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亂成一鍋粥的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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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維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時針女士遞過來的聖物。

  他其實並沒有打算索要永恆指針,因為他自己手裡就有著能夠錨定時間線的柯羅娜碎片。

  不過既然這是時針女士主動釋放的好意,李維也不會推辭。

  柯羅娜的碎片完全可以當做一張隱藏的底牌留作後手,確實沒有必要在別人面前輕易暴露。

  「你把永恆指針給了我,那你們自己之後怎麼過去?」

  李維伸手接過懷表,隨口問了一句。

  「無妨,等到大部隊集結完畢,我們直接使用那個大型的一次性錨點就行。」

  「那就謝謝你了。這東西我先暫用,等事情辦妥,事後原物奉還。」

  「不用客氣,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找回女神。」

  一旁的安娜,清眼眸微微閃動,敏銳從時針女士的話語中聽出隱晦的言外之意。

  時針女士剛才明確說的是「借給你」,這個「你」字指代的僅僅只是李維一個人,並不包含安娜在內。

  安娜心裡清楚得很,她雖然完全沒有想要染指永恆指針的打算,但也非常理解時針女士這份擔憂。

  畢竟她現在已經將時之沙的時間沙漏據為己有了。

  如果連永恆指針這件同等級的聖物都落在她手裡,那群本就對她心懷不滿的時之沙魔女們,知道消息後恐怕要全體發癲了。

  「我們走吧。」

  李維握住手中的永恆指針,體內的地脈之力猶如涓涓細流般注入其中。

  隨著光芒流轉,他當場在這個特定的時間節點上設下一個全新的穩固錨點。

  隨後,他抓起安娜柔軟的手,另一隻手取出時間沙漏。

  溫潤的金色微光瞬間將兩人完全包裹,歲月的偉力降臨,直接將他們強行拽出這條正常的時間線。

  看著兩人在一陣劇烈蕩漾的水波漣漪中消失,這間古典的客廳里陷入一片安靜。

  時針女士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隨後,她才轉過頭,將視線落向客廳最偏僻的角落。

  在那裡,波格丹娜正像是一隻受驚的鵪鶉,雙腿併攏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拼盡全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見到時針女士平靜的眼眸掃過來,波格丹娜渾身猛地一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淨。

  雖然時針女士只是一個依靠外力強行拔高的水貨使徒,並且現在還身受重傷,甚至連聖物永恆指針都已經交出去了。

  但要對付她這個僅僅只有大師級別的小情報員,那依舊是手拿把掐般輕鬆。

  時針女士感受到波格丹娜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

  她看著對方,用溫吞的語氣開口:「雖然分針先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球。但是,他剛才說的有些話,也並非完全錯誤。就比如……你波格丹娜的行為,難道不是在背叛鐘錶匠嗎?」

  聽到這句猶如審判般的質問,波格丹娜渾身又是一抖,雙腿發軟,幾乎就要下意識奪路而逃。

  同時,她在心裡忍不住發出哀嘆。

  你自己不也是魔女會安插進來的臥底嗎?

  真要論起背叛,你才是這個組織里最大的叛徒。

  現在居然反過來道貌岸然指責我,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看著波格丹娜嚇得面無血色的可憐模樣,時針女士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我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資格來指責你就是了。而且,你今天帶他們過來,在無意中也算是替我解了圍。加上你透露的那些情報,並沒有對組織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危害。所以,這次就算了。」

  波格丹娜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等同於叛敵的重罪,居然就這麼被對方輕飄飄地一語帶過。

  她剛才還滿心絕望地以為,偷聽到那麼多關於魔女會和使徒的驚天機密,自己今天絕對要被當場滅口了。

  「不過,鑑於你劣跡斑斑。從今往後,你就別想再接觸到組織的核心機密了。乖乖去當一個打雜的外圍成員吧。」

  時針女士沒有再繼續搭理這個小角色。


  她轉過身,邁著略顯疲憊的步伐朝著客廳外走去。

  她得抓緊時間去迎接即將到來的魔女同僚們,順便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整頓一下鐘錶匠的內部。

  那些屬於分針先生、秒針小姐的死忠,以及暗中滲透進來的無貌者勢力,都必須被連根拔起,清除乾淨。

  另一邊,時間長河。

  李維與安娜在脫離現實的瞬間,就被捲入這條洶湧流淌的灰白河流中。

  兩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頂著撲面而來的阻力。

  按照時針女士先前指引的坐標方向,李維很快就在無數交錯的河流分支中,找到了那個用永恆指針設下的特殊錨點。

  安娜站在李維的身邊,手指微微收緊。

  她望著前方那條代表著錯誤時間線的灰暗支流,心裡不可避免地升起幾分緊張。

  她真的很好奇,也有些害怕,另外一個時間線里的自己,究竟遭遇什麼樣的變故,才會變得像時針女士口中所描述的那般冷酷無情。

  「沒什麼好擔心的。」

  李維反手緊緊握住安娜微涼的手掌,手心傳遞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錯誤的時間線有無數條,在這數以億萬計的支流里,自然也就存在著無數個你和我,經歷著無數種荒誕離奇的可能。」

  「與其擔心那些素未謀面的自己,不如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安娜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我教你識字你還不樂意聽,現在倒是反過來給我講起大道理了。」

  「你確定要跟我聊小時候的事嗎?」

  李維微微一挑眉,語氣幾分好笑,「我怎麼記得某人小時候總覺得,自己絕對不會永遠留在那個小村子,所以對我們這些鄉下小夥伴可是打心眼裡瞧不起呢。每天都端著高人一等的模樣。」

  要不是曾經的埃爾文像舔狗一樣天天湊上去討好她,那些村裡的孩子,也絕對不會跟沒朋友的安娜玩到一塊去。

  「別說了,埃爾文,是我錯了。」

  安娜的小臉漲得通紅,連忙拽住李維的衣袖,輕聲乞求他別再拿這事調侃自己。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回到過去,把那個自以為是的臭屁小孩按在膝蓋上狠狠打一頓屁股。

  果然,情侶之間太熟悉也不是什麼好事,彼此的弱點和黑歷史,全都被對方捏得一清二楚。

  李維收斂臉上的笑意,目光轉向眼前的河水。

  為了以防萬一,他取出散發著微光的柯羅娜碎片,在時針女士留下的坐標旁邊,留下第二個錨點,作為第二層保障。

  隨後,他催動時間沙漏的歲月偉力,牽起安娜的手。

  兩人的身形瞬間被時間的狂流吞沒,直接扎進這條的錯誤時間線中。

  當失重感褪去時,兩人從時間長河中脫離而出,重新踏上堅實的土地。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透著蕭瑟與荒涼的世界。

  大地的土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黑色,植被大面積枯萎倒伏,頭頂天色陰沉,夾雜著冰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曠野。

  這種冷,冷得十分反常。

  安娜仰起頭,看著陰霾密布的天空,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時針女士設下錨點的地方,距離鐘錶匠隱藏在深山裡的總部並不遠。

  從地理位置上劃分,這裡已經處於冬境的國境之外,理應是氣候較為溫和的地帶。

  可現在的時節遠沒有到寒冬,這片土地居然已經被凍得像鐵一樣堅硬。

  李維同樣嗅出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種刺骨的寒冷根本不是自然天象造成的,更像是某種力量失去控制後,向外肆意溢散的結果。

  「走吧,先去四處看看,最後再去冬境。」

  「嗯。」

  李維握緊安娜微涼的手指,周身空氣如水波般激盪,躍遷權能瞬間發動,帶著她消失在呼嘯的寒風中。

  躍遷權能賦予李維無視物理距離的極大便利。

  這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帶著安娜在艾瑟蘭廣袤的世界上四處穿梭。

  他這麼做並不是想帶著青梅竹馬在這破敗的世界裡閒逛,而是為了沿途探查一下,看看能否順手找到其他柯羅娜碎片的蹤跡,最後再去與大部隊匯合。


  兩人最先去一趟距離較近的奇維塔。

  結果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兩人齊齊陷入了沉默。

  那座象徵著商業與鍊金術最高傑作的天空之城,早就毀於門徑之神弗拉士與風暴提督伏卡洛那場毀天滅地的神明戰爭中。

  視線所及之處,不僅是城市墜落化作廢墟,甚至連奇維塔外海的一大段海岸線都被抹去,只留下深不見底的巨大海溝。

  至於理應被封印在深海中的空域之主伊斯拉貢,更是不知去向,連一絲蹤跡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沒有埃爾文的歷史嗎。」

  安娜反手緊緊握住李維的手掌,指尖微微泛白。

  她心裡很清楚,沒有李維的橫空出世,就沒有人阻止伊斯拉貢越獄。

  最終兩位神明加上一條魔神級的二代古龍在天空之城大打出手,才留下了這般恐怖駭人的廢土遺蹟。

  「決定最終結果的因素有很多,有時候,多我一個少我一個,結局其實都一樣。」

  李維這句隨口的寬慰,並沒有撫平安娜心底驟然升起的憂慮。

  因為在看到這滿目瘡痍的世界後,她已經隱約猜到,這條時間線里的那個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變得那般冷酷無情了。

  離開奇維塔的神戰廢墟後,兩人又接連前往夏奈。

  夏奈正深陷元老院與精靈女皇埃蘭妮爾的內鬥之中,就連其他原本中立旁觀的亞人氏族和龍騎士軍團都被捲入進去。

  只看一眼那種不死不休的局勢,李維就知道,這絕對是貪婪躲在幕後一手推動的結果。

  緊接著是法羅帝國。

  法羅的首都烈陽城正處於重建之中。

  這座正在工業化鍊金化前夕的宏偉城市,不久前才遭受盲信萊茵哈特的叛亂,以及猩紅騎士團的入侵。

  雖然法羅帝國最終靠著底蘊成功擊退敵人,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連皇帝本人都身受重傷。

  至於三皇女伊芙琳殿下,在打聽到的消息中,她已經死在了沃德豪斯鍊金工廠的爆炸里,屍骨無存。

  聽到這個消息時,安娜下意識看了一眼李維,發現他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埃爾文……」

  「放心吧,我不會試圖改變歷史的。」

  伊芙琳的死,對李維的衝擊有點大,但他沒有任何想要插手改變這一切的意思。

  就算這是在錯誤的時間線里,如果肆意修改既定的歷史,也會激起巨大的時間漣漪,導致出現太多不可預知的變數。

  更何況,由時間長河衍生出的世界有千千萬萬個,在無數種可能里,註定會發生無數種悲劇,他一個人根本管不過來。

  離開法羅帝國後,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先後去一趟奧拉共和國、神聖律庭以及杜哈特等國家。

  奧拉共和國已經不止是內戰,而是演變成軍閥混戰,杜哈特被一片死亡之力籠罩,無法進入其中。

  神聖律庭亂成一鍋粥,街頭巷尾流傳著一個傳言——秩序之神巴爾王,已經瘋了。

  總的看下來,這條錯誤時間線里的艾瑟蘭,比正確時間線要混亂太多了。

  到處都是戰火連天、饑荒遍地、動亂四起。

  暗星同盟的魔神們蠢蠢欲動,無貌者不停在七大帝國內部四處點火。

  肉眼可見的,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大戰即將來臨,但高高在上的七神,卻不知為何全都選擇坐視不管。

  除了被風雪覆蓋的冬境之外,李維和安娜幾乎在全世界兜了一圈。

  確認沒有其他柯羅娜碎片的蹤跡後,兩人這才重新返回到鐘錶匠總部附近的那個錨點位置。

  當他們伴隨著空間的漣漪現身時,時針女士已經帶著大部隊在此等候了。

  帶來的人可一點都不少。

  足足有十五位來自時之沙的魔女,再加上兩百多名鐘錶匠的精銳。

  在這些精銳中,有五位超凡者,剩下的則全都是大師級戰力。

  為了探查到女神的下落,鐘錶匠可以說是傾巢而出,把老本都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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