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那就找個人假冒她
說話間，讓娜抬起了一隻手。
她的動作甚至比李維還要快上幾分，抬起的指尖，徑直指向李維的眉心，一抹刺目的光芒在指尖悄然亮起。
「現在，我就讓你有幸見識一下，它的真正使用方法吧。」
話音未落，讓娜指尖上的光芒驟然質變。
宛如一顆被無限壓縮的璀璨星辰，在彈指間爆發，直接將李維的整個視野照得慘白一片。
李維在讓娜眼神轉動的那一刻，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腦海中，危險預知的被動能力更是不停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版讓娜的出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等李維想要做出規避時，早已經來不及。
從她指尖爆射而出的光芒，就像一片決堤的星光洪流，帶著摧枯拉朽的偉力，將所有的躲閃空間全部封死。
根本避無可避。
在千分之一秒內，李維傾盡全力爆發體內的精神力量。
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瞬間凝聚，靈魂武裝萬象之劍瞬間成型，迎著眼前的星光洪流，一劍劈了上去。
轟！
讓娜的攻擊簡直就像是一輛在公路上全速狂飆的重型泥頭車。
萬象之劍的格擋沒有起到任何阻攔作用，最多也就是承擔一下傷害。
龐大的星光洪流在瞬息間就擊碎萬象之劍，淹沒李維整個人，然後碾碎沿途的一切，將李維背後巨大的織夢大教堂瞬間轟出一個前後透亮的駭人窟窿。
洪流餘威不減，直接貫穿到高空之中，在整個靈魂之城的上空劃出了一道極為震撼人心的筆直軌跡。
打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讓娜緩緩收回自己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看著逐漸隱沒熄滅的星芒，眼中閃過一抹可惜。
「這份力量實在是有些吝嗇，居然還有使用次數的限制。」
否則的話，她倒是不介意多費點力氣，在這裡將李維這個麻煩宰掉，免得日後跑出來礙事。
讓娜放下手，轉身向著大殿外走去。
體型龐大的閃電巨鷹正匍匐在地上，面對緩步走來的少女，這頭猛禽恭順地低下頭顱，眼中甚至帶著幾分畏懼。
不遠處的陰影里，顯化巨鷹的男人早已躲起來，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此時此刻，在他的心中，眼前這個陌生而強大的讓娜，比之前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鄉下村姑，更像是一位神明的化身。
他的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叛逆古怪的念頭。
我應該追隨她，而不是繼續留在這風雨飄搖的織夢教團里。
伴隨著一聲撕裂夜空的響亮鷹鳴。
讓娜已經登上巨鷹的背部，巨鷹扇動寬闊的翅膀，掀起一陣狂風，帶著讓娜沖天而起，轉瞬就消失在靈魂之城漆黑的夜幕中，不知去向。
隨著讓娜的離去。
原本在靈魂之城內部大肆製造動亂的無貌者們，也紛紛開始撤退。
在這場突襲中，他們雖然傷亡慘重，並且暴露了多年來潛伏在教團內部的珍貴暗樁。
但他們成功完成了目的。
掩護讓娜安然離去，沒有被康德拉糾集織夢教團所有的高層攔在城內。
畢竟，只要在城內將巨鷹或者其他飛行顯化造物毀掉，讓娜僅靠自己兩條腿是無論如何也跑不出靈魂之城的。
……
靈魂之城邊緣，某處城牆上。
堅硬的白石牆面上，出現一個邊緣布滿焦痕的巨大缺口。
伴隨著一陣碎石滾落的動靜，一個人影從缺口深處艱難爬了出來，正是李維。
李維此刻的模樣，堪稱前所未有的狼狽。
不僅身上的衣物全被星光洪流絞得粉碎，甚至連他因為靈魂強度而堅韌強大的軀體，都出現一陣陣閃爍不穩的跡象，似乎隨時都會化作光塵崩解。
李維單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息著。
當他抬起頭，望著遠處夜幕中已經變成一個模糊輪廓的織夢大教堂時，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操蛋的事實。
自己竟然被讓娜隨手的一擊，直接從市中心的大教堂，一路當成棒球給打到靈魂之城的邊緣地帶。
這特麼……幸好正面迎擊時召喚出了萬象之劍。
雖然靈魂武裝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輕易摧毀，但好歹也替李維擋下絕大部分的傷害。
這才使得他現在還能勉強站得起來，而不是直接備戰第二次穿越。
沒想到讓娜的體內，竟然潛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這讓李維聯想到自己手裡那張自從來到奧拉和靈界後，就一直沒有動用過的底牌——阿斯塔莉雅的庇護。
兩者同樣都是源自女神的庇護，兩者同樣都具有壓制王座級別的強大力量。
只是一直以來，原本的讓娜，恐怕根本就不清楚自己體內女神庇護的真正使用方法。
這才會像個白板防具一樣，只能被動選擇防禦。
而今晚這個頂著讓娜一模一樣外貌的陌生女人，一上來就知曉女神庇護的真正用法，甚至還能將其轉化為強大的攻擊。
她究竟是誰？
李維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夜幕，雙腳微微彎曲，肌肉在靈體的作用下開始緩緩緊繃，準備直接跳躍追上去。
雖然李維目前的實力當然無法對抗瓦沙克的庇護。
但如果使用阿斯塔莉雅的庇護作為對沖，或許可以重新制服那個頂著讓娜身體的女人。
剛才在被擊飛之前，之所以沒有直接掀底牌。
是因為李維擔心，兩種女神級別的庇護在靈魂之城內部發生正面對撞，會造成大範圍的破壞，殺死太多無辜的平民。
但如果追到了城外的荒野上，或許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不過，就在李維雙腿即將發力的瞬間。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房間內看到的那一張神秘出現、又無火自燃的紙條。
上面僅僅留下了三個字。
不要追！
當時李維看著這三個莫名其妙的字，還感到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那三個字指的並不是過去，而是現在，是希望他不要去追擊那個已經離去的讓娜。
那張紙條到底是誰留下來的？
為什麼能夠提前預見到現在發生的狀況？
又為什麼不希望李維去追回讓娜？
李維的內心在一時間充滿無數的疑惑與不解，但雙腳緊繃的肌肉，最終還是緩緩鬆弛下來。
李維沒有選擇追擊。
因為他在心中做出判斷，那個留下紙條的神秘人，必定還有後續的動作。
……
織夢大教堂，一片狼藉的廢墟。
城內的騷亂已經漸漸平息。
實際上，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動亂中，教團的傷亡並不算沉重。
只不過是因為敵人出現得太過突然，並且全都是來自織夢教團內部潛伏已久的無貌者，才一時間將教團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眼下，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讓娜跑了。
並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許多人親眼目睹著乘坐巨鷹破空離去，這個消息根本就無法隱瞞。
因為織夢教團的內部，肯定還潛伏著許多迷魂之庭的眼線，他們必定會千方百計將這個天大的消息傳送出去。
就像之前，迷魂之庭根本無法壓制神眷者已經降臨的消息一樣。
當李維重新找到康德拉的時候，這位代理教主正坐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
康德拉的傷勢雖然已經暫時穩定下來，但整個人卻顯得極度焦慮與不安。
尤其是當他看到李維孤身一人回來時。
康德拉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李維完全能夠理解康德拉此刻那種想死的心情。
畢竟，織夢教團才剛剛舉辦了大無比的慶典，才剛剛將讓娜正式承認為神眷者的身份，讓她正式成為所有瓦沙克信徒心目中的精神圖騰。
結果，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圖騰，就這麼水靈靈地離開了。
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叛逃一樣的方式，在大庭廣眾之下飛走了。
這對整個織夢教團的打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多麼嚴重。
實在是太過嚴重了，嚴重到足夠讓教團目前在勉強維持的戰線，在短時間內一下子全面崩潰。
雖然此刻離開的那個讓娜，並非真正的讓娜，但普通的信徒們哪裡會管你這的那的。
他們只知道，瓦沙克女神在人間的化身，直接叛逃織夢教團。
這不僅是織夢教團高層的失職與罪過，甚至會讓無數人在絕望中產生動搖，懷疑是不是連瓦沙克也要拋棄他們了。
感覺到康德拉還沉浸在巨大的絕望中愣神，李維直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發呆了，趕緊對外發布消息，就說神眷者讓娜叛逃了。」
康德拉終於回過神來，他仰起頭，一臉傻眼地看著李維，下意識地發出「啊」的一聲。
這件事情教團拼命掩蓋都還來不及，為什麼還要主動對外公布？這難道不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李維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有條不紊地叮囑道。
「不僅如此，你還要再找別的人，通過不同的渠道公布其他版本的消息，比如說讓娜不是叛逃，而是被異教徒挾持走的。」
「然後再公布另外一個消息，說她不是被挾持走的，而是跟著情夫私奔了。」
「再再發布消息說，她不是跟著情夫私奔，而是受到了瓦沙克的指引前往某處，只是事發突然，來不及跟大家告別。」
「總之，放出去的消息一定要多，越離譜越好，但每一個消息，在編造的時候一定都要弄得足夠真實，裡面的細節要足夠多，要讓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康德拉愣愣地聽著李維的話。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這位代理教主的大腦才終於轉過彎來，意識到這番看似荒誕的安排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邏輯。
這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呀！
通過發布大量真假未知、甚至相互矛盾的爆炸性消息，人為製造出一場信息海嘯。
底層的民眾們根本沒有獲取真實情報的渠道。
當他們被淹沒在這些鋪天蓋地，細節豐滿的流言蜚語中時，只會暈頭轉向。
最終，人的本能會促使他們選擇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一個。
而在所有的離譜傳言中，「神眷者主動拋棄信徒叛逃」這個真相，反而會成為普通信徒心中可信度最低的一個。
想明白這一層，康德拉的臉上一下子浮現出絕處逢生的驚喜。
但這份驚喜僅僅維持了一瞬，他的眉頭又一次緊緊皺起來。
「就算我們成功掩蓋了真相，可是讓娜離去已經是事實。」
康德拉憂心忡忡地看著李維。
「身為神眷者，她不可能永遠不露面，一旦長時間消失，信徒們遲早會察覺到不對勁。」
「那就找個人假冒她。」
李維沒有片刻猶豫的回答道。
「先放出假消息混淆視聽，然後找各種理由拖延讓娜露面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們私底下找一個身形和容貌跟她比較像的少女假冒一下就行，別告訴我織夢教團連個替身都找不到。」
康德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李維卻沒給他插話的機會，徑直往下說。
「讓娜來到靈魂之城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多久，普通的信徒們對她本來就不熟悉，只要穿上聖袍，戴上頭冠，平時少說話多微笑，誰能記得她原來到底是什麼模樣？」
康德拉依舊緊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才說道。
「就算我們能夠靠替身瞞得過底層的信徒，可是教團內部呢？今天晚上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很多中高層都知道了真相，我們根本沒辦法對他們進行隱瞞。」
「為什麼要對他們進行隱瞞？」
李維直接反問一句。
「你去找這些人私下一一談話，告訴他們這件事關係到整個教團以及萬千民眾的生死存亡，用道德綁架讓他們閉嘴。如果不願閉嘴的，就把他們處理掉。」
見到康德拉嚇一跳， 李維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讓人誤會，連忙解釋。
「我不是說要殺死他們，我是說隨便找個名頭，把他們發配到最偏僻，最無關緊要的角落去蹲著，別讓他們回來，蹲個七八年，等他們再有機會回來的時候，無論再說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而且，不願意隱瞞真相的，應該只是少數腦子轉不過彎的中層，你們教團高層的身家性命早已經跟整個教團的存亡綁定在一起了，教團一散，他們的權力和地位也得跟著完蛋，他們比你更害怕讓娜叛逃的消息泄露。」
「相信我，絕大部分高層不僅會閉嘴，甚至會比你更積極地配合演戲。」
康德拉眨了眨眼，完全陷入了沉默。
「至於迷魂之庭那邊，根本不用管。」
李維最後叮囑道，「無論他們怎麼宣傳讓娜跑了，你們只需要說異教徒的假消息就行，現在最主要的，是儘快把假冒讓娜的替身找出來。」
她的動作甚至比李維還要快上幾分，抬起的指尖，徑直指向李維的眉心，一抹刺目的光芒在指尖悄然亮起。
「現在，我就讓你有幸見識一下，它的真正使用方法吧。」
話音未落，讓娜指尖上的光芒驟然質變。
宛如一顆被無限壓縮的璀璨星辰，在彈指間爆發，直接將李維的整個視野照得慘白一片。
李維在讓娜眼神轉動的那一刻，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腦海中，危險預知的被動能力更是不停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版讓娜的出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等李維想要做出規避時，早已經來不及。
從她指尖爆射而出的光芒，就像一片決堤的星光洪流，帶著摧枯拉朽的偉力，將所有的躲閃空間全部封死。
根本避無可避。
在千分之一秒內，李維傾盡全力爆發體內的精神力量。
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瞬間凝聚，靈魂武裝萬象之劍瞬間成型，迎著眼前的星光洪流，一劍劈了上去。
轟！
讓娜的攻擊簡直就像是一輛在公路上全速狂飆的重型泥頭車。
萬象之劍的格擋沒有起到任何阻攔作用，最多也就是承擔一下傷害。
龐大的星光洪流在瞬息間就擊碎萬象之劍，淹沒李維整個人，然後碾碎沿途的一切，將李維背後巨大的織夢大教堂瞬間轟出一個前後透亮的駭人窟窿。
洪流餘威不減，直接貫穿到高空之中，在整個靈魂之城的上空劃出了一道極為震撼人心的筆直軌跡。
打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讓娜緩緩收回自己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看著逐漸隱沒熄滅的星芒，眼中閃過一抹可惜。
「這份力量實在是有些吝嗇，居然還有使用次數的限制。」
否則的話，她倒是不介意多費點力氣，在這裡將李維這個麻煩宰掉，免得日後跑出來礙事。
讓娜放下手，轉身向著大殿外走去。
體型龐大的閃電巨鷹正匍匐在地上，面對緩步走來的少女，這頭猛禽恭順地低下頭顱，眼中甚至帶著幾分畏懼。
不遠處的陰影里，顯化巨鷹的男人早已躲起來，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此時此刻，在他的心中，眼前這個陌生而強大的讓娜，比之前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鄉下村姑，更像是一位神明的化身。
他的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叛逆古怪的念頭。
我應該追隨她，而不是繼續留在這風雨飄搖的織夢教團里。
伴隨著一聲撕裂夜空的響亮鷹鳴。
讓娜已經登上巨鷹的背部，巨鷹扇動寬闊的翅膀，掀起一陣狂風，帶著讓娜沖天而起，轉瞬就消失在靈魂之城漆黑的夜幕中，不知去向。
隨著讓娜的離去。
原本在靈魂之城內部大肆製造動亂的無貌者們，也紛紛開始撤退。
在這場突襲中，他們雖然傷亡慘重，並且暴露了多年來潛伏在教團內部的珍貴暗樁。
但他們成功完成了目的。
掩護讓娜安然離去，沒有被康德拉糾集織夢教團所有的高層攔在城內。
畢竟，只要在城內將巨鷹或者其他飛行顯化造物毀掉，讓娜僅靠自己兩條腿是無論如何也跑不出靈魂之城的。
……
靈魂之城邊緣，某處城牆上。
堅硬的白石牆面上，出現一個邊緣布滿焦痕的巨大缺口。
伴隨著一陣碎石滾落的動靜，一個人影從缺口深處艱難爬了出來，正是李維。
李維此刻的模樣，堪稱前所未有的狼狽。
不僅身上的衣物全被星光洪流絞得粉碎，甚至連他因為靈魂強度而堅韌強大的軀體，都出現一陣陣閃爍不穩的跡象，似乎隨時都會化作光塵崩解。
李維單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息著。
當他抬起頭，望著遠處夜幕中已經變成一個模糊輪廓的織夢大教堂時，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操蛋的事實。
自己竟然被讓娜隨手的一擊，直接從市中心的大教堂，一路當成棒球給打到靈魂之城的邊緣地帶。
這特麼……幸好正面迎擊時召喚出了萬象之劍。
雖然靈魂武裝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輕易摧毀，但好歹也替李維擋下絕大部分的傷害。
這才使得他現在還能勉強站得起來，而不是直接備戰第二次穿越。
沒想到讓娜的體內，竟然潛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這讓李維聯想到自己手裡那張自從來到奧拉和靈界後，就一直沒有動用過的底牌——阿斯塔莉雅的庇護。
兩者同樣都是源自女神的庇護，兩者同樣都具有壓制王座級別的強大力量。
只是一直以來，原本的讓娜，恐怕根本就不清楚自己體內女神庇護的真正使用方法。
這才會像個白板防具一樣，只能被動選擇防禦。
而今晚這個頂著讓娜一模一樣外貌的陌生女人，一上來就知曉女神庇護的真正用法，甚至還能將其轉化為強大的攻擊。
她究竟是誰？
李維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夜幕，雙腳微微彎曲，肌肉在靈體的作用下開始緩緩緊繃，準備直接跳躍追上去。
雖然李維目前的實力當然無法對抗瓦沙克的庇護。
但如果使用阿斯塔莉雅的庇護作為對沖，或許可以重新制服那個頂著讓娜身體的女人。
剛才在被擊飛之前，之所以沒有直接掀底牌。
是因為李維擔心，兩種女神級別的庇護在靈魂之城內部發生正面對撞，會造成大範圍的破壞，殺死太多無辜的平民。
但如果追到了城外的荒野上，或許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不過，就在李維雙腿即將發力的瞬間。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房間內看到的那一張神秘出現、又無火自燃的紙條。
上面僅僅留下了三個字。
不要追！
當時李維看著這三個莫名其妙的字，還感到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那三個字指的並不是過去，而是現在，是希望他不要去追擊那個已經離去的讓娜。
那張紙條到底是誰留下來的？
為什麼能夠提前預見到現在發生的狀況？
又為什麼不希望李維去追回讓娜？
李維的內心在一時間充滿無數的疑惑與不解，但雙腳緊繃的肌肉，最終還是緩緩鬆弛下來。
李維沒有選擇追擊。
因為他在心中做出判斷，那個留下紙條的神秘人，必定還有後續的動作。
……
織夢大教堂，一片狼藉的廢墟。
城內的騷亂已經漸漸平息。
實際上，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動亂中，教團的傷亡並不算沉重。
只不過是因為敵人出現得太過突然，並且全都是來自織夢教團內部潛伏已久的無貌者，才一時間將教團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眼下，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讓娜跑了。
並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許多人親眼目睹著乘坐巨鷹破空離去，這個消息根本就無法隱瞞。
因為織夢教團的內部，肯定還潛伏著許多迷魂之庭的眼線，他們必定會千方百計將這個天大的消息傳送出去。
就像之前，迷魂之庭根本無法壓制神眷者已經降臨的消息一樣。
當李維重新找到康德拉的時候，這位代理教主正坐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
康德拉的傷勢雖然已經暫時穩定下來，但整個人卻顯得極度焦慮與不安。
尤其是當他看到李維孤身一人回來時。
康德拉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李維完全能夠理解康德拉此刻那種想死的心情。
畢竟，織夢教團才剛剛舉辦了大無比的慶典，才剛剛將讓娜正式承認為神眷者的身份，讓她正式成為所有瓦沙克信徒心目中的精神圖騰。
結果，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圖騰，就這麼水靈靈地離開了。
而且還是以這種近乎叛逃一樣的方式，在大庭廣眾之下飛走了。
這對整個織夢教團的打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多麼嚴重。
實在是太過嚴重了，嚴重到足夠讓教團目前在勉強維持的戰線，在短時間內一下子全面崩潰。
雖然此刻離開的那個讓娜，並非真正的讓娜，但普通的信徒們哪裡會管你這的那的。
他們只知道，瓦沙克女神在人間的化身，直接叛逃織夢教團。
這不僅是織夢教團高層的失職與罪過，甚至會讓無數人在絕望中產生動搖，懷疑是不是連瓦沙克也要拋棄他們了。
感覺到康德拉還沉浸在巨大的絕望中愣神，李維直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發呆了，趕緊對外發布消息，就說神眷者讓娜叛逃了。」
康德拉終於回過神來，他仰起頭，一臉傻眼地看著李維，下意識地發出「啊」的一聲。
這件事情教團拼命掩蓋都還來不及，為什麼還要主動對外公布？這難道不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李維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有條不紊地叮囑道。
「不僅如此，你還要再找別的人，通過不同的渠道公布其他版本的消息，比如說讓娜不是叛逃，而是被異教徒挾持走的。」
「然後再公布另外一個消息，說她不是被挾持走的，而是跟著情夫私奔了。」
「再再發布消息說，她不是跟著情夫私奔，而是受到了瓦沙克的指引前往某處，只是事發突然，來不及跟大家告別。」
「總之，放出去的消息一定要多，越離譜越好，但每一個消息，在編造的時候一定都要弄得足夠真實，裡面的細節要足夠多，要讓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康德拉愣愣地聽著李維的話。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這位代理教主的大腦才終於轉過彎來，意識到這番看似荒誕的安排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邏輯。
這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呀！
通過發布大量真假未知、甚至相互矛盾的爆炸性消息，人為製造出一場信息海嘯。
底層的民眾們根本沒有獲取真實情報的渠道。
當他們被淹沒在這些鋪天蓋地，細節豐滿的流言蜚語中時，只會暈頭轉向。
最終，人的本能會促使他們選擇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一個。
而在所有的離譜傳言中，「神眷者主動拋棄信徒叛逃」這個真相，反而會成為普通信徒心中可信度最低的一個。
想明白這一層，康德拉的臉上一下子浮現出絕處逢生的驚喜。
但這份驚喜僅僅維持了一瞬，他的眉頭又一次緊緊皺起來。
「就算我們成功掩蓋了真相，可是讓娜離去已經是事實。」
康德拉憂心忡忡地看著李維。
「身為神眷者，她不可能永遠不露面，一旦長時間消失，信徒們遲早會察覺到不對勁。」
「那就找個人假冒她。」
李維沒有片刻猶豫的回答道。
「先放出假消息混淆視聽，然後找各種理由拖延讓娜露面的時間。在這期間，你們私底下找一個身形和容貌跟她比較像的少女假冒一下就行，別告訴我織夢教團連個替身都找不到。」
康德拉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李維卻沒給他插話的機會，徑直往下說。
「讓娜來到靈魂之城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多久，普通的信徒們對她本來就不熟悉，只要穿上聖袍，戴上頭冠，平時少說話多微笑，誰能記得她原來到底是什麼模樣？」
康德拉依舊緊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才說道。
「就算我們能夠靠替身瞞得過底層的信徒，可是教團內部呢？今天晚上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很多中高層都知道了真相，我們根本沒辦法對他們進行隱瞞。」
「為什麼要對他們進行隱瞞？」
李維直接反問一句。
「你去找這些人私下一一談話，告訴他們這件事關係到整個教團以及萬千民眾的生死存亡，用道德綁架讓他們閉嘴。如果不願閉嘴的，就把他們處理掉。」
見到康德拉嚇一跳， 李維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容易讓人誤會，連忙解釋。
「我不是說要殺死他們，我是說隨便找個名頭，把他們發配到最偏僻，最無關緊要的角落去蹲著，別讓他們回來，蹲個七八年，等他們再有機會回來的時候，無論再說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而且，不願意隱瞞真相的，應該只是少數腦子轉不過彎的中層，你們教團高層的身家性命早已經跟整個教團的存亡綁定在一起了，教團一散，他們的權力和地位也得跟著完蛋，他們比你更害怕讓娜叛逃的消息泄露。」
「相信我，絕大部分高層不僅會閉嘴，甚至會比你更積極地配合演戲。」
康德拉眨了眨眼，完全陷入了沉默。
「至於迷魂之庭那邊，根本不用管。」
李維最後叮囑道，「無論他們怎麼宣傳讓娜跑了，你們只需要說異教徒的假消息就行，現在最主要的，是儘快把假冒讓娜的替身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