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紅斑病
辦公室內猛地一靜。
中年女人和灰發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三十七年前，一種恐怖絕症，席捲聯邦。
發病者無一例外，都陷入瘋狂、喪失理智，最終異能失控。
地震、海嘯、颶風、火災等不同等級、不同程度的災難，因為失控的異能者，不斷在全球各地暴發。
至於殘殺親友、同事，以及路人的兇殺案，更是數不勝數。
聯邦各郡深受其害，據不完全統計，當時全球至少有七千萬人罹難、遇害。
這一怪病確切的起始時間，很難精確到日，前後大約持續了近半年。
聯邦最頂尖的生物學家、醫生、異能研究者，對此束手無策，僅能確定患病者顱內第四腦室出現一顆紅色斑點。
怪病由何而來、形成原因，一概不知。
只知道一旦患病，就只有一個結果——徹底失控。
由於此病無法提前預知，亦無法終止的特性，龍郡率先實施出行檢測。
所有公共場合、生活社區，配足檢測儀器，另外還安排治安署警員，及各區域行政管理員，對所有公民進行腦部掃描。
發現大腦圖像異常者，一律隔離，龍郡各城還曾為此特地在城市相對偏遠區域，搭建簡易住宅。至於複查確診後的相關操作，則屬於高度機密。
而趙洵正是知情者之一，當年他還很年輕，剛進異管局沒多久就遇上了這一堪稱全球性災難的大事件。
最初確診這一病症的是西五區一名白人女性，名叫愛麗絲，因此，這一怪病後被命名為愛麗絲症。
而龍郡這邊，因為病症的顱內圖像特徵，更習慣稱之為紅斑病。
「讓李正陽去，把那人的頭，給我帶回來！」趙洵語氣冰冷地說道。
「是」
中年女人和灰發男人立馬做出回應，繼續快步離開辦公室。
「天青，坐。」
趙洵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站在桌旁的年輕男子，卻是微微躬身道：「抱歉，局長，給您添麻煩了。」
「怎麼，你以為我是在找藉口嗎？」
趙洵似笑非笑道：「小丫頭這回確實出了個難題，在網絡媒體上公開表示梅靈隧道有異能者，狀若瘋狂地奔跑、自燃，繼而引發爆炸。」
「那什麼直播間觀看人數超過千萬，如果我們海城異管局沒有及時做出應對，而最終預言被證實的話，必會被媒體大做文章。」
「但我讓正陽去辦這件事，可不是為了異管局的形象，也不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當年紅斑病爆發，咱們龍郡以雷霆手段應對，所有檔案資料早已封存，知情者並不多。若證實此病真的捲土重來，這次會是什麼局面，很難想像。」
名叫洛天青的年輕男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躊躇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什麼，趙洵瞭然地笑道：「放心，只要我在這位子一天，就能保那丫頭一天。」
「不過，我就快退休了，你要想守住她，不被...」趙洵抬手指了指上方：「盯上，可得加把勁啊！」
洛天青始終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表情變化，眉頭緊擰道：「明白！」
.........................
與此同時，數輛防爆越野從調查局駛出，朝著東方塔方向飛奔而去。
曹英沖也在接到齊特的電話後，驅車前往地鐵站。
提前了！
先前只是推測，但此時齊特非常確定，鄭新健的異常狀態明顯比二周目提前了將近五分鐘。
很快，這一推測得到進一步證實。
18：52
姜洛發來信息，二人已經加了飛訊好友。
「一分鐘前，異管局已控制那名火人，梅靈隧道危機解除」
齊特火速道了個謝，很快收到回復。
「去年夏天，你有沒有去過雙星山？」
雙星山是海城知名景點，但做為土生土長的海城土著，齊特卻從沒去過。
去年夏天收到海城大學破格錄取通知書後，整個暑假都在家裡照顧母親，並惡補大量生物學課程。
「沒有」
齊特心底疑惑對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來不及多想，剛回完信息，就收到曹英沖的電話。
「我到了，東方塔站在清人，只出不進，聽說有炸彈客。你別在...」
齊特並沒把余忠良的事情，透露給曹英沖，只說了鄭新健在尾隨自己。
因此，曹英沖匆匆趕到地鐵站，見到烏泱泱的乘客被工作人員請離站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曹英沖本想通知齊特別在東方塔站下車，去下一站，結果話說一半，突然頓住。
「哥？！」
「你怎麼跑到地鐵站來了？」
耳機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行動隊指揮官曹騰飛。
通過二周目，齊特大膽假設，姜洛的預知能力應該只能看到事件發生時的碎片畫面。
又不是直播，沒有時間戳，只能憑藉畫面中的天色、氣候，判斷出一個大概的時間段。除非事故發生點，出現類似鐘錶、清淅的手機屏幕之類。
另外，出現在預知畫面中的人與物體，也不夠清淅，只有模糊的輪廓。但對方的預知能力，似乎能看到導致事故發生的重要人物。
譬如，被她誤以為穿著藍色上衣的神秘人，正是在一周目造成軌道坍塌、導致列車脫軌，在二周目暴發異能令站台大面積崩毀的土系異能者余忠良。
而鄭新健提前出現異常這一重點，讓齊特對回溯會對他人產生某種影響、從而改變事態進展的速度，甚至走向的猜想，有了更進一步的驗證。
三周目，與姜洛取得聯繫後，對方在自己的提示下觸發預知能力。而這次她看到的梅靈隧道事件，發生了巨大變化。
火人在隧道里奔跑一幕沒變，但事件中出現了新人物，一個與曹騰飛擁有相同異能的飛人。
對方將火人控制後，迅速飛離隧道，最終，在空中爆炸。
姜洛看到了印有異管局徽記的車輛，所以，飛人不是曹sir。
結合已知信息，齊特透露了異能者出現異常，喪失理智，對他人進行無差別攻擊，甚至發起自殺式襲擊。並叮囑姜洛，務必聯繫異管局，將這些重要信息一字不落地傳達過去。
而地鐵事件，姜洛這次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數字，8。並且，還有環狀直升電梯。
齊特每周都要乘坐3號線，對這條線非常熟悉，列車停靠在青江路的是3號站台，而與8有關的且配備了環狀電梯的，只有一個。
東方塔站。
綜上所述，齊特對這次的行動地點做出調整，並表明負責地鐵檢修工作的余忠良，與火人一樣，出現異常失智狀態。
二周目期間，地鐵局也做出了應急措施，及時撤離候車的大量乘客。但由於姜洛沒看到發生事故的站台數字，行動隊隊員與鐵警只能分散在各個站台。
戰力不足，加上事發突然，導致未能在余忠良徹底暴走之前將其制服。
而這次，直接點明導致地鐵站台事故之人就是地鐵局內部職員，一旦出事，海城地鐵局勢必會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
這樣的壓力，任何一位負責人都承受不起。
考慮到外界刺激會令本就處於失智邊緣的異能者，加速暴走，齊特沒讓姜洛在直播間裡指名點姓，而是直接聯繫調查局。
部門與部門之間銜接起來，必然比姜洛自己去聯繫地鐵局，更行之有效。
就目前的進展來看，一如齊特所料。
東方塔站正在快速清離乘客，而曹sir的聲音也表明，其本人已到場。
那麼，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找到余忠良！
.....................
「前方即將到達東方塔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18：54，提示音響起，列車開始降速。
齊特眉頭微蹙，面露驚恐地對身旁的張小刀輕聲說道：「張哥，幫個忙...」
與二周目一樣，張小刀因為超大號行李包，被大媽怒懟。而早就等在該節車廂門口的齊特，主動往後擠，讓對方成功上車。
之後，張小刀主動搭話，齊特一邊關注鄭新健的狀態，一邊和這位正義感爆棚的熱心大兵哥閒聊了起來，二人很快熟絡，還加了飛訊好友。
齊特謊稱自己要在這一站下車，而鄭新健一路尾隨跟了很久，不知道想幹嘛，拜託張小刀攔住對方。
張小刀快速掃了眼人高馬大的鄭新健，立馬警覺道：「那傢伙看著是很不對勁，眼神呆愣愣的死盯著你！」
「放心，我幫你擋著他，等會兒你就顧自己跑。」
「謝謝張哥！」
說話間，列車緩緩進站。
東方塔乃是海城的地標性建築，因其極其未來感的新穎外觀，吸引了全球無數遊客。
由於客流量巨大，東方塔站也成為了海城規模最大的地鐵站之一，光站台就有十六個。
換作以往，臨近傍晚七點，又是星期五，站台里已經黑壓壓一片全是人了。但此時，8號站台卻空曠得有些詭異。
只有前一班與右側站台剛下車沒多久的乘客，一眼掃過去，最多幾百人。
很顯然，姜洛的警示，引起了調查局與地鐵局的高度重視。
齊特雙眼微虛，目光透過車窗，在站台上快速搜索。
東方塔站就在青江路前一站，而余忠良就是在這裡上的車。
站台上人不多，大大降低了搜索難度。
而對方戴著安全頭盔，背著深藍色大背包的兩個特徵，令齊特很快在人群中鎖定目標。
找到了！
中年女人和灰發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三十七年前，一種恐怖絕症，席捲聯邦。
發病者無一例外，都陷入瘋狂、喪失理智，最終異能失控。
地震、海嘯、颶風、火災等不同等級、不同程度的災難，因為失控的異能者，不斷在全球各地暴發。
至於殘殺親友、同事，以及路人的兇殺案，更是數不勝數。
聯邦各郡深受其害，據不完全統計，當時全球至少有七千萬人罹難、遇害。
這一怪病確切的起始時間，很難精確到日，前後大約持續了近半年。
聯邦最頂尖的生物學家、醫生、異能研究者，對此束手無策，僅能確定患病者顱內第四腦室出現一顆紅色斑點。
怪病由何而來、形成原因，一概不知。
只知道一旦患病，就只有一個結果——徹底失控。
由於此病無法提前預知，亦無法終止的特性，龍郡率先實施出行檢測。
所有公共場合、生活社區，配足檢測儀器，另外還安排治安署警員，及各區域行政管理員，對所有公民進行腦部掃描。
發現大腦圖像異常者，一律隔離，龍郡各城還曾為此特地在城市相對偏遠區域，搭建簡易住宅。至於複查確診後的相關操作，則屬於高度機密。
而趙洵正是知情者之一，當年他還很年輕，剛進異管局沒多久就遇上了這一堪稱全球性災難的大事件。
最初確診這一病症的是西五區一名白人女性，名叫愛麗絲，因此，這一怪病後被命名為愛麗絲症。
而龍郡這邊，因為病症的顱內圖像特徵，更習慣稱之為紅斑病。
「讓李正陽去，把那人的頭，給我帶回來！」趙洵語氣冰冷地說道。
「是」
中年女人和灰發男人立馬做出回應，繼續快步離開辦公室。
「天青，坐。」
趙洵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站在桌旁的年輕男子，卻是微微躬身道：「抱歉，局長，給您添麻煩了。」
「怎麼，你以為我是在找藉口嗎？」
趙洵似笑非笑道：「小丫頭這回確實出了個難題，在網絡媒體上公開表示梅靈隧道有異能者，狀若瘋狂地奔跑、自燃，繼而引發爆炸。」
「那什麼直播間觀看人數超過千萬，如果我們海城異管局沒有及時做出應對，而最終預言被證實的話，必會被媒體大做文章。」
「但我讓正陽去辦這件事，可不是為了異管局的形象，也不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當年紅斑病爆發，咱們龍郡以雷霆手段應對，所有檔案資料早已封存，知情者並不多。若證實此病真的捲土重來，這次會是什麼局面，很難想像。」
名叫洛天青的年輕男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躊躇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什麼，趙洵瞭然地笑道：「放心，只要我在這位子一天，就能保那丫頭一天。」
「不過，我就快退休了，你要想守住她，不被...」趙洵抬手指了指上方：「盯上，可得加把勁啊！」
洛天青始終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表情變化，眉頭緊擰道：「明白！」
.........................
與此同時，數輛防爆越野從調查局駛出，朝著東方塔方向飛奔而去。
曹英沖也在接到齊特的電話後，驅車前往地鐵站。
提前了！
先前只是推測，但此時齊特非常確定，鄭新健的異常狀態明顯比二周目提前了將近五分鐘。
很快，這一推測得到進一步證實。
18：52
姜洛發來信息，二人已經加了飛訊好友。
「一分鐘前，異管局已控制那名火人，梅靈隧道危機解除」
齊特火速道了個謝，很快收到回復。
「去年夏天，你有沒有去過雙星山？」
雙星山是海城知名景點，但做為土生土長的海城土著，齊特卻從沒去過。
去年夏天收到海城大學破格錄取通知書後，整個暑假都在家裡照顧母親，並惡補大量生物學課程。
「沒有」
齊特心底疑惑對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來不及多想，剛回完信息，就收到曹英沖的電話。
「我到了，東方塔站在清人，只出不進，聽說有炸彈客。你別在...」
齊特並沒把余忠良的事情，透露給曹英沖，只說了鄭新健在尾隨自己。
因此，曹英沖匆匆趕到地鐵站，見到烏泱泱的乘客被工作人員請離站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曹英沖本想通知齊特別在東方塔站下車，去下一站，結果話說一半，突然頓住。
「哥？！」
「你怎麼跑到地鐵站來了？」
耳機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行動隊指揮官曹騰飛。
通過二周目，齊特大膽假設，姜洛的預知能力應該只能看到事件發生時的碎片畫面。
又不是直播，沒有時間戳，只能憑藉畫面中的天色、氣候，判斷出一個大概的時間段。除非事故發生點，出現類似鐘錶、清淅的手機屏幕之類。
另外，出現在預知畫面中的人與物體，也不夠清淅，只有模糊的輪廓。但對方的預知能力，似乎能看到導致事故發生的重要人物。
譬如，被她誤以為穿著藍色上衣的神秘人，正是在一周目造成軌道坍塌、導致列車脫軌，在二周目暴發異能令站台大面積崩毀的土系異能者余忠良。
而鄭新健提前出現異常這一重點，讓齊特對回溯會對他人產生某種影響、從而改變事態進展的速度，甚至走向的猜想，有了更進一步的驗證。
三周目，與姜洛取得聯繫後，對方在自己的提示下觸發預知能力。而這次她看到的梅靈隧道事件，發生了巨大變化。
火人在隧道里奔跑一幕沒變，但事件中出現了新人物，一個與曹騰飛擁有相同異能的飛人。
對方將火人控制後，迅速飛離隧道，最終，在空中爆炸。
姜洛看到了印有異管局徽記的車輛，所以，飛人不是曹sir。
結合已知信息，齊特透露了異能者出現異常，喪失理智，對他人進行無差別攻擊，甚至發起自殺式襲擊。並叮囑姜洛，務必聯繫異管局，將這些重要信息一字不落地傳達過去。
而地鐵事件，姜洛這次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數字，8。並且，還有環狀直升電梯。
齊特每周都要乘坐3號線，對這條線非常熟悉，列車停靠在青江路的是3號站台，而與8有關的且配備了環狀電梯的，只有一個。
東方塔站。
綜上所述，齊特對這次的行動地點做出調整，並表明負責地鐵檢修工作的余忠良，與火人一樣，出現異常失智狀態。
二周目期間，地鐵局也做出了應急措施，及時撤離候車的大量乘客。但由於姜洛沒看到發生事故的站台數字，行動隊隊員與鐵警只能分散在各個站台。
戰力不足，加上事發突然，導致未能在余忠良徹底暴走之前將其制服。
而這次，直接點明導致地鐵站台事故之人就是地鐵局內部職員，一旦出事，海城地鐵局勢必會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
這樣的壓力，任何一位負責人都承受不起。
考慮到外界刺激會令本就處於失智邊緣的異能者，加速暴走，齊特沒讓姜洛在直播間裡指名點姓，而是直接聯繫調查局。
部門與部門之間銜接起來，必然比姜洛自己去聯繫地鐵局，更行之有效。
就目前的進展來看，一如齊特所料。
東方塔站正在快速清離乘客，而曹sir的聲音也表明，其本人已到場。
那麼，接下來的重頭戲就是，找到余忠良！
.....................
「前方即將到達東方塔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18：54，提示音響起，列車開始降速。
齊特眉頭微蹙，面露驚恐地對身旁的張小刀輕聲說道：「張哥，幫個忙...」
與二周目一樣，張小刀因為超大號行李包，被大媽怒懟。而早就等在該節車廂門口的齊特，主動往後擠，讓對方成功上車。
之後，張小刀主動搭話，齊特一邊關注鄭新健的狀態，一邊和這位正義感爆棚的熱心大兵哥閒聊了起來，二人很快熟絡，還加了飛訊好友。
齊特謊稱自己要在這一站下車，而鄭新健一路尾隨跟了很久，不知道想幹嘛，拜託張小刀攔住對方。
張小刀快速掃了眼人高馬大的鄭新健，立馬警覺道：「那傢伙看著是很不對勁，眼神呆愣愣的死盯著你！」
「放心，我幫你擋著他，等會兒你就顧自己跑。」
「謝謝張哥！」
說話間，列車緩緩進站。
東方塔乃是海城的地標性建築，因其極其未來感的新穎外觀，吸引了全球無數遊客。
由於客流量巨大，東方塔站也成為了海城規模最大的地鐵站之一，光站台就有十六個。
換作以往，臨近傍晚七點，又是星期五，站台里已經黑壓壓一片全是人了。但此時，8號站台卻空曠得有些詭異。
只有前一班與右側站台剛下車沒多久的乘客，一眼掃過去，最多幾百人。
很顯然，姜洛的警示，引起了調查局與地鐵局的高度重視。
齊特雙眼微虛，目光透過車窗，在站台上快速搜索。
東方塔站就在青江路前一站，而余忠良就是在這裡上的車。
站台上人不多，大大降低了搜索難度。
而對方戴著安全頭盔，背著深藍色大背包的兩個特徵，令齊特很快在人群中鎖定目標。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