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您只是單純的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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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

  面對帕克祭司的詢問,讓娜搖了搖頭,神色坦然,「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信徒,無法揣測女神的深意,我只會跟隨著瓦沙克的旨意而行動。」

  說到這裡,讓娜看著帕克祭司,語氣帶上一抹勸誡。

  「而且祭司大人,我不認為織夢教團能夠存在至今,依靠的是什麼進入靈界的辦法,而是世人對瓦沙克女神的信仰,只要我們還堅守著這份信仰,織夢教團就永遠不會消失。」

  帕克祭司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用一種令人畏懼的眼神,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麻裙的少女,久久沒有言語。

  「呵……呵呵…」

  帕克祭司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充滿譏諷。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我活了一大把年紀,經歷過無數風浪,今天居然會被你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鄉下女娃給當面教訓了。」

  他止住笑聲,最後一次確認道。

  「孩子,你真的不願意將進入靈界的辦法說出來嗎?」

  「我不能違背瓦沙克的旨意。」

  讓娜再次給出拒絕的答案。

  帕克祭司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的表情變得捉摸不定。

  「既然你不願意交出進入靈界的辦法,又不願意說明你進入靈界究竟有什麼目的。那麼,我是不是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真正的神眷者。或者說,你只是想獨吞這唯一能夠進入靈界的名額,謀取私利?」

  對於帕克祭司這突如其來的潑髒水與突然變臉,讓娜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只是靜靜坐在那裡,抬起雙手在胸前合十。

  「無論世人如何看待我、議論我,甚至詆毀我,我都不在乎。」

  少女輕聲說道,語氣中流露出一種令人動容的堅定。

  「我只需無愧自己的心,無愧瓦沙克的指引即可。」

  「好一個無愧於心。」

  帕克祭司冷笑一聲,語氣森然。

  「那我倒想好好看看,你是否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神眷者,能不能在面對刀槍棍棒、酷刑加身的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面不改色。」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石室的地面陡然亮起一陣刺目的光芒。

  無數繁複交錯的鍊金紋路從石板的縫隙中浮現,瞬間將兩人所在的區域完全籠罩。

  這赫然是一個早就布置好,只等獵物入瓮的鍊金傳送陣。

  ……

  與此同時,在長長的地下走廊之外。

  李維和瑪希正默默跟在一名負責帶路的教團信徒身後。

  這名信徒似乎是個不折不扣的話癆,一路上不停地回過頭,熱情給他們介紹著這座地下據點的情況和歷史。

  就在瑪希被他煩得有些皺眉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李維卻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穿透昏暗的走廊,直直看向原先那間石室所在的方向。

  「怎麼了?」

  瑪希察覺到李維的異樣,低聲詢問道。

  「讓娜出事了。」

  李維隨口回答了一句。

  瑪希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想要轉身往回沖。

  然而,就在她的身體剛剛有動作的瞬間,走在最前面那個原本滿臉堆笑、喋喋不休的信徒,面容突然變得猙獰。

  他猶如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從袖口中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以一種與他先前表現完全不符的兇悍速度,狠狠刺向瑪希的咽喉。

  對方的偷襲來得又快又猛,快到瑪希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師都只來得及收縮瞳孔,甚至連抬手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完。

  但下一秒。

  這個面目猙獰的信徒,就像是全速衝鋒的野獸迎面撞上一列高速疾馳的列車。

  砰。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在逼仄的走廊里炸響。

  這名偷襲者的身體連同淬毒的匕首,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整個人瞬間被碾碎,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濺射在四周的石壁上。


  溫熱的血霧夾雜著腥氣撲面而來。

  瑪希此刻才終於反應過來,她有些錯愕地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跡,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走廊,大腦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偷襲者的強大和死亡,來得太快太突然。

  等她回過神轉頭尋找李維時,卻發現李維早就已經不在原地了。

  李維整個人猶如一道快如閃電的電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原路折返回石室。

  刷!

  當李維一腳踹開沉重的石門,衝進石室的瞬間,地面上鍊金傳送陣的光芒恰好收斂褪去。

  寬敞的石室內空空蕩蕩,無論是帕克祭司還是讓娜,都已經被傳送陣帶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維低頭看著地上漸漸隱沒的鍊金紋路。

  其實,如果他剛才直接施展躍遷權能趕回來,是能夠趕在傳送陣發動之前將讓娜救下的。

  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李維現在依然在COS一個只掌握靈知權能的織夢教團成員,在沒有完全獲得讓娜信任之前,李維不會貿然戳穿自己的人設。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擔心讓娜會失蹤。

  在剛才離開石室之前,李維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在讓娜的身上,留了一道隱蔽的細小電蛇作為定位坐標。

  而李維廣闊如大海的感知力,也早已將整個索姆納斯完全覆蓋。

  在這雙重保險之下,無論那個傳送陣將讓娜帶到這座城市的哪個角落,李維都能在第一時間準確無誤找到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瑪希氣喘吁吁衝進石室,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臉色瞬間一白。

  她忍不住焦急向李維詢問道:「埃爾文,讓娜呢?還有帕克祭司去哪了?」。

  「帕克祭司已經叛變,整個索姆納斯的織夢教團都不可信。」

  李維扭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叮囑道,「你自己要保護好自己,我去把她找回來。」

  話音剛落,李維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既然石室里已經沒有旁人,他也就不需要再繼續偽裝什麼跑酷高手了。

  「等等……」

  瑪希才剛剛喊出兩個字,李維的身影就已經憑空消失在原地,留下她一個人懵逼地站在空蕩蕩的石室里。

  瑪希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好端端的教團現任最高領導者,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敵人,事情怎麼會突然演變成這樣?

  下一秒!

  李維的身形已經跨越空間的阻礙,直接出現在索姆納斯高空之上。

  狂風吹拂著衣擺與發梢,李維俯瞰著下方這座層層疊疊、猶如純白高山般的宏偉巨城,眉頭微微皺起。

  其實在最開始踏入那間石室的時候,李維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尤其是石板下暗藏的鍊金傳送陣,怎麼可能瞞得過他這位超凡鍊金術師的感知。

  不過,出於對魔女會這個盟友的信任,李維當時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舉動,而是選擇按兵不動,任由魔女會的人處理。

  結果倒好,讓娜直接在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而凋零之花承諾的接應和保護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這群魔女到底在幹什麼吃的?

  李維心中難免生出一些不滿。

  不過現在抱怨也無濟於事,他將感知力猶如無數道無形的電磁波,瞬間將整個索姆納斯城來回掃蕩幾遍。

  僅僅只是一次呼吸的功夫,他就鎖定那條依附在讓娜身上的電蛇坐標。

  讓李維稍微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定位反饋回來的坐標,竟然不在別的地方,而是直接指向了索姆納斯最頂端——那座直刺雲霄的織夢大教堂內部。

  看來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帕克祭司不僅僅是叛變那麼簡單,他恐怕早就與占據索姆納斯的迷魂之庭沆瀣一氣。

  甚至這個所謂的織夢教團地下隱秘據點,從頭到尾或許就是一個陷阱。

  目的就是為了誆騙那些千辛萬苦從各地逃亡而來,試圖尋求庇護的教團餘黨,或者是像讓娜這樣至關重要的目標。

  李維身形在半空中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奔山巔的織夢大教堂而去。

  ……

  織夢大教堂內部,某處終年不見天日的密室。

  伴隨著鍊金術的光芒消散,讓娜有些搖晃地站穩身子。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簡陋的石室里,而是身處一間瀰漫著濃重血腥味與鐵鏽味的密室之中。

  周圍的石牆上,掛滿了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布滿尖刺的鐵處女、帶著乾涸血跡的剝皮刀、粗大的鎖鏈,每一件都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怎樣的酷刑和折磨。

  一同出現在密室之內的,自然還有和藹可親的帕克祭司。

  只不過,此刻的老人臉上早已沒有任何慈祥之色,而是一種撕下面具後的冷酷與陰沉。

  他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讓娜,試圖從這個鄉下村姑的臉上看到恐懼、崩潰或者是絕望。

  但他失望了。

  讓娜只是平靜打量了一圈牆上的刑具,隨後將目光重新投向他,眼神中依然清澈。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帕克祭司眯起眼睛,聲音在陰冷的密室中迴響,似乎對讓娜這種超乎常理的平靜感到有些疑惑。

  讓娜低聲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回答道。

  「您的偽善,我在這一路逃亡的旅程中早已見得太多了。您剛才的表演,並不比那些騙子更加高明。」

  少女看著這位昔日教團的高層,繼續說道。

  「我只是不明白,您既然已經是織夢教團備受尊敬的大人物,為什麼還要選擇投靠迷魂之庭那些異端?」

  讓娜雖然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村姑,但在經歷長達幾個月的追殺與逃亡後,她的眼界與心智早已得到極大的開闊。

  能夠在這個被迷魂之庭占據的首都里,安然無恙設立一個地下據點,再加上帕克祭司撕破臉後的表現。

  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一下猜出這背後的真相。

  帕克祭司恐怕早就暗中投靠迷魂之庭,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充當誘餌,捕獵像她這樣的獵物。

  聽到讓娜如此一針見血指出真相,帕克祭司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引以為傲、騙過無數教團死忠的精湛演技,居然被這樣一個字都不認識的小村姑給看穿,這簡直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但同時,他的心裡又覺得讓娜只是在故作逞強。

  如果讓娜一開始就看穿了她的偽裝,那為什麼當時不試圖逃跑?或者是向兩個同伴求救?

  帕克祭司冷哼一聲,似乎是為了給自己的背叛找一個合理的藉口,他近乎發泄般地辯解起來。

  「沒錯,我確實投靠了迷魂之庭。但這並不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在刑房內顯得尤為刺耳。

  「我本來只是一個在教團里負責管理後勤的普通祭司,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在災難降臨的時候,全都拋下我們逃進靈界。他們將我,將一大群無依無靠的弱者,像垃圾一樣丟在滿是敵人的索姆納斯。」

  「為了保存實力,為了活下去,我除了向迷魂之庭低頭,除了投靠他們,我還能有什麼選擇?」

  帕克祭司一邊說,一邊盯著讓娜。

  似乎想要從這位神眷者的眼中,看到一絲理解或是同情。

  但讓娜卻輕輕搖了搖頭,清澈的眼眸中沒有半分被說服,反而一口道破帕克的謊言。

  「祭司大人,您說謊了。」

  少女的聲音堅定有力,帶著鄉下人特有的洪亮。

  「確實有很大一部分織夢教團的高層進入靈界,依舊有許多受人尊敬的大人物留下來。在這一路的逃亡中我曾聽聞,他們為了保護信徒,為了守護教團的尊嚴,全都死在與迷魂之庭的戰鬥中,您之所以投靠異端,根本不是為了什麼保存實力,您只是單純的怕死。」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帕克祭司的臉上。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最後一絲偽裝的從容也隨之灰飛煙滅,剩下的只有惱羞成怒後的猙獰。

  「閉嘴!」

  帕克祭司發出一聲低吼,發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讓娜。

  「你似乎根本沒有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你的腦子裡確實有女神的庇護,那股力量連我都無法觸碰,但你的身體可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從牆上那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中,隨手扯下一根布滿倒刺的精鋼長鞭。

  沉重的鋼鞭拖拽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孩子,既然你這麼固執,那就讓我來親自教育一下你。牙尖嘴利,有時候只會給你帶來無盡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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