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築基之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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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林趴在閣樓頂層的地板上,靈識縮到極致,只以肉眼透過窗欞的破洞窺視著鎮公所方向的動靜。

  他沒有以靈識感知築基修士的鬥法,築基修士對靈識的敏銳程度遠超鍊氣,他的靈識只要探過去,雙方都會立刻察覺。

  但他能看見。

  眼中一抹銀光閃過,夜空中,天地靈氣的方向變了。

  原本瀰漫在鎮公所附近的死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漏斗狀的漩渦。

  漩渦中心,天地靈氣被不斷牽引匯聚,凝聚成一輪又一輪的攻擊。

  不是術法。

  術法有固定的真氣運轉路數,有術法印訣和咒文的配合,有固定的形狀和屬性。

  但築基修士引動的天地之力沒有,它可以是風刃,可以是巨掌,可以是無形重壓,可以是四面圍殺。

  只要靈識所及,天地之力便隨心而變。

  這便是築基對天地大道的領悟。

  鍊氣修士還在以體內真氣凝聚術法時,築基修士已經借天地之力直接碾壓。

  張林的目光落在鎮公所東側,周懷禮所在的位置。

  距離他約莫六十丈。

  這個距離,他的攻擊剛好能覆蓋到,他必須等到最關鍵的時刻,只出一擊,一擊便退,否則必被築基修士的靈識追蹤鎖定。

  張林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樣東西,一字排開在身前。

  血煞旗,中品靈器,此刻正在偷偷吸取周圍瀰漫的死氣轉化為玄陰之氣。

  迷蹤困陣旗,極品法器套裝,接下來需要用到。

  鎮魂鍾,強化後為中品靈器,原有特性:鎮魂範圍提升到了六十丈,新增特性:音波衝擊,聚靈。

  其中聚靈跟血煞旗吸取死氣化為玄陰之氣一樣,只要日常吸取天地靈氣,就無需以真元驅動,而是消耗儲存起來的靈氣。

  然後他開始布陣。

  不是布在閣樓里,而是布在閣樓周圍的街巷中。

  藏形匿影狀態下,他無聲無息地從閣樓後窗翻出,貼著牆根鑽進鎮公所東側那片蛛網般的窄巷。

  陣旗一根根插入地下數丈,牆角、井沿、枯樹根部的泥土中,每插一根便以真氣激發,隨即運轉斂息術將陣旗的靈力波動掩蓋在死氣之中。

  迷蹤困陣並非攻擊性陣法,它的作用是困敵、惑敵、製造幻象。

  以張林鍊氣大圓滿的修為,用這套極品法器級別的陣旗,困不住築基修士太久,甚至造不成什麼影響。

  但只要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一丁點作用,那就值了。

  布完最後一面副旗,張林退回閣樓三層,重新將手掌按在鎮魂鐘上。

  窗外,鬥法已進入第二個回合。

  厲梟從地底爬了出來。

  他不得不出來。

  地底空間被數百道風刃絞得支離破碎,地脈陰氣被打斷,繼續留在地底只會被活活悶殺。

  他破土而出的那一刻,黑袍上的泥土尚未抖落,迎面便是三道淡金色的箭矢,金系靈氣凝聚的破甲之箭。

  厲梟袖袍一卷,一股黑霧裹住三道箭矢。

  箭矢刺入黑霧,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減速之後被他以手指彈飛。

  彈飛箭矢的指節上戴著一枚白骨戒指,戒面是一個微小的骷髏頭,眼眶中幽火閃爍。

  「你是何人?」厲梟沉聲道,「本座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痛下殺手?」

  周懷禮沒有答話。

  築基修士鬥法,說話也是戰術的一部分,對方開口,要麼是想拖延時間,要麼是在暗中準備什麼。

  厲梟嘴角掛著血絲,面色蒼白如紙,方才那口精血顯然消耗不小。

  但他既然敢從地底爬出來,必然還有後手。

  周懷禮沒有給他準備後手的時間。

  他右手一翻,掌心現出一面銅鏡。

  銅鏡只有巴掌大,鏡面呈暗金色,鏡背刻著一隻閉合的眼,眼瞼上的紋路細密如網。

  中品靈器,通靈寶鏡。

  周懷禮將真元注入鏡中,鏡面上那隻閉合的眼緩緩睜開。


  一道淡金色的光束從鏡中射出,照向厲梟。

  厲梟面色驟變。

  他識得此物,通靈寶鏡,可照破真元運轉,洞悉對手術法的薄弱處。

  自己的傷勢若是被鏡光一照,真元運轉的遲滯之處便無所遁形,對方只消循著薄弱處猛攻,自己必敗無疑。

  他不假思索,左手捏碎一枚骨符。

  骨符碎裂,一道森白的骨牆拔地而起,將金光擋在牆外。

  骨牆呈半透明,牆體上浮現出數十張扭曲的人臉,哀嚎聲刺耳。

  周懷禮冷笑一聲。

  銅鏡一轉,金光掃過骨牆。

  骨牆上的人臉在金光中扭曲消融,慘叫聲戛然而止。

  骨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脆,最後從中間裂開一條縫。

  就趁這一眨眼的工夫,厲梟身前多出來一顆拳頭大的灰色珠子。

  珠中灰霧翻湧,隱隱可見無數細小的白色骨架在其中沉浮。

  萬骨珠。

  下品靈器,以百具修士屍骨煉化而成,內藏白骨魔宗獨門死氣。

  厲梟咬破嘴唇,一口鮮血噴在珠上。

  萬骨珠劇烈震動,珠中翻湧的灰霧猛然膨脹,化作一道丈許高的灰白氣柱噴薄而出。

  氣柱衝出骨牆裂縫,朝周懷禮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青石板被死氣腐蝕成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周懷禮眉頭終於皺起。

  死氣對他雖不致命,但真元護盾被死氣侵蝕消耗極大。

  他收回寶鏡,左手一翻,掌心現出一枚赤紅色的符籙。

  二品靈符,烈陽符。

  符籙燃燒,一輪赤紅的日輪從天而降,與灰白死氣撞在一起。

  轟隆!

  白光吞噬了整座鎮公所。

  灼熱的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周圍的木樓茅舍瞬息化為焦炭,地面被燒成龜裂的焦土。

  死氣被烈陽符的熾熱陽氣蒸發了大半,厲梟也被氣浪震退數丈,後背撞在鎮公所石階上,噴出一口黑血。

  周懷禮也不好受。

  烈陽符的餘波加上死氣侵蝕,他的真元護盾被削去了三成。

  但他眼底卻閃過一絲喜色,厲梟那一口血是本源之血,不是剛才那種應付場面的咬破嘴唇。

  他是真的傷了。

  乘他病,要他命。

  周懷禮收了銅鏡,雙手齊出。

  這一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牽引天地之力。

  方圓兩百丈內,所有天地靈氣如潮水般向他匯聚。

  地面震動,空氣嗡鳴,那些原本被死氣感染的活屍紛紛被這股威壓碾倒在地,白骨傀儡縮回地底不敢冒頭。

  一柄丈六長的青色長刀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刀身通體淡青,刀刃處有細密的風系靈紋流轉。

  刀尚未落下,刀壓已將鎮公所前的石階壓碎,碎石在氣浪中懸浮,碰撞,粉碎。

  厲梟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這一刀,他接不住。

  但他修行五十餘載,從白骨魔宗最底層的煉屍雜役爬至築基執事,經歷的絕境何止十次八次?

  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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