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耳逼婚,呂布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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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開外。

  小沛城,郡署。

  「主公,我們已然徵調了三千民夫,日夜趕工加固城防,城中不少百姓都感念主公的仁德,自發前來幫忙修築城牆。」

  「用不了一個月,這座小沛城,定然能修得固若金湯,就算曹操率領百萬大軍前來,也絕無半分攻破的可能。」

  孫乾滿臉笑意地躬身稟報導。

  劉備面露滿意之色,隨即冷笑一聲道:「等到曹賊攻城久攻不克,許都的董承再趁機舉事發難,我倒要瞧瞧,他到時候要怎樣灰溜溜地退兵!」

  張飛頓時熱血上涌,興奮得放聲大吼:「等到那時候,俺親自帶著兵馬一路追殺,定要把曹賊的腦袋砍下來獻給大哥!」

  劉備含笑不語,之前一直籠罩在他眉宇間的愁雲陰霾,此刻已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再過幾日的大婚典禮,務必辦得風風光光、熱熱鬧鬧,我要讓徐州上下所有人都清楚,糜家已然和我劉備牢牢綁在了一起,同進同退。」

  劉備端起面前的酒杯,語氣意味深長地開口吩咐道。

  孫乾連忙躬身拱手,笑著應道:「屬下已然明白,主公只管放寬心便是。」

  恰在此時。

  簡雍腳步倉促地闖了進來,面色凝重至極地急聲道:「啟稟主公,許都潛伏的細作加急送回密報,衣帶詔的事情已然敗露,董承,王子服,種輯等十幾位參與密謀的朝廷重臣,全被曹操下令誅殺了!」

  「哐當!」

  劉備手腕猛地一抖,酒杯徑直摔落在地。「你說什麼?」

  劉備慢慢抬起頭,一雙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簡雍。

  簡雍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董承等人被誅殺的始末,又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大堂之中,瞬間譁然一片。

  張飛失聲驚叫道:「董承那伙人不是暗中密謀的嗎,怎會被曹賊識破,還被盡數一網打盡?」

  「不應該啊,這件事做得如此隱秘,曹操就算生性多疑,也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察覺才對。」

  孫乾也滿眼儘是困惑。

  「咔嚓!」

  劉備暗中攥緊了拳頭,聲音低沉地怒道:「董國舅啊董國舅,你們行事怎會如此不慎,這般生死攸關的時刻,竟被曹賊連根拔起,你叫我如今該如何是好!」

  大堂之中。

  劉備一眾君臣,盡數陷入了震驚與慌亂之中。

  「大哥,衣帶詔一事何等隱秘,就算曹賊生性詭詐多疑,也絕無可能輕易識破。」

  「愚弟在想,莫不是,這又是曹賊身後,那個傳聞里的奇人隱士的謀劃?」

  關羽一直微眯的丹鳳眼驟然睜開,聲音低沉地開口猜測道。

  劉備渾身驀地一震,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若當真是那人出手謀劃,此人的智謀已然到了深不可測匪夷所思的境地,曹賊有此人在旁輔佐,這天下還有誰能制衡得了他!」

  「主公!」

  孫乾連忙躬身拱手,出聲提醒道:「不管那位奇人是否真的存在,董承等一眾朝臣已然覆滅是板上釘釘的定局,曹賊沒了後方的掣肘,便能傾盡兵力前來攻打我小沛,眼下我們最要緊的,便是想好該如何抵禦敵軍!」

  劉備聞言又是渾身一震,紛亂的思緒瞬間拉回到了眼前的局面。

  「傳我將令,再加征民壯人丁,日夜趕工加固城防。」

  「傳令各部將士加緊操練,隨時準備迎擊曹軍的來犯!」

  劉備接連下達了兩道軍令。

  關羽與張飛二人齊齊拱手領命。

  孫乾又上前一步提醒道:「主公,大婚的事宜,恐怕也得提前籌辦了,眼下這個關頭,我們更需要糜家的財力來做支撐。」

  「嗯,大婚的一應事宜,你全權安排處置便是。」

  劉備想都沒想,直接開口應道。

  「屬下明白,只是....」

  孫乾面露難色,壓低了聲音道:「屬下聽到了些風聲,那位糜小姐似乎心裡不太情願,糜子方幾番苦勸也無濟於事,為了不耽誤婚期,恐怕主公還得向糜子方那邊施加點壓力才好。」

  劉備眉頭驟然一皺,眼底掠過一絲不快之色。


  「俺大哥乃是堂堂大漢宗親,當世的蓋世英雄,更是這徐州的州牧,娶她一個商賈人家的女兒,那是抬舉她,她還敢矯情推拒不情不願,當真是給臉不要臉!」

  張飛當場就被惹得火起,扯著嗓子哇哇大罵起來。

  「翼德!」

  劉備狠狠瞪了他一眼,暗中遞了個眼色過去。

  張飛只能滿心不忿地閉了嘴,滿臉都是悶悶不樂的神色。

  劉備輕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道:「為兄如今年近四旬,那位糜家小姐卻正值風華正茂,她心裡有所不願,也是人之常情啊。」

  「兄長此言差矣!」

  關羽卻滿臉不以為然:「英雄不問出身,更何況是年齡,分明是那糜家小姐不識抬舉,兄長何必自謙自慚,愚弟過幾日就去一趟糜家,定要為大哥說服那糜家小姐」

  劉備心裡等的,正是他這句話。

  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臉上卻依舊正色叮囑道:「為兄向來以仁義行事,素來不喜強迫他人,雲長你前去,也定要以理服人才是。」

  「兄長只管放心,愚弟心裡明白。」

  關羽躬身拱手,朗聲應諾。

  議事完畢,眾人紛紛躬身告退。

  張飛揣著一肚子的無名火,徑直回了自己的軍帳,正想找幾個手下來出出氣。

  就在這時。

  帳下部將范疆上前躬身稟報導:「啟稟翼德將軍,呂布將要派人帶著一車重金,喬裝成商人模樣,前往河內郡採購良馬,兩日之後便會途經我們小沛地界,再經由湖陸城進入曹操的轄地。」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橫財啊!」

  張飛頓時大喜過望,放聲笑道:「大哥眼下正缺糧餉,呂布這三姓家奴既然主動把錢送上門來,老子哪有不劫下來的道理!」

  「翼德將軍,主公之前可是特意交代過,萬萬不可開罪呂布,咱們真要劫他的錢財?」

  范疆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張飛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隨即冷笑一聲道:「咱們喬裝成山賊流寇的模樣,等他們出了小沛地界,進了湖陸縣的地盤再動手,到時候那三姓家奴只能吃個啞巴虧,半點也怪不到我大哥的頭上!」

  「翼德將軍英明,末將這就去安排人手!」

  范疆當即躬身領命。

  …

  兩日之後。

  一隊行商的隊伍,沿著北上的官道,緩緩進入了湖陸縣的地界。

  這支商隊有七十多號人手,一路護送著一輛封得嚴實的馬車。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兩個人,一中年一少年,都穿著尋常的布衣,內里卻穿著貼身的輕甲,眼神里時刻帶著警惕之色。

  「小姐,過了前面那道界碑,咱們就進入曹操的轄地了,凡事都需加倍小心才是。」

  那扮作中年商人的男子,指著前方的界碑開口說道。

  「高順,我都提醒過你多少回了,不許再叫我小姐!」

  那位女扮男裝、英姿颯爽的少女,滿臉不悅地開口責備道。

  高順連忙改口道:「是是,小姐……不,公子教訓的是,是末將一時疏忽了。」

  呂玲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秀眉微蹙道:「袁術已經兵敗身死,那曹操早晚會對父帥動手,咱們這一趟一定要儘快買到良馬,好給父帥的騎兵補充戰力才是。」

  「公子說的極是,只要溫侯手裡有足夠的騎兵,曹操就算有百萬大軍,溫侯也半點不放在眼裡。」

  高順連忙在一旁附和道。

  「那是自然,論起統領騎兵征戰,父帥認第二,天下沒人敢認第一。」

  呂玲綺的臉上,頓時洋溢起幾分驕傲自豪的神色。

  恰在此時。

  官道的兩側,驟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數百名山賊猛地從兩側沖了出來,從四面八方朝著商隊圍殺過來。

  「公子,是山賊前來劫道!」

  高順臉色驟然一變,當即拔出腰間佩刀,招呼隨行的護衛們列陣禦敵。

  呂玲綺卻眉頭驟然一皺:「我們才剛過界碑,就遭到了截殺,這幫山賊分明是早有準備!」


  轉眼之間,山賊就已經衝殺到了近前。

  呂玲綺壓下心裡的疑慮,臉上瞬間燃起了濃烈的戰意。

  她將手中畫戟一橫,冷聲哼道:「敢打我呂家錢財的主意,你們當真是活膩了,姑奶奶今日定要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畫戟猛地一揚,呂玲綺策馬沖了出去,徑直殺向了圍過來的山賊。

  一場慘烈的廝殺,瞬間在這條官道之上爆發開來。

  而就在同一時間,幾百步開外的地方。

  顧家的車隊,也正沿著東來的官道,朝著湖陸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顧城坐在馬車上喝著小酒,一路漫不經心地欣賞著沿途的風光。

  「公子,前面好像有人馬在廝殺打鬥!」

  許褚指著前方的方向,忽然開口提醒道。

  顧城眼眸微微一動,抬眼朝著遠處望去,果然看見數百號人馬,正在官道之上混戰廝殺。

  顧城頓時起了看熱鬧的心思,當即策馬躍上了一旁的小土坡,曹昂等人也連忙策馬跟了上來。

  一行人站在坡上居高臨下,將下方的戰場盡收眼底。

  從表面上看,分明是一支過路的商隊,遭遇了山賊的攔路截殺。

  顧城卻一眼就從中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混亂的戰場之中,只見一名面如黑炭的山賊,手中揮舞著一桿蛇矛,一路衝殺所向披靡,根本無人能擋。

  「那個使蛇矛的山賊,武藝實在是高強,山賊裡面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物?」

  許褚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忍不住滿臉驚奇地開口道。

  顧城卻冷冷一笑,開口道:「什麼山賊,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山賊,就是劉備的結義兄弟,燕人張飛!」

  「張飛?」

  曹昂臉色驟然一變:「就是劉備帳下,那個號稱有萬夫不當之勇的張翼德?」

  「除了他,再沒旁人了。」

  顧城輕輕點了點頭。

  曹昂滿臉詫異道:「那張飛明明是劉備的心腹愛將,為何要假扮成山賊,在我們湖陸縣的地界上打劫過路商隊?」

  「誰能說得准呢,多半是劉備近來手頭緊缺糧餉,只能幹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勾當罷了。」

  顧城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定然是這樣!」

  曹昂臉上瞬間騰起怒意,厲聲喝道:「既然讓我撞見了這事,我豈能讓這大耳賊的算計得逞!」

  說罷,曹昂提槍就要策馬衝下去。

  「魏將軍,我勸你還是先冷靜些。」

  顧城卻揚起馬鞭,將他攔了下來,「那張飛有萬夫莫敵之勇,你這般冒冒失失衝上去,跟白白送命有什麼兩樣。」

  曹昂身形猛地一頓,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自己的武藝到底有幾斤幾兩,能不能打得過張飛,心裡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貿然衝上去,確實大概率會把性命丟在這裡。

  可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眼睜睜放任張飛在曹家的地盤上肆意劫掠揚長而去,他又豈能咽得下這口氣。

  「仲康,以你的本事,應該能和那張飛斗個旗鼓相當吧。」

  顧城轉頭看向身旁的許褚。

  聽他這話里的意思,分明是打算出手幫曹昂一把。

  許褚滿臉傲然道:「那張飛確實有兩把刷子,可俺老許也不是吃素的,跟他拼上個百八十回合,絕對不在話下!」

  「好!」

  顧城馬鞭朝著下方戰場一指:「你就跟著魏將軍一同出戰,給我攪黃了張飛這樁好事!」

  曹昂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拱手道:「多謝顧公子出手相助。」

  當下,曹昂一聲長嘯,率領著麾下百餘人馬,徑直殺下了山坡。

  許褚赤著半邊臂膀,抄起手中的象鼻大刀,如同一尊黑鐵塔般奔騰而下。

  「立恆,你當真要管這樁閒事?」

  周泰在一旁開口問道。

  顧城微微一笑:「幼平,你跟了我這麼久,何時見過,公子我做過賠本的買賣。」

  「嗯?」

  周泰滿臉茫然,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你看到那輛馬車沒有,瞧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了嗎?」

  顧城揚起馬鞭遙遙指著下方問道。

  周泰眯著眼瞄了半天,搖了搖頭道:「就是一輛拉貨的馬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你好好看看那車輪碾出來的印記,遠比尋常貨車要深得多,車上到底裝的是什麼貨物,竟能壓出這麼深的印子來?」

  顧城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問道。

  周泰定睛細細觀察片刻,眼眸驟然一亮:「那貨車上,唯有裝的是黃金白銀,才能壓出這麼深的車輪印!」

  顧城含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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