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妹夫一人,可抵百萬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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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褚蹲在一旁,看著顧城先為他的母親診脈,又翻開她的眼瞼仔細察看,一舉一動都像是精通醫道,可手法又和尋常行醫之人的路數,全然不同。

  「這位公子,莫非竟還通曉醫術?」

  許褚在心底暗自思忖,忽然間眼中便翻湧起希望。

  簡單診察過後,顧城開口道:「令堂身上沒有外傷,應當是方才被那猛虎驚嚇過度,引發了心臟驟停。」

  「心……心臟驟停?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許褚滿臉茫然。

  顧城指著自己的心口說道:「說白了就是受了驚嚇,心臟不跳了。」

  「什麼?」

  「心臟都不跳了,那豈不是已經沒了性命?」

  「母親,我的母親啊!」

  許褚面色悲憤交加,一下撲到母親身前,當場便要放聲痛哭。

  顧城連忙開口寬慰道:「許兄先別急著哭,令堂心臟驟停的時間極短,說不定還有救回來的可能。」

  許褚猛地轉頭看向他,失聲驚道:「心跳都沒了,人分明就是死透了,還能救得回來?」

  顧城卻沒功夫跟他多解釋,回頭厲聲喝令周泰,讓人趕緊把他的急救箱取過來。

  周泰半點不敢耽擱,眨眼功夫就把一隻箱子送了過來。

  顧城打開急救箱,從裡面取出了一支腎上腺素,就要給許褚的母親進行注射。

  許褚見他要給自己的母親扎針,頓時大驚失色,厲聲喝道:「你要做什麼?」

  「想救你母親的命,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一邊!」

  顧城冷冷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地喝道。

  他這一聲厲喝,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竟真的把許褚給震懾住,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一旁。

  顧城隨即動作小心謹慎,給那位老婦人,將腎上腺素緩緩注射了進去。

  做完這一步,他立刻將雙手交疊按在她的心口處,開始做胸外心臟按壓。

  許褚滿眼都是茫然之色,蹲在一旁怔怔發呆,完全看不懂顧城這是在做什麼。

  「這人心臟都不跳了,氣息也沒了,還能救得活?」

  就連一旁的周泰也在心裡暗自犯嘀咕。

  突然。

  那老婦人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竟真的重新喘上了氣來。

  顧城竟真的把她救回來了!

  「不會吧,斷了氣的人也能救回來?」

  周泰驚得目瞪口呆,眼神里瞬間寫滿了匪夷所思,如同親眼見到了神跡一般。

  「母親活過來了,真的活過來了啊!」

  許褚欣喜若狂,當即就撲了上來。

  顧城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才放下袖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立恆啊,你連斷了氣的人都能救回來,就算是扁鵲重生也不過如此,當真是神乎其技啊!」

  周泰滿眼都是掩不住的驚嘆與佩服。

  顧城只是淡淡一笑。

  過了片刻,許褚安頓好了自己的母親,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大步上前,撲通一聲就給顧城跪了下來,拱手高聲道:「公子救了我母親性命,此等大恩大德,請受許某一拜!」

  話音未落,他便結結實實地叩拜了下去。

  「不過是舉手之勞,許兄不必如此多禮。」

  顧城面色平靜如常,抬手便將他扶了起來。

  許褚站起身,又神色鄭重地說道:「公子的大恩,我無以為報,日後若有要許某做的事,公子儘管開口吩咐。」

  顧城看著眼前的許褚,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盤算。

  這許褚,武藝足以和典韋分庭抗禮,更難得的是為人忠肝義膽。

  他身邊已經有了周泰,若是再能得許褚做貼身護衛,日後行走天下,還有誰能威脅到他的安危。

  如今許褚主動開口要報答恩情,這樣的好機會他豈能白白錯過。

  心念一轉,顧城便開口問道:「許兄這是打算去往何處?」

  「袁術那狗賊,派兵四處擄掠搜刮百姓,就連這汝陰縣也被袁術的兵馬洗劫一空,我本打算帶著一眾宗族兄弟,往北去避避禍事的。」


  「誰曾想,半路上竟出了這樣的意外,幸虧我運氣好,遇上了公子您。」

  許褚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提及袁術便滿臉恨色。

  顧城微微點了點頭,隨即開口道:「在下顧城,許都人氏,家中也算薄有資財,若是許兄願意,日後便帶著你的宗族兄弟來我許家落腳,咱們有肉一同吃,有財一同發。」

  他給足了許褚體面,沒有直接挑明想請他做護衛的心思,但話里的言外之意已經十分明了。

  許褚聽出了顧城話里的意思,一時間竟有些猶豫不決。

  「大丈夫立身行事,當一言九鼎,更何況顧公子對我們有救命大恩,你還在這裡猶豫什麼!」

  馬車之內,傳出了許母厲聲呵斥的聲音。

  許褚瞬間幡然醒悟,當即躬身長揖,神色鄭重地說道:「褚願追隨公子左右,誓死護公子周全。」

  「好,你這個兄弟,我顧城認定了。」

  顧城再次將他扶起,笑著說道:「我這就派人先將令堂送回許都顧家,仲康你隨我先去一趟下蔡,之後再一同返回許都。」

  許褚欣然應道:「一切全憑公子吩咐!」

  顧城放聲哈哈大笑,抬手高聲喝道:「把咱們船上的好酒都取來,今晚我要跟仲康兄弟喝個痛快!」

  許褚沒料到他竟這般豪邁灑脫,心中越發覺得意氣相投,忍不住也跟著放聲大笑起來。

  許縣以南,潁水渡口。

  數十艘掛著商船旗號的戰船,早已停泊在了渡口邊。

  曹軍的精銳將士,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登船。

  「賢婿,但願你這條奇計,能助我一舉拿下壽春!」

  曹操負手站在棧橋之上,望著陸續登船的將士們,在心中暗自默念。

  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一人策馬飛奔而來,正是曹節陪嫁過去的家僕。

  「啟稟司空,小姐有書信呈給司空。」

  家僕翻身躍下馬背,雙手奉上一封書信。

  曹操接過書信一看,眉頭不由緊緊皺起:「立恆這孩子,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去下蔡,連招呼都不提前打一聲。」

  顧城走得太過倉促,曹節來不及親自前來稟報,只能在他臨行之前,派家僕趕來向曹操告知此事。

  「父親,妹夫為何要去下蔡,他難道不知道咱們正要發兵攻下蔡嗎,那裡可是魚龍混雜的是非之地啊!」

  曹昂滿臉都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他是除戲志才與典韋之外,為數不多知曉顧城身份的人。

  「誰能說得准呢,你這個妹夫,行事向來讓人琢磨不透。」

  曹操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點著額頭,滿臉都是為難的神色。

  沉吟半晌之後。

  曹操沉聲開口道:「昂兒,咱們襲取下蔡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帶一隊人馬,找到你妹夫,把他給我好好保護起來便是。」

  「父親,此番南征,孩兒還想上陣衝鋒殺敵,為父親立下戰功呢!」

  曹昂滿心都是上陣殺敵的戰意,臉上卻帶著幾分不情願。

  「糊塗!」

  曹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妹夫智謀堪比張良,一人便可抵百萬雄兵,你能護他周全,便是天大的功勞!」

  曹昂瞬間被這一聲喝罵驚醒,連忙拱手躬身道:「孩兒糊塗,父親教訓的是,父親只管放心,孩兒必不讓妹夫少一根頭髮!」

  曹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兵馬盡數登船完畢,曹操一聲令下,大軍順著潁水順流疾行,朝著淮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下蔡縣城。

  這座城池,地處潁河匯入淮河的河口,乃是壽春城西側的咽喉門戶。

  袁術的兵馬,一半在盱眙一帶與呂布對峙,另一半則駐守在合肥一線,抵擋孫策的大軍進攻。

  因為曹操遲遲沒有動靜,袁術便認定曹操是想坐山觀虎鬥,根本不打算親自下場,對他發兵征討。

  因此下蔡城的守軍,滿打滿算也只有兩千餘人。

  但袁術也並非對曹操全無防備,下令駐守此城的,正是他的太子袁耀。


  這一日,殘陽西斜。

  北門的城樓之上,袁耀正負手站著,臉上滿是陰雲。

  「可恨啊,不知那曹阿瞞用了什麼手段,竟誘使孫策和呂布二賊叛我父皇,可恨!」

  袁耀恨得咬牙切齒,眼底卻翻湧著濃濃的困惑。

  「近來有傳聞說,那曹操新得了一位隱士奇人相助,此人多智近妖,堪比張良再世。」

  「臣斗膽猜測,曹操定是用了此人的計謀,才誘騙孫策與呂布,背叛了陛下!」

  身後的司徒楊弘躬身猜測道。

  「隱士奇人?」

  袁耀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張繡那般輕易就被曹操剿滅,劉表的四萬大軍也敗得蹊蹺,莫非全都是這個隱士奇人,為曹阿瞞出的計謀不成!」

  「多半是如此了。」

  楊弘微微點了點頭:「荀彧與戲志才雖善謀劃,卻也不至於多謀到這般地步,除了這位隱世奇人之外,臣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般通天智謀!」

  袁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滿臉憂慮地說道:「若果真如此,那曹阿瞞若是率軍來攻打淮南,我們如何能是他的對手?」

  「太子殿下也不必太過憂心。」

  「曹操無非是想借孫策與呂布之手,來消耗我們的兵馬,他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但那孫策與呂布也不是糊塗人,太子殿下沒見他們只是與我軍對峙,並未全力進攻,他們就是不想被曹操白白摘了桃子。」

  「只要咱們能拖下去,拖到袁紹一統河北,揮師南下之時,那曹阿瞞哪裡還有功夫再來對付咱們。」

  楊弘笑眯眯地開口寬慰道。

  袁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之色:「楊司徒言之有理,那曹賊縱然得了什麼奇人相助,我就不信,那人能奇到無所不能的地步!」

  主臣二人,相視一笑。

  驀然。

  守城士卒失聲大叫:「啟稟太子,西北方向好像有一支兵馬正朝著這邊逼近!」

  袁耀大驚失色,連忙抬頭朝著遠處望去。

  一道沖天的狂塵,正席捲而來。

  城北的官道之上,數千鐵騎奔騰,正朝著下蔡的北門,疾馳而來。

  「是曹軍的旗號,是曹軍來了!」

  楊弘最先認出了旗號,顫著聲失聲大叫。

  袁耀瞬間駭然變色,失聲驚叫道:「楊司徒,你不是說曹操只想坐山觀虎鬥嗎,他的大軍怎會突然出現在下蔡?」

  「這,這……」

  楊弘滿眼都是震驚與困惑,一句話也解釋不出來。

  袁耀卻猛地回過神來,拔劍厲聲大叫:「快,關閉城門,全軍登城迎戰!」

  急促的鳴鑼示警聲瞬間響徹城頭。

  城樓之下,袁軍的士卒們慌忙衝上前去,想要趕緊關閉城門。

  為時已晚。

  曹軍的虎豹騎來得太快,還沒等袁軍拉起吊橋,就已經衝到了城門之下。

  夏侯淵一馬當先,率先撞入城門之中,將正忙著關閉城門的袁軍,成片斬翻在地。

  袁軍瞬間被嚇破了膽,紛紛向後退去,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後續的曹軍主力,如同洶湧的洪流一般,瘋狂灌入城門,朝著驚慌失措的袁軍碾壓而去。

  頃刻間。

  袁軍便被殺得鬼哭狼嚎,四散崩潰。

  兵敗如山倒!

  曹軍鐵騎在前開路,後續的步軍緊跟著湧入城中,四處展開殺伐。

  整座下蔡城,已然變成了袁軍的人間地獄。

  日落時分,喊殺聲漸漸沉寂了下來。

  下蔡城的四座城門之上,已然全都飄揚起了曹軍的戰旗。

  曹操登上城樓,朝著南方極目遠望,滾滾淮河已然近在咫尺。

  從這裡渡河,他的大軍便能直逼壽春城。

  「立恆推算的分毫不差,袁術這逆賊,果然對我全無防備!」

  曹操捋著頜下長髯,在心中暗暗感慨。


  這時。

  夏侯淵快步登上城頭,將兩名俘虜,狠狠摁倒在了曹操的面前。

  「啟稟司空,這兩個逆賊正是袁耀與楊弘,一個是袁術的長子,一個是他麾下的心腹謀臣,請司空發落!」

  竟然活捉了袁術的嫡長子!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厲聲喝道:「袁耀逆賊,你可知罪!」

  「是我父親袁術,受了奸人的蠱惑,才執意要僭越稱帝,我曾多次出言勸阻,還請曹司空明鑑啊。」

  生死關頭,袁耀的意志瞬間崩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跪地求饒。

  他這般貪生怕死的醜態,四周的曹軍眾將士,無不面露鄙夷之色。

  曹操冷聲笑道:「袁術這個繡花枕頭,生出來的兒子果然也是個草包,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袁耀被當眾諷刺,卻半句也不敢吱聲。

  「來人!」

  曹操眼中殺機一閃,抬手厲聲喝道:「將這逆賊拖出去斬首,人頭懸掛在城頭之上,震懾淮南的一眾叛賊!」

  虎衛們當即一擁而上,架著袁耀就拖了下去。

  「曹公饒命,饒了我吧,我願歸降曹公——」

  袁耀一路悽厲嚎叫,卻還是被無情地拖了下去。

  曹操的目光轉向楊弘,冷聲說道:「楊弘逆賊,臨死之前,還有什麼話要說。」

  楊弘面色慘白,心中已然萬念俱灰。

  他乃袁術的心腹謀士,袁術稱帝不少臣下都出言勸阻,卻唯有他全力支持。

  以他犯下的滔天大罪,就算他跪地求饒,曹操也絕不可能給他留一條活路。

  楊弘顫巍巍地抬起頭,滿臉苦澀地說道:「成王敗寇,弘無話可說,我只想問曹司空一句,你這奇襲下蔡的計策,莫非又是那位隱世奇人所獻?」

  曹操並未開口回答。

  這沉默的態度,已然是默認了。

  楊弘隨即拱手躬身道:「還請曹司空在殺我之前,能告訴我,這位奇人究竟是誰,也好讓我死得瞑目。」

  曹操卻冷聲說道:「你這等謀逆的叛賊,不配知曉他的名諱,來人,將他拖下去一併斬首!」

  虎衛立刻上前,架著楊弘便拖了下去。

  「曹操,曹阿瞞,求你告訴我,那奇人究竟是誰,究竟是誰啊——」

  悲涼又絕望的叫喊聲,久久迴蕩在城樓之上。

  曹操的目光望向南方,手中馬鞭一揚:「傳令下去,大軍即刻南渡淮水,進圍壽春城,給袁術一個天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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