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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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等著!」光頭大漢見唬不住張林,丟下一句狠話,帶著幾個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街道上,圍觀的行人見熱鬧散了,也漸漸散去。

  少女站在張林身後,低聲道:「多謝張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感激,幾分羞澀。

  張林轉過身,看著她。

  少女低著頭,衣袖滑落在肩,胸前一對飽滿隱約可見,雙手絞著衣角,臉頰微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張林淡淡道,「你說你認識我,姑娘家在何處,可要在下送你回去。」

  少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昨日在煉丹法會見過公子,我沒有家。」

  張林眉頭一挑。

  「我......我是南荒洲嶺南道始安郡人士,父母早亡,跟著一個散修師父學煉丹。」

  少女抬起頭,眼眶泛紅,「前些日子師父也走了,我孤身一人,聽說青玄城有煉丹法會,想來碰碰運氣,卻來晚了一步。」

  她說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我......我沒有靈石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賣些丹藥餬口。」

  「今日在坊市中擺攤,那幾個潑皮非說我的丹藥是假的,要抓我去見坊市執事......」

  她擦了擦眼淚,朱唇輕咬,抬頭看著張林,眼中滿是期盼。

  「張公子,您得了煉丹法會第一,丹術精湛,我......我想跟著您學丹術,給您做學徒,不要工錢,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張林看著她,沉默不語。

  少女的眼中滿是真誠,話語懇切,加強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聽了都會心軟。

  但張林可不是初出茅廬小年輕。

  他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第一,這女子的衣物質地極好,雖是一身散修打扮,但那衣裙用的是雲錦,是雲夢洲特產的布料,價格不菲,不是尋常散修用得起的。

  第二,她腰間那條白色絲絛,看似普通,實則是一件中品法器,做工精細,符文流轉順暢,出自大家之手。

  第三,她頭上那根碧玉簪,玉質溫潤,靈氣內斂,至少是百年以上的玉髓所制,價值數百靈石。

  一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散修,穿得起雲錦,戴得起百年玉髓?

  張林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姑娘,在下也是初入丹霞宗,自身尚且難保,如何收得了學徒?」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青玄城中有不少丹藥鋪子,姑娘可以去試試,那些鋪子常年招收學徒。」

  少女的見張林態度堅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換上笑顏。

  「既然公子不方便,那就算了。」她福了一禮,「公子救命之恩,小萱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你叫小萱,姓什麼?」張林隨口一問。

  少女點頭:「我叫小萱,姓......姓林。」

  她說「姓」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

  張林心中已有答案,卻不動聲色,拱手道:「小萱姑娘,告辭。」

  他轉身離去,腳步不疾不徐。

  「道友請留步。」

  張林回頭,只見小萱已抬起頭,眼中卻已沒有了方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與高傲。

  她看著張林,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張道友果然機警,明萱佩服。」

  「周姑娘客氣。」張林神色淡然,「周家的待客之道,在下領教了。」

  周明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張道友誤會了,明萱只是仰慕道友丹術,想拜道友為師,學些丹道皮毛。」

  「那幾個惡霸,明萱並不認識。」

  「是麼。」張林不置可否,「那周姑娘為何不以真名示人?」

  「出門在外,小心為上。」周明萱笑意不減,取出一件皮草披上,遮住乍泄的春光,「明萱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自然要多加小心。」

  「倒是張道友,見了女子便出手相救,當真是俠義心腸。」


  張林聽出了她話中的譏諷。

  這是在說他多管閒事,自投羅網。

  「周姑娘謬讚。」張林淡淡道,「在下只是不想看人受欺負,既然周姑娘無事,在下告辭。」

  「張道友且慢。」周明萱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來,「明萱知道友丹術精湛,特備了一份薄禮,還望笑納。」

  張林沒有接。

  「無功不受祿。」

  「道友救了明萱,這便是功。」周明萱笑意盈盈,「這是家父珍藏的百年靈液,對修煉大有裨益。」

  「道友若不收,明萱心中難安。」

  張林看著那隻玉瓶,又看了看周明萱的笑臉。

  百年靈液,確實價值不菲。

  但若他收了,周家便可說他仗著丹霞宗弟子的身份欺行霸市,強搶他們家百年靈液。

  張林心中已將這女子的心機看得透徹,此刻只要他有一點貪心,就將陷入萬劫不復。

  此女比周明遠更難對付。

  周明遠是明刀明槍,雖陰險卻易防。

  周明萱是綿里藏針,笑裡藏刀,防不勝防。

  「周姑娘好意,在下心領。」張林搖頭,「但在下初入丹霞宗,不敢收受他人財物,免得落人口實,告辭。」

  他轉身便走,腳步加快,幾個呼吸間已消失在街角。

  周明萱站在原地,看著張林遠去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她握緊了手中的玉瓶,臉色冰冷。

  「小姐……」

  一個灰衣老者從街角轉出,躬身行禮。

  「他拒絕我了。」周明萱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是。」老者點頭,「此人機警,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周明萱冷笑一聲,「我周家要對付的人,還沒有對付不了的。」

  她將玉瓶收入袖中,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回去告訴兄長,此人心智堅定,不好色,不貪財,尋常手段無用,需另想辦法。」

  「是。」

  灰衣老者躬身,身形一閃,消失在巷中。

  張林走出數十丈,拐進一條小巷,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卻感知到了身後那道目光,那目光從溫和變為冰冷,從感激變為審視。

  果然。

  張林心中冷笑。

  這場戲,演得再好,也瞞不過他。

  那女子,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那幾個潑皮,分明是故意在她身邊鬧事,引他出手。

  若他少年心性英雄救美,收留了她,那便正中下懷。

  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女住在他的客棧里,第二天失蹤了,或者出了什麼事,周家便可名正言順地找上門來。

  「丹霞宗外門弟子張林,拐帶良家女子,玷污清白,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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