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北上太玄（感謝打賞章）
那聲音不是從耳中傳入的，而是從眉心深處，尚未開闢的靈識海中傳來。
極輕極遠，像是什麼人在極深極深的地底呼喚，隔著數千丈的岩層和泥土，傳到她這裡時已只剩下模糊的音節。
她猛然睜開眼，院中空無一人。
月華種仍在苗圃中安靜地生長，貪婪的吸收著太素玄光，日曜種的淡金色光芒在另一側苗圃中緩緩流轉。
桂樹的枝葉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她集中感知探入眉心祖竅，卻什麼也沒有。
那聲音消失了，仿佛方才只是她的幻覺。
魚幼薇沒有驚慌。
她在滁州做了十多年的大家閨秀，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保持沉默。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張林離宗未歸，師父陸遠山雖教導她修行但尚未正式拜師，幾位師兄師姐各自忙於籌備築基。
她能商量的人一個也沒有。
她選擇了繼續觀察。
第二夜，那聲音又出現了。
依舊是子時前後，依舊是從眉心深處傳來，依舊隔著重重大山模糊不清。
這一次她沒有睜眼，而是將太素玉訣運轉到極致，眉心那道淡銀色光絲驟然亮了幾分。
在光絲最亮的那一刻，她隱約捕捉到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玄……」
「……太……宮……」
然後便又是沉寂。
魚幼薇睜開眼，將這兩個音節默默記在心裡。
「玄」字好說，修行界中帶「玄」字的功法術法數不勝數。
「太」字則讓她想起了陸遠山賜下的《百草丹經》中記載的太素玄光。
太素者，先天之炁也。
太素玉訣是上古九天玄女所創，可借月華之力凝練太素玄光。
但三個音節拼在一起，卻又不像任何她所知的功法。
第三夜，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沒有在廊下打坐，而是將蒲團搬到了日月種的苗圃正中央，如盤坐在一張太極圖中心。
她以雙手結太素玉訣手印，眉心祖竅緩緩開啟，將那聲音放進來。
模糊的雜音如潮水般湧來又退去，反覆數次之後，她終於聽清了第一句完整的話。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魚幼薇渾身一震。
這句話出自《道德經》，是所有修道之人在引氣入體時都要背誦的經典。
但此刻在她腦海中響起的這個聲音，與她在道經中讀過的文字截然不同，那聲音蒼老、悠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仿佛說這句話的人已在這天地間存在了無窮歲月，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時間的分量。
她沒有睜眼，只是將太素玉訣運轉得更加專注。
日月華種嫩葉上的光芒在她眉心光絲的牽引下緩緩飄起，融入她眉心祖竅。
日月光華入體的瞬間，那聲音清晰了幾分。
「……開合樞機，出有入無。」
「天地之根，眾妙之門。」
「太素者，炁之始也。玄牝者，天地之根也。」
「汝既開玄牝之門，當承九天之業。」
「待日月交匯，玄光凝丹，北上太玄。」
「北上太玄......」
那聲音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三遍，然後緩緩退去。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如潮水退潮般一層一層地淡去，最後歸於沉寂。
魚幼薇睜開眼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她低頭看向苗圃中的日月華種。
嫩芽上的華光已被她吸收殆盡，但嫩葉非但沒有枯萎，反而在晨光中愈發鮮亮。
葉脈中隱隱有一道道光絲在流動，如血液般緩緩循環。
北上太玄。
她不知道太玄在何處。
她翻遍了丹霞宗藏經閣的所有輿圖，雲夢洲上沒有叫太玄的地方，中神州也沒有，天下九洲似乎都沒有。
她問過藏經樓的長老，長老想了片刻，說太玄可能是上古地名，或者在其它星系，如今已無人知曉其所在。
見沒有結果，她也就不在多想，連築基都未曾著落的小小鍊氣，想再多也是無用。
她把這件事壓在心底，壓得比那塊從滁州帶到丹霞宗的碎銀子還深。
------
青羅城。
轉眼張林已經來到這裡三個月。
今天的青羅城熱鬧非凡。
城中修士比平日多了數倍，街道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天寶閣前更是人山人海，數百名修士排著長隊，繳納押金，領取號牌。
張林排在隊伍中，目光掃過四周。
排隊的修士里，鍊氣期占了大半，築基期也有不少，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氣息深不可測，恐怕是築基後期甚至圓滿。
隊伍緩緩前移。
排在張林前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散修，鍊氣後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處打著補丁。
他手裡攥著一個老舊儲物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翕動，似在默算著什麼。
張林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儲物袋，下品，沒有防窺功能，靈識偷偷一掃，攏共不過五百餘枚。
在拍賣會上連件像樣的法器都買不起，就夠交個進門押金。
那散修似乎察覺到張林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訕訕一笑，低聲道：「頭一回來，開開眼界。」
張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散修卻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聽說今日有百年靈物拍賣，嘖嘖，我這輩子怕是都攢不夠。」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不過看看也好，回去跟同道們吹噓，也算見過世面了。」
張林淡淡應了一聲：「嗯。」
那散修見張林不願多談，識趣地住了口，轉回頭去，但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回頭道：「道友是來拍什麼的？」
「隨便看看。」
那散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不好再追問，只得訕訕轉過頭去。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輪到那散修時，他從袖中取出五百靈石，雙手捧著遞給執事，動作小心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執事接過靈石，點驗無誤，遞給他一枚刻著「六十三」的玉牌，他接過玉牌，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塞進袖中，快步上了樓。
張林上前，繳納五百靈石押金，領到一枚刻著「三七」二字的玉牌，跟著人流上了三樓。
拍賣大廳寬敞明亮，能容納數百人。
正前方的台上豎著一塊發光的玉璧，上面顯示著當前拍賣物的來歷與功用，靈光流轉，字跡清晰。
座位分為三層。
最前排是貴賓席，坐著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些人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有的身前還擺著靈茶靈果，由天寶閣的侍女伺候著。
中間是普通席，坐著鍊氣期的散修，雖不及貴賓席舒適，但好歹有座。
最後排是站席，連座位都沒有，只能站著，擠擠挨挨，少說站了上百人。
（感謝寶子，落日煙嵐送出的文思泉湧，特加更此章。）
（感謝寶子，51893送出的仙草，非常感謝。）
極輕極遠，像是什麼人在極深極深的地底呼喚，隔著數千丈的岩層和泥土，傳到她這裡時已只剩下模糊的音節。
她猛然睜開眼，院中空無一人。
月華種仍在苗圃中安靜地生長，貪婪的吸收著太素玄光，日曜種的淡金色光芒在另一側苗圃中緩緩流轉。
桂樹的枝葉在夜風中簌簌作響。
她集中感知探入眉心祖竅，卻什麼也沒有。
那聲音消失了，仿佛方才只是她的幻覺。
魚幼薇沒有驚慌。
她在滁州做了十多年的大家閨秀，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保持沉默。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張林離宗未歸，師父陸遠山雖教導她修行但尚未正式拜師，幾位師兄師姐各自忙於籌備築基。
她能商量的人一個也沒有。
她選擇了繼續觀察。
第二夜，那聲音又出現了。
依舊是子時前後，依舊是從眉心深處傳來，依舊隔著重重大山模糊不清。
這一次她沒有睜眼，而是將太素玉訣運轉到極致，眉心那道淡銀色光絲驟然亮了幾分。
在光絲最亮的那一刻，她隱約捕捉到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玄……」
「……太……宮……」
然後便又是沉寂。
魚幼薇睜開眼，將這兩個音節默默記在心裡。
「玄」字好說，修行界中帶「玄」字的功法術法數不勝數。
「太」字則讓她想起了陸遠山賜下的《百草丹經》中記載的太素玄光。
太素者，先天之炁也。
太素玉訣是上古九天玄女所創，可借月華之力凝練太素玄光。
但三個音節拼在一起，卻又不像任何她所知的功法。
第三夜，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沒有在廊下打坐，而是將蒲團搬到了日月種的苗圃正中央，如盤坐在一張太極圖中心。
她以雙手結太素玉訣手印，眉心祖竅緩緩開啟，將那聲音放進來。
模糊的雜音如潮水般湧來又退去，反覆數次之後，她終於聽清了第一句完整的話。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魚幼薇渾身一震。
這句話出自《道德經》，是所有修道之人在引氣入體時都要背誦的經典。
但此刻在她腦海中響起的這個聲音，與她在道經中讀過的文字截然不同，那聲音蒼老、悠遠、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仿佛說這句話的人已在這天地間存在了無窮歲月，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時間的分量。
她沒有睜眼，只是將太素玉訣運轉得更加專注。
日月華種嫩葉上的光芒在她眉心光絲的牽引下緩緩飄起，融入她眉心祖竅。
日月光華入體的瞬間，那聲音清晰了幾分。
「……開合樞機，出有入無。」
「天地之根，眾妙之門。」
「太素者，炁之始也。玄牝者，天地之根也。」
「汝既開玄牝之門，當承九天之業。」
「待日月交匯，玄光凝丹，北上太玄。」
「北上太玄......」
那聲音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三遍，然後緩緩退去。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如潮水退潮般一層一層地淡去，最後歸於沉寂。
魚幼薇睜開眼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她低頭看向苗圃中的日月華種。
嫩芽上的華光已被她吸收殆盡，但嫩葉非但沒有枯萎，反而在晨光中愈發鮮亮。
葉脈中隱隱有一道道光絲在流動，如血液般緩緩循環。
北上太玄。
她不知道太玄在何處。
她翻遍了丹霞宗藏經閣的所有輿圖，雲夢洲上沒有叫太玄的地方，中神州也沒有，天下九洲似乎都沒有。
她問過藏經樓的長老，長老想了片刻，說太玄可能是上古地名，或者在其它星系，如今已無人知曉其所在。
見沒有結果，她也就不在多想，連築基都未曾著落的小小鍊氣，想再多也是無用。
她把這件事壓在心底，壓得比那塊從滁州帶到丹霞宗的碎銀子還深。
------
青羅城。
轉眼張林已經來到這裡三個月。
今天的青羅城熱鬧非凡。
城中修士比平日多了數倍，街道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天寶閣前更是人山人海，數百名修士排著長隊，繳納押金，領取號牌。
張林排在隊伍中，目光掃過四周。
排隊的修士里，鍊氣期占了大半，築基期也有不少，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氣息深不可測，恐怕是築基後期甚至圓滿。
隊伍緩緩前移。
排在張林前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散修，鍊氣後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處打著補丁。
他手裡攥著一個老舊儲物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翕動，似在默算著什麼。
張林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儲物袋，下品，沒有防窺功能，靈識偷偷一掃，攏共不過五百餘枚。
在拍賣會上連件像樣的法器都買不起，就夠交個進門押金。
那散修似乎察覺到張林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訕訕一笑，低聲道：「頭一回來，開開眼界。」
張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散修卻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說了起來：「聽說今日有百年靈物拍賣，嘖嘖，我這輩子怕是都攢不夠。」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不過看看也好，回去跟同道們吹噓，也算見過世面了。」
張林淡淡應了一聲：「嗯。」
那散修見張林不願多談，識趣地住了口，轉回頭去，但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回頭道：「道友是來拍什麼的？」
「隨便看看。」
那散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不好再追問，只得訕訕轉過頭去。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輪到那散修時，他從袖中取出五百靈石，雙手捧著遞給執事，動作小心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執事接過靈石，點驗無誤，遞給他一枚刻著「六十三」的玉牌，他接過玉牌，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塞進袖中，快步上了樓。
張林上前，繳納五百靈石押金，領到一枚刻著「三七」二字的玉牌，跟著人流上了三樓。
拍賣大廳寬敞明亮，能容納數百人。
正前方的台上豎著一塊發光的玉璧，上面顯示著當前拍賣物的來歷與功用，靈光流轉，字跡清晰。
座位分為三層。
最前排是貴賓席，坐著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和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些人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有的身前還擺著靈茶靈果，由天寶閣的侍女伺候著。
中間是普通席，坐著鍊氣期的散修，雖不及貴賓席舒適，但好歹有座。
最後排是站席，連座位都沒有，只能站著，擠擠挨挨，少說站了上百人。
（感謝寶子，落日煙嵐送出的文思泉湧，特加更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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