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僱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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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棟六層老樓沒有電梯,孫鐵梅和胖子跟著蘇小禾悄聲往五樓走去。

  在四樓樓梯轉彎處,蘇小禾比劃了一下手指,壓低聲音:「裡面有四個人。」

  胖子點點頭,彎著身子走到五樓左邊那個房間門口,然後深吸一個氣,一個左正蹬直接踹門上,那個防盜門連帶著門框都朝屋裡飛。

  孫鐵梅一步走進屋內,雙手一揮,幾個窗戶上已經蒙上了厚厚的冰霜,胖子並沒有往裡進,而是堵在門口,讓蘇小禾站自己後面。

  客廳里的三個人正在客廳里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一個戴眼鏡的正把一沓便簽往碎紙機里塞,碎紙機卡住了,他急得直接上手撕。另外兩個在拔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線纏在桌腿上怎麼都拽不出來。

  門破那一刻,三個人亂做一團,紛紛準備往門外沖,但門洞被胖子堵得死死的,見三個人衝過來,他伸開雙臂,把三個人全部抱在懷裡用力一擠,三個人頓時翻著白眼躺地上了。

  蘇小禾的內心冒出兩個字:「叉車」。

  她拍拍胖子的後背,用手指了指陽台的方向,胖子秒懂,快步衝到陽台上。

  陽台上放著一台滾筒洗衣機,胖子把最後那人薅出來的時候,孫鐵梅一眼就認出了,這人就是那天盯梢方有利的那個。

  四個人抱著頭,蹲在客廳里,動作非常熟練。

  孫鐵梅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四個人,五組的車最多只能坐五個人,要是加上這四個貨根本塞不下。

  她讓胖子給裝備室老周打電話調押運車,這時蹲在地上一個眼鏡男主動說他們樓下有輛金杯,能坐七個人。

  孫鐵梅和胖子押著四個人上了金杯,蘇小禾則去把陳實帶回局裡。

  蘇小禾開車很猛,至少比胖子猛多了。等孫鐵梅帶著四人走進五組辦公室時,陳實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四個人一進來就看見陳實坐在桌子對面,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很自覺地走到沙發前面,非常熟練地抱著頭蹲在沙發邊上。

  胖子把手指掰的咔咔響,四個人同時往後挪。汪撿漏趴在陳實腳邊,眼珠子慢悠悠地從左邊掃到右邊。它盯著戴眼鏡那人的褲腿看了片刻,然後打了個呵欠,犬牙全露。

  陳實把拐棍靠在桌邊,沒急著問話。他先看了看那四個人的頭頂。

  四個人四種顏色,戴眼鏡那個是灰白色,極度焦慮。矮胖的那個是純灰色,從他不斷顫抖的腿也能看出,這人很緊張,另外兩個人頭頂是白色的,看上去也比較鎮定。

  他先對著矮胖的那個開口了。「都大半夜了,肚子餓不餓。」

  矮胖的愣了一下,搖頭。陳實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餅乾,推過去。「先吃,吃完再說。」

  胖子惡狠狠的:「讓你們吃你們就吃,廢什麼話。」戴眼鏡的只好伸手拿了一塊,其他三個才跟著拿。矮胖的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肩膀明顯往下塌了半寸。

  陳實要的就是這個,他等矮胖的把那塊餅乾咽下去,才開口問道:「你們現在記錄東西還用手寫,挺傳統啊。」

  「沒辦法,對方只要手寫的,說是手寫的最保險」,矮胖子抹了抹嘴角的餅乾渣。

  「你說的對方,叫什麼?」

  眼鏡男搶答道:「不清楚,他和我們都是在網上聯繫的。」

  「我能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嗎?」

  矮胖子急忙掏出手機,打開聊天界面。

  孫鐵梅看了一眼,很失望。對方說的幾乎沒什麼內容,基本上都是「知道了」「好的」這類的話。

  眼鏡男解釋道,這人很神秘,有重要的事他都打電話給我們,每次都用不同的號碼。

  胖子和蘇小禾都搖搖頭,但陳實注意到,對方的頭像是一隻紅色的鳥,長得有點像老鷹。

  他把手機拿過來,點開對方頭像,問胖子:「強哥,你知道這是什麼鳥麼?」

  胖子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說:「這看著有點像老鷹,但其實不是,老鷹眼睛顏色淺,這頭像上的應該是一隻隼。」

  「這鳥挺奇怪的,還是紅色的。」蘇小禾接話道。

  「紅隼」,陳實失聲叫了出來。

  紅隼這個名字五組都很熟悉,當初在抓捕老袁的時候就知道他的上線的代號就是紅隼,這是巧合嗎?

  「他就是讓我們幾個監視人,我盯的是姓方那老頭。」


  「我原本也有盯梢任務,後來聽說他死了,但那個人一直沒有給我新任務。」一個穿著人字拖的接話。

  「那人叫什麼?」

  「只知道姓趙。」

  孫鐵梅翻著記錄方有利的那本筆記本,記錄的都是一些很瑣碎的信息,幾點到公園、坐哪條長椅、跟誰下棋、下多久、走哪條路回家。他們記錄的內容非常繁瑣也非常精確。

  「你們知道記錄這些是幹嘛用的嗎?」

  四個人一起搖頭,眼鏡男說:「不清楚,他都是定期把錢給我們,讓我這麼記錄,有一次我記錄的不詳細還被他罵了一頓。」

  「沒錯,對方要求很高」,人字拖補充,「我一開始也挺好奇的,想問他記錄這些幹啥用的,他說不想死就別多問。」

  陳實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想著之前發生過的這幾個案子。

  假設這四個人的僱傭者就是老袁的上線紅隼,老袁手裡那批藥是違禁的異能增幅藥物,能夠讓異能在短時間內劇烈增幅的東西。趙志強死之前對著空氣吼「他們在我腦子裡裝了東西」。王德民、周亞萍、方有利都說彩票站里那個聲音讓人舒服、讓人上癮。彩票站地下那一排排儀器。

  莊文說了,是發射特定頻率聲波的,能精準匹配低階異能者的腦波頻段。

  藥物、聲波、盯梢記錄,這三樣東西分開看哪條都不挨著,但現在全部指向紅隼一個人。

  「莊老師跟我說過,」陳實看著孫鐵梅,「彩票站那批儀器發射的聲波不是隨便造的,不同頻段對應不同情緒。如果能提前知道一個人的情緒,就能用對應頻段去影響他。」

  孫鐵梅把方有利那本翻到某一頁,上面記著方有利每局輸贏後的情緒反應,「這是樣本數據,他們在做行為實驗。用盯梢記下來的規律去打聲波,再用聲波去調一個人的情緒走向,然後繼續盯梢,觀察調完之後變化多大。」

  「那老袁的藥呢?那玩意兒吃了會暴走,跟聲波完全是兩個路子。」胖子忽然問。

  孫鐵梅把手裡的記錄合上:「老袁那批藥是讓異能在短時間內劇烈增幅,和彩票站的聲波確實不一樣。藥物影響的是異能本身,聲波影響的是情緒和行為。兩個手段,一個目標。」

  陳實沒再說話,趙志強死後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趙志強崩潰了,而王德民他們只是覺得有點上癮。

  現在這條線開始清楚了,聲波和藥物是同一個實驗的不同對照組。有人在對這批F級做篩選,哪種手段見效更快、更可控,誰扛得住、誰扛不住。

  趙志強內心脆弱,藥物干預強度又大,先崩了。王德民他們剛開始接觸聲波,劑量還小,目前只是對聲波有點依賴。

  方有利每次去彩票站都感覺「心裡熱乎乎的」,那是聲波在調他的情緒,劑量不高,他只覺得舒服。但如果劑量加大,會怎樣?

  「這些記錄要全部移交給情報科。」孫鐵梅拍板道,「老鄭那邊我去說。」

  胖子問:「老大,那盯梢這條線還往下查嗎?」

  「不用了,對方非常謹慎,他肯定會換人,沒什麼意義。」

  「現在要搞清楚的是他們的試驗模式,還有多少個像彩票站那樣的聲波站點,老袁那批藥的流向,還有哪些F級已經在他們的觀察名單上,另外,我們需要其他組幫忙,全力追捕這個紅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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