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無非是劉大耳,想刮曹操的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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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玄德本是當世英雄,此番主動前來投效,為何反倒要取他性命?」

  曹操滿臉困惑地說道。

  顧城一聲冷笑道:「劉備既是當世英雄,更是亂世梟雄,此人心懷滔天野心,又素來以漢室宗親的身份自居,今日不除了他,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曹操臉上的神色驟然一緊。

  「更何況,如今的劉備根基尚淺、羽翼未豐,就算曹孟德您在暗中出手相助,只要呂布揮師來攻,他依舊守不住小沛這座孤城。」

  「小沛一旦失守,徐州的西部門戶便會盡數落入呂布手中,曹孟德您日後想要剿滅呂布,便還要額外耗費兵力錢糧將此地奪回。」

  「與其這般被動周旋,倒不如直接誅殺劉備,順勢將小沛牢牢握在手中,再領大軍長驅直入徐州,一鼓作氣連呂布一同徹底剷除!」

  顧城的言語之間、眉目之中,一股凜冽的殺氣已然隱而不發。

  曹操的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豁然開朗。

  他萬萬沒有想到,顧城的眼界格局,早已不止局限於一個劉備,更是連日後剿滅呂布的全盤布局都已然算計其中。

  「立恆說的一點沒錯,河南地界的諸多群雄之中,唯有呂布的威脅最為致命,足以在我與袁紹決戰之時從背後掣肘,此人必須儘早剷除!」

  曹操在心中暗自點頭,深以為然。

  「這麼說來,賢婿你的意思是,主張我即刻調動大軍,出兵攻取小沛?」

  曹操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又開口問道。

  「眼下的時機還未成熟。」

  顧城輕輕搖了搖頭。

  「劉備在小沛城中廣招兵馬、囤積糧草,至少已經徵募了上萬名精壯兵卒,想要憑城固守小沛十天半個月,完全是綽綽有餘。」

  「到了那個時候,劉備必定會向呂布求援,曹孟德您若是久攻小沛不下,便要陷入呂布與劉備兩路兵馬前後夾擊的險境。」

  曹操輕輕點了點頭,手撫著長須開口道:「照這麼說來,想要除掉劉備,便只能出動奇兵突襲了。」

  「那倒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顧城淺抿了一口杯中酒,抬眼反問道:「小沛不過一座縣城,能有多少人丁戶口,劉備竟能養得起上萬大軍,岳父您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聽到這句話,曹操也忽然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可思來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關鍵,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備能有這般底氣,所仰仗的,不過是徐州糜氏的傾囊相助罷了。」

  顧城一句話,便點破了其中的關鍵玄機。

  曹操瞬間茅塞頓開,恍然大悟。

  徐州的糜氏,河北的甄氏,淮南的魯氏,這三家乃是當今天下實力最雄厚的三大富商望族。

  劉備自從踏入徐州地界以來,糜氏便一直對他鼎力相助,哪怕後來劉備丟了徐州主城,落得顛沛流離的境地,糜氏也依舊對他不離不棄。

  這一次劉備前來向曹操求援,更是特意派了糜氏的家主糜竺親自趕赴許都,足以見得劉備對糜氏的依仗與看重。

  劉備僅憑小沛這一座小小的縣城,竟能供養上萬兵馬,自然全是靠著糜家的雄厚財力支撐,才能有充足的錢糧來招兵買馬、囤積軍備。

  「曹孟德您只需斬斷糜氏對劉備的所有資助,到時候他的錢糧軍餉一旦斷絕,便只能被迫裁撤兵馬,親手摺斷自己的羽翼。」

  「等到了那個時候,曹孟德您再調動大軍直取小沛,豈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來。」

  顧城仰頭飲盡了杯中的殘酒,將這整條計策的關鍵盡數道明。

  曹操這下徹底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當即笑著說道:「想要斬斷糜氏對劉備的支持,便要先從糜竺這個人下手,以大漢朝廷的名義給他封官拜爵,將他強行留在許都城中,賢婿你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岳父果然慧眼如炬,厲害啊!」

  顧城當即豎起了大拇指,眼神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刮目相看。

  「好了,咱爺倆今日也聊得差不多了,我這就先啟程回許都了。」

  曹操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當即便站起身來,開口告辭。

  顧城連忙開口挽留道:「岳父不等夫人回來,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吃頓家常便飯再走嗎?」


  「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的日子了,哈哈——」

  曹操大笑著擺了擺手,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揚長而去。

  顧城低頭看著石几上散落的核桃碎渣,忍不住笑著自語道:「本來這東西只能拿來砸砸核桃,沒想到竟換來了五千萬錢,這筆買賣當真是穩賺不虧。」

  府邸的大門之外。

  曹操一行人早已翻身上馬,快馬加鞭直奔許都而去。

  「主公,這整整五千萬錢,您當真打算全數交給顧公子嗎?」

  一旁的戲志才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是自然,必須要給。」

  曹操哈哈一笑,開口說道:「傳國玉璽乃是國之重器、無價之寶,花五千萬錢將它買回來,那是千值萬值,更何況這筆錢終究是給了自家女婿,說到底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戲志才瞬間恍然大悟,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

  戲志才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神色鄭重地開口道:「顧公子眼光毒辣、看事通透,那劉備確實絕非池中之物,屬下以為,主公應當完全按照顧公子的謀划行事。」

  「我這位賢婿,向來算無遺策,我又有什麼理由不聽他的謀劃。」

  曹操臉上神色決然,手中馬鞭一揚,高聲道:「回到許都之後,立刻請天子草擬聖旨,冊封糜竺為少府,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劉備身邊!」

  「諾!」

  …

  十日之後,小沛城中。

  郡府的正堂之中,劉備面無表情地枯坐在上首位置,臉上寫滿了化不開的愁容。

  「大哥,曹操冊封糜子仲為少府,強行將他扣在許都為官,這明擺著是想要斬斷糜氏對大哥您的資助與支持啊!」

  關羽臉色鐵青如墨,一雙丹鳳眼中滿是熊熊燃燒的憤懣之色。

  張飛當即破口大罵道:「曹阿瞞這個奸賊!咱們本來還想著借他的手,去對付呂布那個三姓家奴,沒想到反倒被他陰了一道,這個老賊當真是奸詐至極!」

  「砰!」

  劉備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幾之上,滿腔的怒火眼看就要徹底爆發。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他卻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將衝到喉嚨口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奸佞小人,給曹操獻了這麼一條陰狠毒辣的計策,曹操非但不接受我的歸順投效,竟然反過來要對我下狠手!」

  劉備滿腔的滔天怒火,最終盡數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主公,屬下聽聞曹操近日新得了一位隱世高人相助,此人智計百出、多智近妖,曹操此前剿滅張繡、誅殺袁術,大多都是依仗此人的謀劃。」

  「莫非,這一次曹操用來對付我們的陰毒計策,也是這位高人所獻?」

  一旁的謀士孫乾忽然開口,沉聲說道。

  劉備聞言猛地打了個寒噤,眉頭緊緊皺起,開口道:「若事情果真如此,曹操有這般經天緯地的奇人相助,我大漢的江山社稷,便更是岌岌可危了。」

  關羽卻當即開口道:「先不說這位隱士是否真的存在,眼下最要緊的事,是糜子仲被曹操扣在許都,糜氏一族很可能會心生顧忌,不敢再對我們出手資助,到了那個時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劉備的眉頭皺得更緊,垂著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

  孫乾卻上前一步,對著劉備深深一拱手,開口道:「主公,如今糜竺不在徐州,糜家上下便由糜芳主事,屬下有一條計策,既可以讓糜芳當眾表明對主公您的忠誠,又能從曹操身上,狠狠刮下一大筆錢財,就當是他給咱們出這條毒計的報應!」

  劉備聞言,精神瞬間為之一振。

  「曹操所掌控的兗、豫、司隸諸州的食鹽,大多都出自河東的鹽池,以及咱們徐州的沿海鹽場,而徐州的鹽業生意,十有八九都掌握在糜家的手中。」

  「屬下近日聽聞河東地界白波軍作亂,已經暫時控制了當地的幾處主要鹽池,曹操治下諸州的日常用鹽,眼下只能完全依賴咱們徐州出產的海鹽。」

  「既然是這樣的局面,我們何不趁此機會,讓糜芳直接坐地起價,就從食鹽這一項入手,狠狠從曹操身上刮下一大筆油水。」


  「這麼一來,既能通過這件事,讓糜家徹底表明對主公您的忠誠,又能讓糜家就此徹底得罪曹操,當真是一石二鳥的妙計啊。」

  孫乾條理清晰、洋洋灑灑,將自己的整條計策盡數說了出來。

  劉備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一邊手撫長須,一邊在心中細細權衡利弊。

  關羽當即面露喜色,開口道:「大哥,愚弟以為公祐這條計策,完全可行。」

  張飛也當即扯著嗓子嚷嚷道:「那還等個啥!大哥趕緊把糜芳叫過來,下令讓他立刻給海鹽漲價啊!」

  「這海鹽的生意,終究是糜家的私人家業,為兄我怎好擅自出面干預。」

  「更何況一旦這麼做了,就等於是讓糜氏一族公開與曹孟德為敵,更是將身在許都的糜子仲置於生死險境之中,為兄我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劉備一邊搖頭嘆息,臉上滿是於心不忍的神色。

  關羽神色一正,鄭重開口道:「愚弟知道大哥素來心懷仁義,但這件事關係到我們兄弟的生死存亡,更關係到興復漢室的千秋大業,大哥萬萬不可因小義而忘大義啊!」

  劉備臉上的神色,驟然微微一凜。

  「是啊主公,糜竺若是真心忠誠於主公,忠誠於大漢社稷,哪怕他此刻身處險境,也必定會義無反顧,支持主公您做出這個決定。」

  孫乾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開口勸道。

  劉備只是不停唉聲嘆氣,遲遲不肯下定決心。

  「大哥,懇請您以興復漢室的天下大局為重啊!」

  關羽當即起身上前,對著劉備深深一拜,懇切求告。

  張飛也連忙跟著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嚷嚷道:「俺也是這個意思!」

  劉備拗不過眾人的輪番勸說,最終只能無奈地長嘆一聲,開口道:「罷了,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我也只能破例違背一次自己的本心了。」

  在場眾人見狀,全都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

  許都城東,一處偏僻幽靜的宅院之中。

  糜環已經收到了二哥糜芳,從小沛加急送來的一封絕密書信。

  信中,糜芳以糜家現任掌事人的身份,下令讓糜環立刻通知糜氏在許都,以及兗、豫、司隸諸州的所有鹽鋪,即刻將鹽價上調三倍出售。

  「一下子把鹽價漲三倍,那尋常百姓哪裡還吃得起鹽?賺這種昧心的錢財,根本就不是我糜家世代傳承的家風。」

  糜環死死盯著手中的密信,一雙秀眉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主公僅憑小沛一地,要供養上萬大軍,每日消耗的錢糧不計其數,為了興復漢室的大局,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啊。」

  一旁的趙雲也滿臉無奈,長嘆一聲開口道。

  很顯然,劉備也給他送來了一封密信,詳細說明了此次要將海鹽價格暴漲,趁機從曹操手中牟利的緣由與苦衷。

  「可我的大哥如今還在曹公的掌控之中,若是曹公得知我糜家大幅抬高鹽價,從他的地盤上割肉牟利,他對我大哥下毒手怎麼辦?主公難道就沒有半分顧慮嗎?」

  糜環抬眼瞪著趙雲,一字一句地開口反問道。

  「這……」

  趙雲一時語塞,根本沒辦法替劉備辯解半句。

  雖說劉備在信中反覆說明了自己的苦衷,稱此舉是為了大漢社稷,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他又怎麼好對糜環說出,為了主公的興漢大業,哪怕犧牲你的兄長也值得這樣的話。

  「曹操雖說為人奸詐,卻也有一代雄主的胸襟氣量,他應該不會對令兄下什麼狠手的吧。」

  趙雲只能用這樣的話,來勉強寬慰糜環。

  糜環心中猶豫不決,垂著頭陷入了久久的沉吟之中。

  許久之後。

  她猛地一咬朱唇,聲音帶著幾分苦澀開口道:「大哥不在徐州,糜家如今是二哥主事,既然二哥已經做了決定,我又能有什麼辦法?他要漲鹽價,那就隨他漲吧。」

  趙雲聞言終於鬆了一口氣,想要開口寬慰糜環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只能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

  一個月之後。


  許縣的東郊,顧城的府邸之中。

  「嘩啦啦」的麻將洗牌聲,正悠悠迴蕩在整個院子裡。

  顧城正和曹節、大喬,還有貂蟬三位女子,圍坐在一張方桌之前,興致勃勃地打著麻將。

  「三條!自摸!清龍一條龍!」

  大喬笑著一拍麻將桌,將手中的牌盡數推倒,眉眼彎彎地看向在場的眾人。

  「唉,婉兒妹妹,你怎麼又胡牌了,這手氣也未免太好了點吧。」

  曹節臉上帶著幾分鬱悶的神色,小聲地嘀咕抱怨著。

  顧城則滿臉讚嘆地開口道:「婉兒,看來你在這麻將之道上的天賦,一點都不輸給我家夫人啊,這才學會沒幾天,就已經這般厲害了。」

  「是我今天運氣好罷了,更是多虧了姐姐這位好老師教得好。」

  大喬一番自謙的話,不動聲色地就把曹節恭維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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