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將會見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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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指揮部內側一間休息室的門,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突然從內部打開了。

  萊茵哈特元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元帥軍服,銀白色的髮絲梳理得紋絲不亂,眼神清明,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休息中被驚醒的老人。

  埃里希立刻轉身,面向元帥,行了一個軍禮。

  哈瑞斯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萊茵哈特問候道:「元帥,你休息好了。」

  換作平時,以萊茵哈特狐狸般敏銳的政治嗅覺,絕對能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大皇子語氣中的不滿,並進行安撫。

  畢竟,哈瑞斯是整個軍方派系共同押注的未來皇帝。

  但現在,萊茵哈特只是淡淡看了哈瑞斯一眼,不輕不重點了點頭,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來到巨大的桌子前,在屬於他的主位上坐下,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帝都地圖。

  見到這老頭如此怠慢自己,哈瑞斯都有些懵了。

  埃里希作為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就算了,怎麼連萊茵哈特這個老傢伙也昏了頭?

  難道他真的以為,同時掌握著帝都兩大暴力機關的指揮權,就真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埃里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為萊茵哈特端來一杯早已備好的熱茶。

  萊茵哈特接過茶杯,用茶水漱了漱口,然後將茶水吐入一旁的痰盂中。

  隨後他放下茶杯,開口問道。

  「各地的情況如何?」

  「回稟元帥,」埃里希恭敬回答到,「一切準備完畢,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階段。」

  萊茵哈特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地圖。

  「時間到了沒有?」

  埃里希從懷中取出一塊精緻的鍊金懷表,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針。

  「馬上就到。」

  兩人這番沒頭沒尾的對話,讓一旁被晾著的哈瑞斯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前所未有的尷尬與羞怒。

  「萊茵哈特!!」

  咬牙切齒的聲音,再度響起。

  萊茵哈特這才將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大皇子的臉上。

  「皇子殿下,您有什麼事嗎?」

  「我想知道。」

  哈瑞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這次的抓捕行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今天,就會有結果。」

  萊茵哈特給出了一個答案。

  但哈瑞斯根本就不信。

  這幾天,防衛軍和巡察隊除了在街上執行嚴格的戒嚴,根本沒有任何針對性的抓捕行動,完全就是在做表面功夫。

  不過,這也不是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那麼,等事態平息之後,巡察隊的指揮權,元帥覺得該如何處置?」

  這才是哈瑞斯最關心的問題,否則他早就拂袖而去,沒必要留下來被這兩個傢伙接連羞辱怠慢。

  但萊茵哈特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沒必要考慮那麼遠的事。」

  這句話,就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見到萊茵哈特從頭到尾都在敷衍自己,哈瑞斯終於再也忍不住,積壓已久的憤怒徹底爆發。

  「萊因哈特!」

  他幾乎是咆哮著質問道,「你是不是年紀太大,昏了頭?!」

  面對大皇子這近乎侮辱的質問,萊茵哈特沒有絲毫怒意。

  就連埃里希都安靜站在萊因哈特的背後,靜靜看著哈瑞斯的表演。

  這一老一少的反應,讓哈瑞斯感到無比的憋屈,恨不得立刻將他們都送上斷頭台。

  「大皇子殿下。」

  萊茵哈特終於開口了,「在今天,你將會見證歷史。」

  哈瑞斯愣了一下,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別再轉移話題……」

  哈瑞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面突然傳來的一陣動靜打斷了。

  呼喝聲戰鬥聲接連傳來,似乎有人正在強行衝擊親衛隊的防線。


  哈瑞斯被嚇一跳,萊茵哈特卻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只是再次開口,詢問都愛:「埃里希,時間到了沒有?」

  埃里希再一次取出懷表,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將其合上。

  「元帥,時間到了。」

  「那就發動吧。」

  「是。」

  埃里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沒有再看大皇子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萊茵哈特從椅子上站起身,踱步來到巨大的落地窗邊,雙手負在身後,靜靜向外看去。

  從這個位置,可以清晰俯瞰到庭院中那個巨大的神秘石台。

  哈瑞斯心中的怒火與困惑交織在一起,他氣勢洶洶跟過來,正要開口質問這老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話到嘴邊卻突然愣住了。

  哈瑞斯的目光也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下方的神秘石台。

  作為帝國繼承人,哈瑞斯從小接受過各種皇室教育,自然也包括各種職業的基本知識。

  比如他就知道,想要實現傳送效果,並不一定需要空間權能,用鍊金術也能達到相似的效果。

  下面的神秘石台,就像極了一個用鍊金術構建的法陣基座。

  離開大樓的埃里希,已經出現庭院中,他抬手打出一個信號,基座周圍的親衛隊士兵迅速向四周撤離,清空整個庭院。

  這一幕,讓哈瑞斯心中的疑惑到極點,甚至忘記了憤怒。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法陣。」

  萊茵哈特頭也不回地回答。

  哈瑞斯扭過頭,緊緊盯著他蒼老的側臉:「什麼法陣?」

  「傳送法陣。」

  這個答案讓哈瑞斯的心猛地一跳,還要繼續追問,但下面的庭院中,異變陡生。

  只見走到法陣中心的埃里希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塊紅寶石奇物,放入基座上一個凹槽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

  庭院中巨大的法陣基座,瞬間被點亮。

  無數道粘稠如血的紅光,沿著基座上鍊金線路瘋狂流竄,在萬分之一秒內就勾勒出一個無比繁複,充滿了邪異美感的完整法陣圖案。

  下一秒,一道粗壯得令人心悸的巨大紅色光柱,從法陣的中心沖天而起,撕裂清晨的天幕!

  這紅光實在是太熟悉了!

  哈瑞斯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傻愣在當場。

  正是這種詭異的紅光,讓他在皇家決鬥場上顏面盡失,幾乎成為整個帝都的笑柄。

  幾秒鐘後,哈瑞斯猛地從震驚中驚醒。

  他豁然扭頭,雙眼死死瞪著身旁的萊茵哈特,大聲咆哮起來:

  「萊茵哈特!你用法陣傳送什麼東西?!」

  萊茵哈特過頭,平靜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里,甚至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憐憫。

  「你覺得呢?」

  他的話,讓哈瑞斯下意識後退,然後被地毯絆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吼——!

  話音未落,一聲恐怖咆哮從下方的紅色光柱中爆發出來。

  咆哮聲充滿無盡的暴虐與毀滅意志,僅僅是聲波本身,就震得整個檔案局劇烈搖晃,窗戶上的玻璃在一瞬間盡數碎裂!

  伴隨著咆哮,一頭猙獰可怖的巨大身影,從沖天的紅光中猛然竄出。

  它的身軀超過十米,通體覆蓋著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奇異晶體,背後伸展著一對蝠翼。

  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灼熱的硫磺氣息,如狂風般湧向四周。

  那些原本撤離的親衛隊士兵,被這狂風一卷,竟然渾身燃起火焰。

  檔案局內,剛剛利用蘇珊和哈維製造出的混亂機會,悄悄潛入進來的梅莉。

  此刻也瞠目結舌,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頭沖天而起的惡魔。

  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萊茵哈特的親衛隊,究竟在幹什麼了。


  此時如果能從帝都的上空俯瞰,就能看到一幅足以讓任何人靈魂戰慄的景象。

  在帝都的五個不同位置——東邊的鍊金工廠區、西邊的馬索文區、南邊的貴族居住區、北邊的軍營駐地,以及市中心皇宮旁的檔案分局。

  五道同樣巨大的血紅色光柱,在同一時間沖天而起,如同五根貫穿天地的血色長釘,將這座雄偉的帝國之都牢牢釘死。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惡魔咆哮,在帝都的各個角落接連響起。

  ……

  聖地之下,太陽爐內部。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停止,李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弗里曼司祭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上。

  他不相信傑拉爾德的話,但也認同伊芙琳和安德莉雅的判斷。

  以傑拉爾德太陽教聖子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在太陽爐這種重大問題上撒謊。

  一旦太陽爐真的在傑拉爾德檢查後爆炸,他會被教宗親自送入裁判所。

  所以,傑拉爾德說的是實話。

  他確實沒有在太陽爐內部發現任何異常,沒有找到那批神秘的紅寶石奇物,也沒有見到安東尼。

  以傑拉爾德展現出的實力,太陽爐的這些守衛,包括弗里曼司祭在內,想要在他眼皮底下隱瞞什麼,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李維同樣堅信自己的推斷——安東尼的目標,一定就是太陽爐。

  因為除了這裡,那些數量龐大的紅寶石奇物,用在帝都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太大的意義。

  就像已經被摧毀的沃德豪斯鍊金工廠,那場爆炸確實很慘烈,損失巨大。

  但是那又如何?

  以法羅帝國雄厚的國力,隨時可以投入資源,重新建造一個鍊金工廠。

  只有太陽爐,這個為半個帝都供應能量的心臟,才是唯一值得無貌者如此大費周章。

  一旦這裡被摧毀,造成的災難性後果,足以將半個帝都化作一片燃燒的地獄,讓整個帝國陷入癱瘓。

  那麼,既然安東尼的目標是太陽爐,他也必定帶著那些紅寶石奇物潛入這裡。

  可為什麼傑拉爾德沒有發現他呢?

  唯一的答案就是,安東尼用一種連傑拉爾德也無法察覺的辦法,將自己和紅寶石奇物,完美隱藏了起來。

  李維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弗里曼司祭屍體。

  準備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他抬起手,指尖對準地上的屍體。

  一縷微弱的地脈之力從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簇赤紅色的火焰,落在弗里曼的胸口。

  呼——!

  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火焰轟然爆發,一瞬間就將屍體上的神官長袍和花白的頭髮全部燒成灰燼。

  燒光衣服後,火焰附著在屍體上,開始灼燒屍體的皮膚。

  但下一刻,異變陡生!

  屍體的身上,陡然迸發出一股粘稠如血的紅色光芒。

  這紅光充滿邪異氣息,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將李維釋放出的赤紅色火焰全部腐蝕吞噬。

  看到這一幕,李維心裡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下一秒,本該死去的屍體,在地上緩緩蠕動幾下,然後從地上爬起來。

  他赤身裸體,原本已失去神采的眼眸,此刻已經恢復神采,正閃爍著不祥的紅光,上下打量李維。

  「你是怎麼猜到的?」

  屍體開口詢問,明明頂著一副四五十歲的蒼老面容,但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因為你們這幫沒有臉的傢伙,最喜歡的就是搶別人的臉。」

  李維開口道,「所以我就在想,你進入太陽爐後沒有躲起來,而是搶走了看守太陽爐的司祭,弗里曼的臉。」

  這就是李維的猜測。

  他堅信安東尼確實進入太陽爐,但不是找某個隱蔽的角落躲起來,而是直接利用無貌者的特殊能力,像寄生蟲一樣,藏在太陽爐守護司祭弗里曼的身體裡。

  正因為如此,無論是誰,都無法從外部發現任何異常。

  包括太陽教的聖子傑拉爾德。

  聽到李維的解釋,眼前頂著弗里曼面容的屍體呵呵一笑。

  「果然,阿爾瓦沒有說錯,在整個帝都,你確實是我們最危險的敵人之一,不過……」

  屍體緩緩抬起手,在自己老邁的臉上一抹。

  「這可不是搶,而是融為一體。」

  隨著手掌的抹過,弗里曼四五十歲的蒼老面孔,如同被抹去的油畫,在一瞬間融化,然後迅速重塑。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屍體的臉就變成一張年輕陌生的臉龐。

  就連原本老邁的身體,竟然也開始出現變化,從四五十歲的老人,轉眼變成二三十歲的青壯年。

  不用猜,這張臉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救濟會帝都分會的負責人——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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