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得了便宜,讓我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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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輩,焉敢如此相辱!」

  關羽勃然大怒,眼珠爆睜,青龍刀一指:「全軍攻城,給本將把湖陸城夷為平地!」戰鼓聲震天而起。

  四千劉軍轟然而動,挾著滾滾殺機,朝湖陸城輾了上去。八百對四千,一場實力懸殊的攻防戰,就此展開。

  百里外,小沛城。郡府大堂內。

  劉備依舊眼神陰沉,臉上怒氣未消。

  「大哥放心,有俺二哥出馬,必能宰了那顧城,迎回嫂嫂!」張飛一臉樂觀,嚷嚷著開解道。孫乾也拱手笑道:「關將軍四千大軍,十倍於湖陸守軍,此戰必勝無疑,說不定現下已攻破城池,斬下了那顧城的首級。」

  二人輪番開解下,劉備臉上的怒氣,才漸漸散去。他臉上旋即換上了不忍,嘆道:「我也是一時怒急,衝動了,為了一己之私,去令湖陸城百姓遭至兵災,心中實在是有愧啊。」

  「主公無需自責,若說愧疚,也是那顧城該愧疚,無端牽連了一城百姓。」孫乾勸慰道。

  張飛卻不屑道:「這般亂世,死幾個百姓算什麼,大哥何必為這點小事自尋煩惱。「翼德此言差矣!」劉備臉色一沉,正色道:「為兄所做所為,本就是為了大漢社稷,為了天下百姓,你怎能說百姓不算什麼。」

  張飛又被訓斥,只得悶悶不樂的低下了頭。這時。

  趙雲卻拱手道:「主公,我們大軍盡去攻打湖陸,小沛留守兵馬僅千餘人,雲擔心萬一呂布知曉我軍空虛,趁機率軍來攻該如何是好。」

  劉備神色微微一凜。

  張飛卻又不以為道:「下邳距此有數百里,呂布就算想對咱動手,等他大軍殺到,二哥早已得勝歸來,咱怕還怕那三姓家奴不成。」

  趙雲默然。

  孫乾也笑道:「咱們削減了兵馬,對呂布已無威脅,他又有什麼理由來攻打我們呢。」劉備鬆了口氣,微微點頭:「你二人言之有理,呂布確實——話音未落。

  親衛狂奔而入,驚叫道:「啟稟主公,城南塵霧遮天,有大隊人馬逼近,看旗號,似是呂布率軍來襲!」

  「什麼?」劉備臉色駭變,騰的跳了起來。。

  劉備不及多想,策馬直奔城頭。張飛等人也皆是吃驚,跟著一併趕到城頭。

  眾人舉目遠望,果然看到南面大道方向,塵霧滾滾,襲卷而來至少得千軍萬馬,才能掀起那般聲勢。滾滾塵霧中,「呂」字大旗,若隱若現。毫無疑問,確實是呂布來襲。劉備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頓時浮現陰霾。

  「不是吧子龍,你還真是烏鴉嘴,竟然被你說中了,那三姓家奴當真來攻我小沛?」張飛眼珠瞪大,朝著趙雲嚷嚷道。

  趙雲卻沉眉道:「奇怪,我們在下邳城也安置了細作,呂布大軍來攻,為何細作沒有丁點示警?」

  「這必是那呂布,得知小沛空虛,以輕軍抄小道前來急襲,所以細作未及稟報。」

  孫乾皺著眉頭猜測道。「砰!」劉備拳擊城垛,惱怒道:「呂布,我已削了半數兵馬,對你沒有半點威脅,你為何還不放過我!」

  身邊張飛,驀的想起什麼,不由打了個寒戰。

  他猶豫半晌,結結巴巴道:「大哥,呂布來攻咱小沛,多半可能是因為俺·.·俺的原故。

  「三弟此言何意?」劉備眼神狐疑,看向張飛。

  「前幾日俺收到消息,呂布派人攜一車黃金要去北方購馬,俺想著大哥正缺錢餉,便尋思著想把這筆錢搶回來。」

  「於是俺就擅作主張,假扮成山賊,在湖陸地界伏擊呂布的商隊。」

  「俺猜想,呂布那三姓家奴,多半是因此惱怒,才會發兵攻來小沛吧。」張飛撓著腦袋,吱吱唔唔的道了出來。「竟有此事?」

  「難怪呂布無緣無故,會起大軍前來攻我們!」劉備恍然大悟,不由跌足道:「三弟啊三弟,你怎這般糊塗,為何要去得罪那呂布,惹得他大軍來攻啊!」

  張飛一臉慚愧,低著頭不敢吭聲。

  孫乾嘆道:「那這就解釋得通了,為何主公對呂布全無威脅,呂布還要率軍來攻。」「你呀你!」劉備狠狠的戳了下張飛腦門,卻道:「那些劫來的金子呢,還不趕緊交出來,為兄好送還給呂布,以平息他的怒火。」

  「俺是去搶了,眼看就要成功,誰料半路顧城那小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他麾下那個許褚,武藝頗是了得,與俺不分伯仲,俺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得退走。


  「那以那金子,俺壓根就沒搶到!」張飛提及顧城,恨得咬牙切齒。「顧城,怎又是這個顧城?」劉備滿眼狐疑,眼中流轉著匪夷所思。

  張飛罵道:「就是啊,俺也氣不過,這個小子總是壞咱們的好事,俺想那金子,多半是給那小子漁翁得利,給搶了去!」

  劉備咬牙道:「好你個顧城,金子被你搶了去,那呂布卻來找我算帳,你倒是會算計!」「主公!」

  趙雲正色道:「事已至此,當以小沛為重,請主公速速召關將軍率軍回城吧。」城頭,立時一片靜寂。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劉備。劉備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眼眸中流轉著深深不甘。二人目,手大,眼若不殺顧城,將糜環奪回,他這大漢宗親的顏面何在。可若不招回關羽,單憑小沛這千餘兵馬,又如何能抵擋呂布上萬大軍的進攻。劉備陷入了進退兩難境地。

  「主公,小不忍則亂大謀,待退了呂布,再收拾那顧城不遲。」孫乾低聲勸說道。一聲無奈嘆息。

  劉備無力的一拂手:「速派人往湖陸城,責令雲長,率軍速歸小沛城。」眾人長鬆了一口氣。當下,一騎飛奔北上,直奔湖陸城。

  劉備則將一千兵馬,盡數部署於南城一線,緊閉城門,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城。城南五里。

  周泰正率領著三十餘騎,手扛著一面面「呂」字戰旗,在曠野上往來飛奔。每一匹戰馬的尾巴上,都拴著一根大樹枝,奔騰起來如掃帚一般刮地。正因如此,這三十餘騎戰馬,才掀起滔天塵霧。

  「公子真是絕了,這樣的手段也想得出來,這會功夫,估計已把劉備嚇懵了吧。」周泰回頭看著馬尾上的樹枝,不由嘖嘖嘆服。爾後。

  他狠抽一下馬鞭,大笑道:「兄弟們,都給我跑起來,別停下,把戲給那大耳賊演足了!

  顧家護衛們放聲大笑,策馬狂奔。

  塵霧滾滾,遮天蔽日。

  黃昏時分,湖陸縣。殺聲震天,血染城牆。關羽正催督著大軍,向著湖陸南門一線,發動又一次進攻。曹軍畢竟太少,強撐了三日,已是到了極限。

  沿城一線,已有數處失守,十餘名劉軍士卒已登上城頭,與曹軍展開了博殺。城破在即。

  關羽捋著美髯,冷笑道:「這個滿寵,確實有幾分能耐,城破之後殺之可惜,倒可能招降他,為兄長所用。」

  「至於顧城!」

  關羽眼中殺機冷絕,冷冷道:「你辱我兄長,搶我嫂嫂,關某定讓你生不如死!」他青龍刀一揚,大喝道:「傳令下去,活捉顧城者,賞百金!」賞令傳達下去。

  劉家士卒重賞激勵下,如打了雞血一般,攻勢更加瘋狂。湖陸城已是搖搖欲墜。就在這時。

  一騎從陣後飛奔而來,直抵關羽跟前。

  「稟關將軍,呂布起大軍來攻,小沛危在旦昔,主公嚴令關將軍即刻回師救援,不得有誤。

  晴天霹靂。

  關羽駭然變色,臉上的志在必得,瞬間被震驚取代。

  「我眼看就要破城,那三姓家奴,偏偏在這個時候來襲,可恨!」關羽怒不可遏,握刀的五指幾爆裂。

  「關將軍,最多半日,咱們必能攻下湖陸,現在撤兵就前功盡棄啊!」傅士仁復仇心切,苦苦勸道。

  關羽死死盯向湖陸城,眼中燃燒極盡的不甘。

  猶豫許久,他卻恨恨道:「傳令,大軍即刻撤退回營,待天一黑,即刻趁夜色掩護,棄營南撤回小沛!」

  傅士仁大吃一驚,急道:「關將軍,不可一—

  「再拖延半日,就算攻破湖陸,若小沛有失,你擔得起重責嗎?」關羽猛然瞪向他,厲聲喝斥道。傅士仁嚇的一哆嗦,只得悻悻的低下了頭。撤退的金聲,驟然響起。南門城頭。滿寵和曹昂,仍在並肩血戰。

  身邊士卒一個個倒下,越來越多的敵軍士卒搶上城頭,形勢已岌岌可危。滿寵情知守不住了,苦勸道:「大公子,三日之期將近,那關羽眼看就要破城,絕不會退兵,大公子速速從北門撤出吧,下官在此殿後掩護!」

  曹昂眉頭緊皺,環看四周不利的局面,心念也不禁萌生動搖。「智者千慮,終有一失,難道,妹夫他這一次,當真是失算了嗎?」曹昂心中迴蕩著這般聲音。「鐺鐺鐺!」就在這時,敵軍陣中,金聲響起。

  正在猛攻的劉軍士卒,聽聞金聲,轉眼間便退了個乾淨。城頭曹軍將士們,看著驟然退卻的敵軍,一個個都懵了,還以為是在作夢。「我們眼看就要支撐不住,那關羽,為何忽然撤兵?」滿寵滿眼困惑,喃喃自語著。曹昂也是一臉茫然,陷入了失神之中。


  突然。

  他猛然驚醒,臉上湧起狂喜,大叫道:「三日之內,關羽必退,他沒算錯,他果然沒算錯啊,哈哈哈——」

  「大公子當真料事如神,關羽果然三日退兵!」滿寵滿眼敬佩,拱手道:「大公子是如何做出這等推算,下官實在是想不出,還請大公子明示!」

  曹昂搖了搖頭道:「滿縣令誤會了,我可沒有這般神機妙算,能算出關羽三日退兵的,可是另有奇人。」

  「另有奇人?」

  「不知是何方奇謀之士,下官定當親自前去拜會請教!」滿寵追問道。

  曹昂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泄露,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早晚此人會震驚天下,那時伯寧你便知了。」

  當下,曹昂便叫滿寵收拾殘局,自己下城,策馬直奔顧府。「妹夫啊,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推算出,那劉備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不要了…

  他心中萬分好奇,狠抽馬鞭顧府,酒香四溢。貂蟬已準備豐盛晚食。

  顧城嘗了一口,不禁誇讚道:「蟬兒這手藝是越來越巧了,味道甚佳啊!」貂蟬欣喜,忙著紅顧城盛飯夾菜。

  有酒有肉,美人作陪,顧城這頓飯吃的是好不愜意。

  「外面殺的天昏地暗,城破只在旦昔,他卻還有這般閒情逸志,全然沒有半點擔心,這定力當真是可怕..」

  糜環悄望著顧城,心中既是費解又是佩服。「糜小姐,怎麼不動筷子,我們蟬兒的菜不合你胃口麼?」顧城見她不動,便是問道。

  糜環回過神來,苦笑道:「南城戰事慘烈,只怕撐不過今晚,我豈還有心情吃飯。」「如此看來,你是站在我們這邊,也不希望關羽破城了?」顧城聽出了她言外之意。

  糜環臉一紅,便反問道:「顧兄,難道你真就一點都不擔心嗎?」「我不是說過了麼,三日之內,關羽必定退兵,有什麼可擔心。」顧城不以為然,小酌一口美酒。

  糜環忍不住道:「可現下馬上就到三日之期,關羽破城在即,怎麼可能退兵!」「看來糜小姐,始終對我不信呢。」顧城放下了酒杯,看著她道:「既然如此,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你可敢與我打個賭。」「打賭?賭什麼,?」糜環睫毛撲扇道。

  顧城淡淡道:「就賭今晚之前,關羽是否會退兵,若是我輸了,我便放你自由。」糜環明眸閃爍,沒料到他竟還有閒情打賭。「關羽是絕不可能撒兵,這賭我贏定了…」她思緒一轉,欣然道:「好,顧兄這麼有興致,那我與你一賭便是。」「很好,那若是我贏了,你又當如何?」顧城反問道。糜環不假思索道:「顧兄若是贏了,我糜環便為奴為婢,此生侍奉顧兄便是!」「好,一言為定!」

  顧城一笑,舉起酒杯。糜環遂也舉杯,二人一飲而盡。酒杯剛放下。

  許褚興奮前來,拱手道:「稟公子,那位魏將軍來了,看樣子有好事。」「請他進來吧。」顧城一拂手。身旁的糜環,卻心頭微微一稟,忽然有種不詳預感。片刻後,曹昂興沖沖而來。

  一見顧城,他也不說話,朝著顧城便是深深一揖。眾人見這陣勢,無不茫然驚訝。「魏將軍這是何意?」顧城抬手將他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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