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祖傳的變臉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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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抱歉,讓兩位見笑了。」

  坎雷特這才滿臉歉意地解釋起來,「這是我不成器的孫子塔里克,這小子從小在這深山老林里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性子比較粗魯。」

  在一通誠懇的道歉之後,坎雷特重新恢復主人的姿態,抬手做個請的手勢。

  「快請坐吧,兩位貴客。你們手段通天,能夠千里迢迢找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一定有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請直說吧,只要是能幫忙的,老頭子我一定盡力而為。」

  坎雷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好說話,甚至可以說是和顏悅色。

  李維和海瑟薇在降落之前,本以為這趟深山老林之旅少不了一番波折,甚至做好遭到排斥和驅趕的心理準備。

  結果現在看這架勢,似乎根本用不著搬出羅莎琳德的名頭,單憑正常的交涉就能把事情給搞定。

  於是,海瑟薇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米契爾族長,我們這次冒昧前來,主要是有兩件事情想請您幫忙。」

  「第一件事,我們想要查閱一些關於夏奈建國之前的歷史,白狼王后裔作為夏奈最為久遠的古老族群,不知道你們族內是否還保留著這方面的文獻記載?第二件事,我們有一位同樣身具白狼王血統的同伴,他目前受了重傷,血脈也出現殘缺的狀況,我們希望能夠藉助白狼王族群的力量,幫他將受損的血脈補充完全。」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海瑟薇把來意和盤托出之後。

  坎雷特臉上原本和藹可親的笑容,竟然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冷下去。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布滿風霜的老臉已經變得冷淡。

  「很抱歉,兩位貴客。」

  坎雷特開口了,雖然他的用詞依舊保持著禮貌,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跟剛才的熱情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你們提出的這兩個要求,請恕我們白狼族群一個也無法滿足。兩位請回吧,就當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海瑟薇驚訝地轉過頭,跟李維對視了一眼。

  她實在想不通,忍不住出聲追問:「米契爾族長,您能告訴我們被拒絕的原因嗎?」

  因為不管怎麼看,這兩件事情都算不上是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

  查閱歷史文獻頂多就是翻翻舊書,而幫同族補全血脈,對於擁有純正血統的本家來說,也應該是順手為之的善舉。

  就算白狼族群真的因為某些難言之隱無法做到,也完全不至於讓這位前一秒還和藹可親的老頭,一下子就上演這種堪稱絕活的變臉吧?

  然而坎雷特卻連半句解釋的興趣都欠奉,只是一味地抬起手送客。

  「兩位,這涉及到我們族群的內部事務,絕對不能讓外人插手,還是請回吧。塔里克,送客!」

  剛才一直蹲在門外憋著一肚子火的塔里克聽到這聲吩咐,立刻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大跨步重新走進屋裡。

  這尊肉山臉上帶著得意冷笑,粗獷的聲音在木屋裡迴蕩。

  「老頭子,我剛才就說過,這兩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傢伙絕對沒安什麼好心,你們兩個,趕緊給我滾出部落,不然我這能夠抓傷巨龍的爪子可沒長眼睛!」

  李維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打定主意今天就要把這口軟飯吃到底,將突發的狀況完全交給海瑟薇處理。

  而這種急轉直下、甚至隨時可能演變成物理衝突的惡劣局面,並未讓海瑟薇感到手忙腳亂,更沒有不知所措。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羅莎琳德在臨行之前,會特意說出一句「可以放開手腳做事」的叮囑。

  她和李維的猜測完全沒有錯,白狼王族群,果然藏著不小的麻煩。

  「兩位,先別急著趕人。」

  海瑟薇面對塔里克的威脅面不改色,果斷搬出羅莎琳德這位大神的名頭。

  「我們是羅莎琳德女士專門介紹過來的,既然是故人引薦,難道看在羅莎琳德女士的面子上,連坐下來多聊幾句的機會都不肯給嗎?」

  「少說廢話!」

  塔里克根本就不買帳,將沙缽大的拳頭捏得咔嚓咔嚓作響,「我管你什麼羅莎琳德女士還是什麼羅莎琳德男士,既然老頭子發話了,你們就趕緊給我滾……」

  「混帳東西!」


  還沒等塔里克把狠話放完,坎雷特突然猛地跳起來,衝著自己魁梧的孫子厲聲呵斥。

  「誰讓你擅自闖進來的?立刻給我滾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塔里克整個人直接被罵懵了。

  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看了看滿臉怒容的爺爺,又看了看旁邊的海瑟薇。

  「你……我……老頭子,你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你我你的!現在連爺爺的話都不聽了嗎?」

  坎雷特氣得吹鬍子瞪眼,「滾出去!到外面繼續蹲著!」

  塔里克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紅溫了,胸膛劇烈起伏,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不過,這頭兇猛的巨狼最終還是沒有敢衝著自己的爺爺哈氣。

  他只是轉過頭,用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狠狠剜了李維跟海瑟薇一眼,隨後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又一次退到門外蹲下。

  將礙事的孫子強行趕走後,坎雷特重新將目光投向李維與海瑟薇。

  他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用一種既帶著幾分緊張,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期盼語氣,低聲問道。

  「羅莎琳德……她現在,還好嗎?」

  這副患得患失的語氣,這副小心翼翼的態度,簡直就是活脫脫的第二個亞德里恩。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李維,差一點就忍不住當場繃不住笑出聲來。

  要不是早就對羅莎琳德清心寡欲的性格有所了解,李維幾乎都要懷疑這位端莊優雅的精靈魔女,其實就是一個四處留情的超級大海王。

  不過目前看來,事實恰恰相反。

  羅莎琳德在感情方面非但不濫情,反而保守得有些過分,在漫長的生命中,連真正交心的朋友都沒有幾個。

  而像奇維塔的亞德里恩,以及眼前這位白狼族長坎雷特,只不過是她漫長人生中一些不起眼的過客。

  他們只是恰好在情竇初開的年輕歲月里,與這位美麗強大的精靈有過短暫的相遇。

  隨後,羅莎琳德便在他們心底留下一抹餘生都無法忘卻的白月光。

  海瑟薇也沒想到,這深山老林中竟然藏著一個羅莎琳德女士的舔狗。

  哦不,應該是舔狼。

  海瑟薇看著眼前這位滿臉期盼的老人,語氣溫和地回答道:「羅莎琳德女士現在一切都好,她目前擔任著夏奈的生命大祭司,深得女皇陛下的倚重。」

  坎雷特聽完,輕輕點了點頭,滿是皺紋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釋然與欣慰。

  他低聲喃喃自語:「那就好……那就好。」

  這副模樣,簡直就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完美寫照。

  這種深情款款的痴情男配戲碼,搞得李維在一旁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他幾乎要忍不住調動凝滯權能,把這段充滿酸臭氣息的記憶畫面直接凍結保存下來。

  等回到神王樹庭後,非得循環播放給羅莎琳德好好欣賞一下不可。

  就在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憂鬱傷感的時候。

  門外突然響起塔里克粗聲粗氣的嚷嚷聲。

  「喂!老頭子,你可千萬不要被那叫什麼羅什麼德的美色給迷惑了啊,絕不能出賣我們白狼王族群的利益!」

  「混帳東西,你的臭嘴裡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坎雷特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狗,立刻衝著門外的孫子破口大罵起來。

  氣急敗壞的樣子,明顯是有一點點被戳破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在對著門外狠狠罵了幾句之後,坎雷特這才重新轉過身。

  他看著李維與海瑟薇,長長嘆了一口氣。

  「看在羅莎琳德的情分上,我可以把實情告訴你們。」

  「關於第一件事,我們族群內部的確還保存著對過往歷史的記錄,但是,我們的先祖在很早以前就立下過一條不可逾越的族規:所有白狼王血脈的後代,都絕對不得擅自探查過去歷史,任何膽敢觸犯這條鐵律的人,都會被剝奪族群的身份,永遠驅逐。」

  「至於你們提出的第二件事,目前所有流落在外的白狼王血裔,要麼,是犯下不可饒恕的重大過錯,被剝奪身份驅逐出族群的罪人,要麼就是曾經一支背叛過族群的分支後裔,無論你們的同伴屬於哪一種,他們都是我們白狼族群不共戴天的敵人,我們是絕對不可能出手,去替一個敵人補全血脈的。」


  聽到坎雷特的解釋,李維和海瑟薇才終於恍然大悟。

  難怪剛才坎雷特會上演一出變臉絕技。

  原來這兩件事,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而是踩在白狼王族群最敏感的禁忌上。

  一邊是先祖立下絕對不得違背的鐵律族規,另一邊是曾經背叛過族群的罪人和叛徒。

  李維和海瑟薇這兩人,在坎雷特眼裡,簡直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老頭子,你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還猶豫什麼?」

  塔里克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了起來,「別跟他們廢話了,快把他們趕走!」

  坎雷特默不作聲,看似對孫子的催促沒什麼反應。

  但如果海瑟薇接下來的回答無法打動他,或者給出讓他滿意的解釋,這位族長恐怕真的會再次上演變臉絕技,直接下達逐客令。

  海瑟薇能夠感受到李維投來的鼓勵眼神。

  她迅速調整好心態,打起精神,迎著坎雷特審視的目光,開口說道。

  「米契爾族長,關於第一件事。您剛才說,你們先祖規定的是後代不得探查過往的歷史。那麼,這條規定似乎並沒有限制我們這些身外人探查,對不對?既然如此,把記載給我們看,並不能算作是違背你們的族規。」

  「至於第二件事,我們的那位同伴從出生起就流落在外,甚至連白狼王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不一定就是您口中所說的那些罪人和叛徒的後代。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是分支血脈,那也是他祖先犯下的過錯,如果他的祖先已經受到懲罰,那跟現在的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海瑟薇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我想,以白狼王族群如今這種被迫蟄伏於深山的落魄境遇,理應敞開胸懷,團結更多流落在外的同族力量才對,而不是將血脈同胞拒之門外。」

  坎雷特眉頭緊鎖,張開乾癟的嘴唇似乎想要立刻出聲反駁。

  但海瑟薇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抬起手打斷他。

  「另外,族長大人,我想請您明白一點,我們這一趟不遠萬里來到這裡,並不是仗著羅莎琳德女士的情分,來強行要求你們白白出力的。」

  「這是一場平等的交易,在尋求你們族群幫助的同時,我們也可以作為回報,幫助你們白狼王族群解決一些棘手難題。」

  坎雷特沉默不語。

  他的眼眸微微閃爍,顯然正在認真權衡著海瑟薇這番話的利弊。

  李維站在一旁,悄悄在身側向海瑟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對她的談判表示讚賞。

  海瑟薇微微抿起紅唇,眼底波光流轉,回給李維一個明媚且帶著幾分小得意的眼神。

  「老頭子,你千萬別信這女人的花言巧語!」

  一直在門外偷聽的塔里克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

  他就像一頭髮怒的野牛,再次猛地衝進屋內,衝著李維和海瑟薇橫眉豎眼。

  「你們這兩個不知底細的冒昧傢伙,少在這裡大放厥詞,我們白狼族群雖然住在山裡,但骨頭硬得很,能有什麼需要你們來幫忙的難題?」

  面對這頭肉山的叫囂,海瑟薇沒有退縮,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比如說,我們可以幫助你們整個族群,離開這片缺衣少食的荒山野嶺,搬遷到更加繁華更加宜居的地方去生活?」

  「撲通!」

  塔里克就像是被抽走渾身的骨頭,超過兩米五的龐大身軀,直挺挺向沉默不語的坎雷特跪下去。

  「爺爺,答應他們!」

  這一套絲滑下跪的小連招,直接把李維跟海瑟薇給整無語了。

  好傢夥,原來這變臉絕技,還是你們白狼王族群的祖傳絕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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