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跟這樣一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征服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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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宛如菜市場一樣吵鬧的會議大廳,薩拉斯眉頭緊鎖。

  他原本召集這群人造使徒,是想集思廣益,好好商量一下。

  結果這群傢伙像市井流氓一樣當著他的面吵得不可開交,吵得薩拉斯都心煩氣躁。

  如果這幫人只是為了迷魂之庭的利益而爭吵,那也就算了。

  但薩拉斯很清楚,坐在這間議事廳里的每一個人,心底都有著各自的小算盤。

  想要穩紮穩打的,是駐守後方的那一批人。

  他們需要時間,把新占領的地方完全吞下去,消化成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和資源,所以並不希望戰爭這麼快就結束。

  而想要集中優勢兵力、一舉結束戰爭的,則是前線的人。

  在與織夢教團的鏖戰中,他們已經損失了太多的資源和力量,早就不願意再打這種絞肉機般的消耗戰了。

  薩拉斯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這群爭論不休的同僚,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沉默不語的男人身上。

  阿托德!

  這是薩拉斯目前最為看重的下屬,擁有出色到近乎變態的天賦,靈魂強度深不可測,體內更是沉睡著一隻迷魂之庭內首屈一指的強大顯化造物。

  論起戰績,阿托德與他的親弟弟阿羅薩,曾是迷魂之庭中凶名赫赫的雙子星。

  在過去的戰場上,不知幹掉過多少織夢教團的強者。

  不過因為性格原因,兄弟倆都受到內部排擠,在戰爭最激烈的時候,被安排到駐守在大後方的迷魂之城,錯過了許多功勞。

  這次借著開會的理由,薩拉斯重新將阿托德從後方召回前線,參與這場決定未來戰略走向的最高會議。

  「阿托德,你的意見呢。」

  薩拉斯突然開口,打斷了會議室里沒完沒了的爭吵。

  原本爭吵不休的會議大廳,陡然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阿托德的身上。

  阿托德抬起眼眸,神色平靜,迎著眾人的目光,提出了一個方案。

  「實行輪換制度,讓駐守後方的軍隊與前線交替,既能讓前線得到休整,也能讓後方的人活動起來,不至於在安逸中忘了怎麼戰鬥。」

  這個提議一出,立刻得到薩拉斯毫不掩飾的讚賞眼神。

  但與此同時,也引來了周圍其他同僚,同樣毫不掩飾的敵意。

  無論是前線還是後方,誰都不願意自己的利益被重新洗牌。

  但阿托德根本不在乎這些如芒在背的目光。

  自從戰功顯赫的兄弟倆被這群傢伙排擠後,他就已經意識到一個道理——跟這樣一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征服靈界?

  就在薩拉斯準備開口,誇獎阿托德的提議時。

  阿托德一張宛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陡然變色,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有一件事阿托德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那就是作為雙胞胎,他和弟弟阿羅薩之間一直存在著一種極為特殊的心靈感應。

  而在進入這片完全由精神力量構築的靈界之後,這種精神層面的感應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雙方不僅能夠感受到彼此的位置與狀態,甚至在距離較近的情況下,還能夠相互通過心靈感應來溝通,這就是兄弟倆在戰場上聯手時所向披靡的緣故。

  可就在剛才一瞬間,這種一直清晰存在的感應,突然間斷裂了.

  就像一根繃緊的繩索,在黑暗中被人一刀斬斷。

  這意味著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阿托德整個人呆愣在當場。

  他早就預見到這一天可能會到來,但從未想過會在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個時刻。

  如此的突然,如此的猝不及防。

  薩拉斯的感知力何等敏銳,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阿托德的異常。

  他開口沉聲問道:「阿托德,怎麼了?」

  阿托德慢慢收起眼中的驚愕,平復呼吸,並沒有因為親人驟然死亡而過於憤怒,更沒有當場失態。

  他只是用一種冷靜的語氣回答道:「薩拉斯大人,我的弟弟去世了。」

  這話一出,不只是薩拉斯,整個會議大廳一眾使徒們全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說這種話?

  阿托德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解釋說:「我與弟弟之間有一種特殊的心靈感應,能夠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而剛才,這種特殊感應消失了。」

  使徒們眼中的疑惑一下子變成震驚。

  沒人會懷疑阿托德所說的話,因為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或者是信口雌黃的人,更不會拿他最重視的雙胞胎弟弟來開玩笑。

  但阿羅薩怎麼會突然死亡呢?

  他所處的位置可是整個迷魂之庭統治的大後方——迷魂城。

  那裡不僅遠離前線,更是戒備森嚴,到處都是被迷魂之庭占領的區域,誰能越過重重戰線跑去殺他?

  「難道是織夢教團的人?」

  有人立刻提出假設,「也許他們集中精銳力量繞過去偷襲迷魂城。現在迷魂城陷落了嗎?」

  「這根本不可能!」

  另外一個人立刻反駁,「之前幾場戰役,織夢教團的有生力量早就傾巢而出,我們都見過,他們不可能還有多餘的力量去組織這種規模的偷襲。」

  更重要的是,靈界的環境限制著所有人只能使用靈知與顯化這兩種技能,根本無法使用躍遷之類的空間力量。

  織夢教團的人如果真想跑去大後方偷襲,那就只能一路潛伏過去。

  如此遙遠的路程,早就該被沿途的暗哨與巡查發現,絕無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薩拉斯也眉頭緊皺,思索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就在這時,阿托德緩緩起身,向他微微低頭行禮,說道:「薩拉斯大人,我請求回去看一看。」

  薩拉斯幾乎沒有猶豫,當即點頭同意:「可以,你馬上回去,查清楚原因。」

  阿羅薩雖然只是人造使徒,但也是一位使徒,他的死亡絕不是什么小事,更何況死亡的地點還是在理應安全的大後方。

  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整個大後方都別想安寧下來。

  「讓傑勒米陪你一塊回去。」

  為了穩妥起見,薩拉斯又指派另外一位成熟穩重的使徒與阿托德同行。

  名為傑勒米的使徒立刻站起身來接受命令,同時向阿托德友好地點了點頭。

  阿托德沒有拒絕。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但這是薩拉斯大人的好意,他不會明著反駁薩拉斯大人的面子。

  在阿托德與傑勒米立刻出發後,薩拉斯也沒有了繼續討論戰略部署的心情。

  後方出現這麼大的漏洞,如果不把問題徹底搞清楚,眼下所有前線的戰略部署都隨時可能出現破綻。

  就在兩位使徒離開後的第二天,阿羅薩生前派出的信使終於跨越漫長的距離,抵達灰霧要塞,給薩拉斯和眾多使徒們帶來一個堪稱驚天動地的消息:

  織夢教團那位神眷者居然突破了迷魂之庭在現實中的封鎖,進入靈界了!

  並且她已經落入到阿羅薩的手中。

  阿羅薩自作主張,準備在廣場上當眾將其處以極刑。

  如果沒有昨天發生的那檔事,阿羅薩這一舉動其實是一個相當漂亮的手筆——將神眷者當場燒成灰燼,既能防止織夢教團找到她,更能從根本上震懾和打擊瓦沙克信徒們的信仰。

  可問題是,昨天阿托德就已經清楚感應到弟弟的死亡。

  這意味著阿羅薩的自作主張非但沒有成功,反而給自己招來了死亡。

  薩拉斯聽完情報後,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他第一時間下令要求灰霧要塞全面封鎖神眷者進入靈界的消息。

  同時,他更是還要求現如今還留在灰霧要塞的全部使徒前往增援阿羅薩,務必一定要將那個下落不明的神眷者殺死。

  在這個神明真實存在的世界裡,一位神眷者的分量絕對不能被小視。

  尤其是秘語夫人格拉西亞在進入靈界深處之前,就留下過一句預言。

  最終改變靈界的會是一位外來者。

  如今看來,這個外來者多半就是這位神眷者了。

  然而,如此重大的一個消息,哪怕薩拉斯想要極力隱瞞,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位派來傳遞消息的信使,為了替阿羅薩宣揚名聲,在進入灰霧要塞之前,就已經大肆宣揚過神眷者的出現。

  很快,整個灰霧要塞上上下下都已經知曉了內幕,並且迅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

  靈界中的某處。

  離開迷魂城之後,李維與讓娜此刻正躲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後方休整。

  由於靈界的環境封印了躍遷權能,李維這位堂堂使徒,如今也只能像個普通人一樣,靠著兩條腿在荒野上趕路。

  一路走來,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觸目驚心的荒涼。

  靈界原本人滿為患,處處都是繁華的聚居地,甚至因為人數太多,導致織夢舊團不得不限制現實中的人進入。

  只是這場戰爭打了兩年多,大量的傷亡,加上四處躲避戰火的逃亡,早已讓沿途許多城鎮失去人煙,變成一座座空蕩蕩的鬼城。

  迷魂之庭自然也不會把寶貴的兵力,浪費在駐守這種毫無價值的地方。

  李維與讓娜走過一座座空無一人的城鎮,恍惚間竟有種置身於末日廢土的錯覺。

  為了避開那些可能有迷魂之庭重兵把守的交通要道,兩人不得不專挑更為偏僻的小逕行走。

  偏偏兩人對靈界的地形都是兩眼一抹黑,既不認路,也沒有地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靈界的夜晚,氣溫下降得極快,風裡裹挾著一股直刺靈魂的寒冷。

  李維隨手用精神力凝聚出一點火星,引燃一堆枯木,與讓娜一同坐在篝火旁取暖。

  還好在靈界之中,肉體早已轉化為靈體,不需要像現實世界一樣進食維生。

  否則,在這片荒郊野嶺,李維還得費心去給兩人找吃的,那可就真成荒野求生了。

  搖曳的火光將兩人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讓娜雙手抱膝坐在火堆旁,一雙清澈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李維。

  看著這個年輕人正用一根隨手撿來的木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篝火里的火星,讓娜突然輕聲開口。

  「埃爾文先生,你其實根本不是織夢教團的人,對吧?」

  李維撥弄篝火的動作微微一頓,不過沒有流露出半分被拆穿的慌亂。

  這一路的逃亡下來,他早就發現,讓娜這個看似沒什麼見識的村姑,其實藏著一種近乎直覺般的聰明與敏銳。

  所以被她拆穿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而且李維之前cosplay織夢教團的人,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獲得讓娜的信任,一起進入靈界內。

  現在已經進來,自然無需再維持這個虛假的人設

  於是李維索性坦然點了點頭,直接承認。

  「沒錯,我假冒身份靠近你,只是為了借用你神眷者的身份,進入靈界而已。」

  他隨手扔掉手裡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向讓娜。

  「如果你覺得被騙很生氣的話,現在可以罵我一頓出出氣,我保證不還嘴。」

  讓娜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這種小小的欺騙,我是不會生氣的。」

  「如果沒有埃爾文先生這一路的保護,我這種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根本不可能平安抵達靈界,我感謝您都來不及呢。」

  說到這裡,少女的神色忽然認真起來,她抬眼望著李維。

  「不過,我希望以後有什麼事情,埃爾文先生可以直接跟我商量,不用再這樣瞞著我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儘量配合您。」

  李維看著火光映照下少女真誠的臉,心中湧起一抹感嘆。

  難怪能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到現在,躲過無數的追殺與危險,除了女神的庇護之外,她本身也擁有一種讓別人情不自禁想要保護她的特質。

  李維順勢追問道:「那你呢。你歷經千辛萬苦,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闖進靈界,究竟想做什麼?」

  讓娜抬起頭,目光投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眼神里透出一絲迷茫。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遵循瓦沙克在冥冥之中的指引。」

  少女低頭盯著眼前的篝火,輕聲說道。

  「祂在我腦海里,指引我進入靈界,指引我往某個特定的地方。但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到底需要我去做什麼,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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