毫無疑問,夏洛克就是此次裁決會議的發起者,而曹騰飛則是『被告方』。

  存疑原因,東方塔地鐵站8號站台事件中,疑犯鄭新健被擊殺。

  而曹騰飛做為此次行動的總指揮官,不僅沒對出手擊殺疑犯的曹英沖,實施抓捕,甚至在事後提交的行動報告中,也沒提及此人。

  這一行為不符合調查局條例制度,鑑於擊殺者曹英沖系曹騰飛的直系親屬,存在包庇嫌疑。

  「這是海大附屬醫院提供的受害者病例」

  曹騰飛再次打了個響指,全息畫面旁出現一組圖像。

  「全身八處粉碎性骨折,兩根肋骨斷裂,三節腰骨碎裂,腰椎受重擊導致嚴重錯位。顱骨損傷,造成腦震盪,以及腹部內血出。」

  「手術進行了1小時45分鐘,各位裁決官是否需要看一下手術過程?」

  圍坐一圈的十一名男女,紛紛皺眉,其中三位女士,更是面露不忍。

  「我有結果了。」

  一名身高超過兩米,長得像塊門板似的壯漢,第一個舉手道:「否。」

  三位女士隨即表態,否。

  最終,全票投否。

  夏洛克面色有點難看地蹙起眉頭:「現場監控,我也看過好幾次。本次存疑的是曹sir在行動報告中,一字不提曹英沖的所行所為,是在刻意隱瞞他殺了人的這個事實嗎?」

  曹騰飛都快被這傢伙氣笑了,無奈地搖頭道:「請問夏sir,如果是你,會冒著受害者馬上就要被兇犯殺害的風險,有所保留嗎?」

  「以夏sir的能力,能否確保在兇犯即將殺死受害者時,百分百精準無誤地擊中兇犯已經揮出的重拳?」

  這當然不可能,除非是B級或以上速度系、控制系異能者,否則誰都不能確保自己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到既不擊殺兇犯,又能解除兇犯的攻擊。

  而夏洛克的能力,並不適用於實戰,這讓他又一次感覺自己被嘲諷到了。

  「換作任何一名行動隊隊員,都會拼盡所能地確保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我沒在報告中提到曹英沖,只是不希望他太受矚目。」

  「各位裁決官,有勞了,多謝!」

  曹騰飛抬手揮散全息投影,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頓住腳步,一字一句道:「夏sir,你應該為那名受害者沒有遇害,感到慶幸。」

  夏洛克黑著臉道:「為什麼?」

  「他叫齊特,是聯邦著名生物學家劉柏川的得意弟子,將來很有可能會成為聯邦生物學界的未來之星。」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因為躲避兇犯鄭新健,誤打誤撞撲倒余忠良,導致其沒能登上地鐵。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一旦軌道地面坍塌,時速高達140公里的地鐵必會脫軌,到那時會死傷多少人,無法估算。」

  「夏sir還認為那個少年的生命,無足輕重嗎?」

  說罷,曹騰飛快步出門,十一名臨時裁決組成員,也相繼離席。

  夏洛克坐在原位,沉思片刻後,突然笑了。

  「無足輕重,這個成語用的好...」

  ...................

  西九區,安居家園。

  齊特小心翼翼地從副駕駛座挪下車,司機大叔忍不住說道:「小兄弟,你這是去當僱傭兵了嗎?怎麼傷的這麼重。」

  「啊?呃...跟同學打了一架。」

  齊特面不紅心不跳地說道,完全忽略了自己純純被暴揍了一頓的事實。

  等在小區門口的季辰宇,立馬衝過來,扶著齊特往大門走。

  「醫生不是說讓你住半個月嗎?這才兩天,跑回來幹嘛。都跟你說了,秀姨照顧的很好,操什麼心嘛,真的是...」

  季辰宇嘴上吐槽,眼裡卻滿是心疼。

  「沒事。」

  「拉倒吧,你現在的表情,好像剛被老子蹂躪了一頓似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有自愈能力,也沒那麼快恢復如初。

  齊特扶著腰,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步子稍微邁得大一點,立馬痛得五官扭曲,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等會兒送你回去,反正住院費又不用你交...」

  話剛出口,季辰宇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不用我交?」齊特狐疑地瞥了這貨一眼。

  季家是做海鮮生意的,十年前行情好賺了一筆,在五區買了房。但近兩年,海產品測出污染嚴重超標,季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啥,我爸不是貸款了嘛,哈哈~」

  季辰宇企圖矇混過去,但齊特很清楚他爸貸款是要弄人工養殖場。在生意做起來之前,每個月還得還利息,全家縮衣緊食,過的很緊巴。

  至於季辰宇自己,雖然靠異能跑外賣每天能賺個幾百塊,但這傢伙是典型的享樂派,壓根存不住錢。

  「是班長吧。」

  季辰宇愣了一下,無奈地點了點頭。

  齊特默默摳緊了腳趾頭,他不是不要臉,他是沒資格要臉。

  小時候學校組織春遊秋遊、興趣小組,他都沒參加過。就連參觀博物館也沒去過,門票是不要錢,但沒有免費的午餐。

  手術費是曹英沖墊付的,之所以急著出院,就是不想欠對方太多。

  看到齊特掏出手機,季辰宇緊張地問道:「你幹嘛?」

  「上平台看看有沒有單子,得多接點課,才能還清這筆債。」

  「還啥啊,他都是秀姨好大兒...了...呃,誒~」

  季辰宇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特麼跟漏勺有啥區別。

  在齊特的目光拷問下,季辰宇只得老實交待。

  「嘶~」

  看到手機上的轉帳記錄,齊特倒抽一口涼氣。

  季辰宇嘿嘿笑道:「是不是也想跪下給曹哥磕一個?」

  「滾!」

  齊特沒好氣道:「我媽有低護,三個月結一次,可以免掉一千三百多塊,折下來每個月省四百多。再過幾天就滿三個月了,好傢夥,你直接給我把帳結了。」

  低護保是龍郡特有的利民措施,主要針對家裡有失能人士及無自理老人的貧困戶,安養中心每三個月上報一次。

  齊特每次卡點結帳,街里街坊都是老熟人,知道他家情況,薅一薅羊毛也無可厚非。

  「血虧啊,這波。」

  季辰宇滿臉堆笑道:「虧不了,虧不了,曹哥...」

  齊特冷笑一聲:「一口一個曹哥,我沒記錯的話,你以前可是見他一次就懟他一次。」

  「哪裡,我這是身在曹營心在齊。」


  說話間,二人走進電梯。

  信息提示音響起,季辰宇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同學發信息問鄭新健的事情。

  這兩天,這樣的信息,他都收到不止百條了。

  「特子,你打算什麼時候起訴鄭新健父母,索賠醫藥費。」

  齊特搖頭道:「有過這個想法,不過,算了。」

  「算什麼算,同學們都說了,只要你告,大家都願意出庭做證。」

  「人都死了,何必在他爸媽傷口灑鹽呢?」

  季辰宇可很了解自己這個好兄弟,看著高傲冷漠,實際非常善良。但要論到錢,那是真沒得商量。

  所以,齊特的這個決定,很出乎他的預料。

  「一碼歸一碼,鄭新健死的一點都不冤。你受那麼重的傷,總得要個說法吧。」

  齊特沒回應,直到電梯到達7樓,走出門,才壓低聲道:「辰宇,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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