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想為趙雲陪葬,就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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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一聲肅厲長嘯,將他從失神中震醒。

  呂布猛然抬起頭,就看到一襲白馬銀槍,正向他呼嘯殺來。「趙雲,原來是你!」呂布驀然驚悟,明白了一切。

  趙雲,乃公孫瓚舊部,天下間除了公孫瓚,有精通白馬義從戰法。必是他,投靠了曹操,為曹操訓練出了一支義從精銳。「敢與本侯為敵,我殺了你!」呂布勃然大怒,一縱赤兔馬,朝著趙雲殺去。他虎臂狂舞,手中方天畫戟,卷著漫空血塵,當空斬至。趙雲巍然無懼,運起生平力道,銀槍反手擋出。「轟!」一聲天崩巨響。滾滾血霧,四面八方震散開來,將三步之內的兩軍士卒,盡皆震飛。趙雲氣血微微一盪,卻仍屹立不倒。呂布武藝雖天下無雙,常山趙子龍,接他一招又豈在話下。兩柄兵器,在半空對峙。

  呂布咬牙切齒,怒喝道:「趙雲,你乃劉備部下,為何降曹,與本侯為敵?」「呂布!」趙雲一身正氣,厲聲道:「我受高人指點迷津,已幡然省悟,你何不如我一般歸順曹公,助曹公平定天下,還黎民蒼生一個太平!」

  呂布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道深深驚疑。他記憶中,趙雲對劉備的忠誠,可是不亞於關張二人,令他極為羨慕。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個人,竟如脫胎換骨一般,背棄劉備,公然降曹!「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人,竟能說服你降曹?」呂布驚怒之下,咆哮怒問。

  趙雲厲聲道:「你不配知道他的大名,降與不降,速做決斷!」呂布怒了,惱羞成怒,勃然大怒。他眼珠爆漲,怒喝道:「趙雲,憑你也敢逼本侯降曹,你找死!」他方天畫戟猛然一收,虎臂運起雷霆之力,鋪天蓋地的戟影,便向趙雲威壓而下。趙雲從容不迫,一桿銀槍舞出漫空流影,正面迎擊呂布戟式。二人戰成一團。

  頃刻間,三十餘招已過。

  暴怒下的呂布,戟式已強橫到恐怖地步,一招一式皆有毀天來地之勢。趙雲雖武藝無雙,終究稍遜呂布三分。縱然如此,呂布想要擊敗趙雲,沒有百招之外,也是痴心妄想。「三姓家奴,曹洪在此,受死!」「樂進在此,呂布狗賊,休得猖狂!」「呂布,夏侯淵與你一戰!」震天嘯聲響起,三員曹營大將,踏著血路,向呂布殺來。萬千上萬的曹軍步騎,如漫捲的洪流一般,一併向他輾來。呂布臉上的狂怒瓦解,心中不禁掠過一道驚悚。

  他明白,縱然他武藝天下無敵,也難知曹營眾將圍攻。再戰下去,必死無疑。

  「我呂布,豈能死在這種地方,豈能——」他一咬牙,強攻一載逼退趙雲,撥轉赤兔便倉促逃離赤兔馬疾行如風,他想要逃,誰又能留得住他。

  「呂布,你逃得了今日,難道還能逃得了一世不成!」趙雲一聲冷哼,策馬揮槍,再入敵叢。曹軍一路輾壓,呂軍望風而潰。

  曹操趁勝追擊,連追兩百餘里,一口氣從彭城追至了下邳城外。呂布在付出半數死傷後,僅率不足四千殘兵,逃入了下邳城內。

  入夜,下邳城。

  州府大堂內,氣氛死寂。

  「啟稟溫侯,此戰我軍死傷過半,曹性,魏續二將戰死,并州突騎幾乎全軍覆沒!」張遼面色悲涼,默默的稟報。

  上位的呂布,一口口的灌著悶酒,臉上燃燒著恨怒。「陳公台!」呂布驀然瞪向陳宮,怨斥道:「你不是口口聲聲保證,曹賊奈何不了本侯的并州突騎嗎,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宮額頭滾汗,面色慚愧

  「溫侯,誰也沒料到,那趙雲會降曹,為曹操練出了白馬義從,末將以為,此番失利也不能全怪陳別駕失算。」

  高順忍不住為陳宮說了番公道話。「你住口!」

  呂布一聲厲喝,怒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幹什麼吃的,趙雲降了曹賊,為何沒有半點刺探若不然,本侯又豈能毫無防備。」

  他斥完陳宮,又將矛頭怨氣,對準了眾將。高順被嗆到語塞。張遼,侯成,宋憲等人,也皆低頭不敢吱聲。

  「父帥,兵敗已成事實,現下怪誰也沒有用,咱們首要做的,是接下來該如何禦敵。」呂玲綺站出來規勸道。

  呂布的怨氣怒火,這才稍稍平伏。

  他一指眾將,喝問道:「那你們都說說看,這接下來的仗,我們該如何反敗為勝?」眾將皆低頭,不是無計可施,但是不敢吱聲。

  畢竟有了陳宮的前車之轍,無人敢擅自獻計,唯恐事後失利,被呂布怨責。「溫侯,我軍死傷慘重,軍心喪盡,這下邳城是根本沒辦法守的,末將以為,不如讓城別走吧。」

  一片靜寂中,還是高順站了出來,再次進言。張遼也拱手道:「伯平所言極是,下邳城是守不住的,不如即刻棄城,或是北上與臧霸會合,或是東去廣陵,與陳登合兵,可再與曹操一戰。」


  「你們這叫什麼餿主意!」呂布再被激怒,沉聲道:「臧霸和陳登二人,對本侯陰奉陽違,本侯若是棄了下邳去投奔他們,便成了喪家之犬,要看他們的臉色,本侯豈能受此屈辱!」

  高順張遼一震,想要再勸,卻不敢開口。「本侯哪裡也不去,就留在下邳!」

  「傳令下去,即刻招募青壯為兵,強征百姓上城加固城牆,本侯要死守下邳城!」「這一次,本侯絕不會再逃!」呂布拍著案幾,憤然下了決令。

  眾人不敢質疑,縱是呂玲綺,面對狂怒的父親,也只能搖頭暗嘆。軍議散去,眾將只能各自去做準備。半個時辰後,陳府密室內。

  陳宮卻和侯成,宋憲二將,私下密會。

  「兩位將軍,下邳城守不住是人所共知,溫侯已經癲狂,非要拉著我們為他陪葬,二位真的甘心嗎?」

  陳宮意味深長的問道。侯宋二人對視一眼,心有會意。

  宋憲便道:「陳別駕,聽你意思,莫非想帶領咱們降那曹操?」「降曹?」

  陳宮冷笑一聲:「當年你們隨著溫侯竊了兗州,險些把曹操逼上死路,現下你們被迫降曹,當真以為,曹操會善待你們嗎?」

  二將打了個寒戰,不由愁容滿面。

  「既不能降曹,又不想陪著溫侯赴死,那依陳別駕之見,我們還有別的活路可走嗎?」侯成苦著臉道。

  陳宮嘴角鉤起一抹詭色,捋髯笑道:「當然有了,只要二位肯聽我的,不但有活路,將來這徐州,也將是二位的。」

  侯成和宋憲一聽,不由精神大振,齊聲問道:「不知別駕有何妙計,願聞其詳

  陳宮便不緊不慢,將自己的計策道出。

  小沛城,顧府。

  顧城正在堂中,翻看著糜家的商鋪產業,謀劃著名如何接管布局。糜環則陪坐在側,為顧城講解。「稟公子,那魏將軍來了。」許褚進來稟報導。

  「看來是有好消息了,請他進來吧。」顧城目不離冊,微微點頭。不多時,興沖沖的腳步聲響起扎。

  「顧公子,好消息啊,曹公在彭城大破呂布,現下已兵圍下邳!」曹昂激動的說道。

  「看來白馬義從,果然更勝并州鐵騎一籌。」顧城輕聲感慨,臉上卻無半點意外。

  曹昂一怔,奇道:「顧公子怎知,曹公是以白馬義從取勝?」顧城還未開口,糜環便搶先笑道:「公子當然知道了,那位統帥白馬義從的趙子龍將軍,便是公子舉薦投奔曹公,他怎會不知。」

  「什麼?」曹昂臉色不由一變。。

  曹操來去匆匆,並未向曹昂提起過,他曾來看望過顧城。故曹昂只知,趙雲歸降了他父親,以白馬義從破了呂布的并州突騎,卻並不知,趙雲竟是顧城舉薦。

  「顧公子,那趙子龍,當真是你所舉薦?曹昂驚奇目光看向顧城。

  顧城淡淡道:「也談不上舉薦,我只是為趙子龍,指了條出路而已。」曹昂倒吸一口涼氣。

  「沒成想,竟是妹夫幫父親,破了呂布突騎,我曹家欠妹夫的,真是太多了…」曹昂心下暗暗感激。

  忽然,他又疑惑道:「我聽聞小沛之戰後,趙雲不知所蹤,又如何會與顧公子聯繫上?」顧城也沒什麼好隱瞞,便將路遇趙雲,將其收留之事道來。「那趙雲乃劉備心腹,竟然能被顧公子說動,降了曹公?」曹昂臉上再添驚疑。顧城輕描淡寫道:「趙子龍乃明事理之人,又心懷黎民百姓,我稍加點撥幾句,他自然能認清,曹孟德才是能平定天下的雄主,為何不能去歸降。」

  曹昂恍然大悟,眼神愈加敬佩。二人說話間,顧城已清點完了糜家帳冊。

  「下邳城破應該就在這幾日,也是時候起程去下邳了,不然就要被陳家搶先一步,占了下邳的生意。」

  顧城當即吩咐下去,叫許褚他們準備車馬舟船,準備起程。

  「這可巧了,在017下也正好要去下邳聽調,咱們正好順路,顧公子以為如何?」曹昂反應也快,自然要跟著顧城隨行保護。顧城也沒多想,便即應允。

  數天後,一行人登船,走泗水南下,順流前往下邳城。

  下邳城,圍城已達七日。曹操四面安營紮寨後,便不給呂布喘息機會,大軍日夜攻城。呂布只余幾千殘兵敗將,軍心低落,焉能抵擋曹軍的猛攻。幾輪強攻下來,下邳城已是搖搖欲墜,城破只在旦夕。州府大堂。


  呂布灌著酒,愁容滿面,天下第一武將的霸道傲氣,早已煙銷雲散。「溫侯,曹軍攻勢太猛,我們已支撐不了多久,棄城突圍吧!」高順苦勸道。

  張遼也苦勸道:「溫侯啊,再這麼死撐下去,下邳早晚要破,到時候一切就都完了。」面對眾將苦勸棄城,這一次,呂布並沒有再發怒。堅守七日,他已清醒的意識到,這下邳城他是根本無法守得住。「砰!」

  酒杯砸在案几上,呂布臉色不甘,咬牙道:「下邳城乃徐州心臟,失了下邳意味著徐州淪陷,本侯不甘,不甘心啊——」

  他是捨不得下邳城。

  陳宮與侯成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陳宮便一拱手,正色道:「溫侯,我願為溫侯死守下邳,待到溫侯突圍之後,從陳登或是臧霸那裡搬得援兵,裡應外合再破曹賊!」

  呂布身形一震,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溫侯,末將也願留下來,為溫侯死守下邳!」侯成緊跟著出列,慨然請纓。

  既能突圍,又能不棄下邳,他二人的請纓,正中呂布下懷。「好,你二人有此膽色,本侯還有何顧慮!」呂布一躍而起,豪然道:「你們放心,不出十日,本侯必搬得救兵殺回來,絕不會置爾等於不顧!」

  陳宮和侯成二人對視,眼眸中掠過一道冷笑。陳宮遂又問道:「不知溫侯,打算從何處突圍。」

  「陳登手中兵馬不多,臧霸手握數萬泰山寇,若能拿到手,還能與曹操一較高下。」「臧霸在北,本侯自然要從北突圍。」

  呂布不假思索道。

  陳宮臉色一變,急道:「溫侯,萬萬不可啊。」「為何?」呂布不解。

  「曹阿瞞定也防著溫侯去會合臧霸,必定在北門屯有重兵,溫侯從北門突圍,豈不是正中曹賊下懷!」

  陳宮語氣凝重道。

  呂布打了個寒戰,不由皺眉道:「公台言之有理,那本侯該如何突圍才是。」「向西!」

  陳宮抬手向下邳城西一指。

  「向西?」

  呂布滿眼疑色,反問道:「那不是遠離臧霸所在,而且還有泗水阻擋,如何突圍。」「正因如此,曹操才會意想不到,其西門外的圍營,必然兵馬不多,溫侯突圍勝算才更大。」

  「而且,我為今日突圍,事先已讓宋憲前往泗水西岸,搜集好了船筏,到時點火為號,正好接應溫侯上船。」

  「由泗水北上,不出三十里轉入沂水,便能走水路繞過曹軍防線,直奔東海郡,會合臧霸。」

  陳宮面帶得意,將自己的布局道出。

  呂布眸中湧起驚喜,問道:「公台,你竟然提前派宋憲去搜集船筏,為何不早說?」陳宮一嘆:「當時溫侯執意要守下邳,宮不敢多勸,只怕觸怒溫侯,所以只能默默安排下這後路,以備不時之需。」

  呂布恍然大悟。

  「公台啊,關鍵時刻,還得靠你的謀略。」呂布一拍陳宮,面帶歉意道:「先前失利,本溫不該對你發火,其實,本侯心中最信任,最依重的謀士,一直都是你啊。」

  陳宮拱手道:「溫侯的心意,我豈能不知,所以我陳宮才願拼上性命,為溫侯守住這下邳

  呂布如釋重負,不禁狂笑道:「曹孟德,末侯有公台在,你想困死本侯在下邳,當真是痴心妄想!」

  諷刺的狂笑聲,迴蕩在大堂中。

  兩日後,黃昏時分。下邳西門悄然打開。呂布策馬而出,呂玲綺,張遼,高順等眾將緊隨於後。四千餘呂軍殘兵,追隨著呂布,一路向著曹軍西面圍營摸去。城頭。

  陳宮和侯成,並肩而立,目送著呂布遠去。

  「陳別駕,我們都照著你的做了,現下呂布也如你所願,從西門突圍。」「咱們手中只餘一千殘兵,困守在這下邳城中,你總該告訴我,你的計策到底是什麼了吧

  侯成迫不及待問道。陳宮捋著短髯,面帶一絲掌控一切的冷笑,緩緩開口。「呂布從西門突圍,曹操聞訊後,必定調集重兵前往圍堵。」「介時,我將舉火為號,令宋憲率他的人馬,將泗水河堤一口氣掘開。

  「現下正值雨季,泗水暴漲,這河堤一掘,洪水滾滾而下,何愁不能將呂布,連同曹操大軍,沖個乾乾淨淨!」

  陳宮洋洋灑灑,將自己的計策,和盤托出。侯成恍然大悟。

  「陳別駕這一道計策,當真是神來之筆啊,到時候呂布和曹操統統覆滅,這徐州豈不就成了咱們的了!」

  他激動的衝著陳宮叫道。陳宮面帶得意,便道:「既然侯將軍已明白了,還等什麼,速速點起狼煙號火,給宋憲發信號吧。」

  成回過神侯成回過神來,急是興奮的下令。

  不多時,三柱狼煙,便在西門城頭,沖天而起。

  「曹阿瞞,你把我從兗州趕到徐州,令我受盡屈辱,今日咱們也該有個了結了。」「就算那顧城真是謀聖再生,今日也救不了你!」陳宮喃喃自語,眼眸中涌動著陰冷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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