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就是厲害一點點嗎
離開馬索文區後，不等李維詢問，蘇珊就已經將她為何會在帝都這件事，主動告訴給他。
當初在能量輪船上刺殺布萊克子爵後，蘇珊在李維的幫助下成功脫身，很快就返回她所屬的組織——救濟會。
救濟會是一個致力於在帝國底層扶助弱小，對抗不公的秘密組織。
近年來正處於快速發展的階段，不斷向法羅帝國各個地區派遣人手，建立分支機構，吸納志同道合的新成員。
帝都烈陽城，作為帝國的權力中心，自然是重中之重。
救濟會早在多年前，就在這裡秘密發展出一個分會。
但在最近兩年，帝都分會新上任的負責人安東尼，卻讓總部十分頭疼。
安東尼有些特立獨行，一上任就擅自修改分會以往的行動模式，更加激進和不擇手段。
好幾次，安東尼的行為都與救濟會總部的理念出現了嚴重的分歧。
尤其是在今年，安東尼更是以「帝都情況特殊」為由，截留一部分本應上交給總部的資源和重要情報，與總部的聯繫也變得時斷時續。
為了查明帝都分會的真實狀況，總部決定派遣專人前來調查。
蘇珊因為在輪船上成功執行刺殺任務，又恰好沒什麼要緊事，於是自告奮勇，跟著哈維一同來到帝都。
「我們剛到的時候，還算順利見到了安東尼，但他對我們的到來表現出很強的排斥和警惕。」
蘇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沒過兩天，他就玩起了失蹤，我們再也聯繫不上他了。」
為了找到安東尼的下落，蘇珊和哈維想到巴洛。
這位馬索文區的黑幫頭目，與帝都分會有過數次合作，消息靈通，人脈廣博。
兩人希望看在合作夥伴的份上，巴洛能夠把安東尼找出來。
但巴洛只認錢不認人，跟兩人索要了一筆不菲的定金。
誰知巴洛還沒開始行動，就恰好碰上全城戒嚴。
這傢伙立刻以此為藉口，坐地起價，要求蘇珊和哈維支付數倍於原價的報酬。
蘇珊和哈維自然不可能連著兩次當冤大頭，何況他們此次前來帝都本就經費有限，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錢。
雙方就此僵持不下，這才有了李維在黑樓頂層看到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李維的突然出現，僅憑他們兩人，恐怕很難從巴洛這個地頭蛇的手中，順利要回定金。
聽完蘇珊的解釋，李維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少女俏麗的臉，提出一個問題：「你們連自己的負責人都找不到，又怎麼能幫我找到那個和安東尼有密切關係的寶石商人？」
蘇珊似乎早就料到李維會有此一問，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埃爾文先生，安東尼雖然躲起來了，但救濟會的帝都分會還在。」
「分會的人都是安東尼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我們之前去找過他們，但他們根本不配合，一個個嘴巴嚴得像蚌殼。而且，按照救濟會的內部規矩，我們也不能對同伴使用強制手段。」
說到這裡，蘇珊終於暴露出自己的小心思。
「但您不一樣，您不是救濟會的人，自然也不用遵守我們的規矩。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能讓他們老老實實開口說話。」
她的話說得很直白，就是希望能夠藉助李維的力量，去處理他們組織內部的麻煩。
旁邊的哈維聽得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對蘇珊說道：「蘇珊，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利用一個外人來對付自己人，這要是被總部知道了，絕對會引起非議的。
而且，帶外人去分會的據點，也已經嚴重破壞了規矩。
蘇珊轉過頭，迎上哈維擔憂的目光，反問道：「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別說又去找另外一個巴洛。」
哈維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老實閉嘴。
之前去找巴洛，就是哈維的提議，結果差點損失一筆錢。
這讓他很心虛，不敢再發表什麼意見。
……
救濟會的分會同樣盤踞在城西，但整個城西的面積遠超想像。
像馬索文區那樣龍蛇混雜、自成體系的區域，在城西足足還有十幾個，各自有著不同的風貌與規則。
在這種全城戒嚴的特殊時期，大白天就在屋頂上飛檐走壁，實在太過抽象和拉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維沒有選擇那種高效但是過於拉仇恨的趕路方式，乾脆在路邊花錢雇一輛馬車，載著三人朝目的地駛去。
車廂內的空間有些狹小，蘇珊特意擠在李維的身邊，就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不停的找各種話題。
哈則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雙臂抱在胸前。
眼前這一幕，讓他感覺心情很糟糕。
在他的印象中，蘇珊一直是個性格有些清冷的女孩，話不多，對大多數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活潑主動的一面，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更讓哈維感到扎心的是，面對蘇珊的熱情和崇拜，那個叫埃爾文的少年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只是隨意靠在車廂壁上，雙眼半睜半閉，偶爾用「嗯」或「是嗎」這樣簡短的詞語來回應，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可惡，蘇珊可是我們救濟會的女神，你給她放尊重一些。
哈維在心中咆哮，看著李維的眼神充滿怨念。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片風格迥異的區域緩緩停下。
這裡是城西的工業區，空氣中都飄散著一股地脈能量的獨特氣味。
高大的廠房和倉庫鱗次櫛比，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人般矗立在路邊。
這裡是帝都重要的貨運集散地之一。
按照蘇珊的解釋，救濟會帝都分會的成員們，就是以工人的身份作為掩護，藏在這片地區中，以此來躲避官方的巡查。
因為戒嚴的緣故，這片本該車水馬龍的區域，今天顯得異常安靜。
大量的貨物被防水布覆蓋著，如同一座座小山堆積在路邊，只有少數工人還在崗位上忙碌。
三人很快來到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工人活動中心。
這裡也是一間酒館，是分會平日裡用來碰頭和交換情報的據點。
在推門進去之前，蘇珊特意湊到李維身邊。
「埃爾文先生，酒館裡的員工，還有那些看起來像客人的，全都是分會的人。希望您等下能震懾住他們，逼他們說出安東尼的下落。」
李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哈維在一旁聽著，臉色愈發難看。
他實在聽不下去，蘇珊竟然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讓哈維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酒館的大門，然後一馬當先地衝進去。
「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酒館內原本有些嘈雜的氣氛一下子凝固。
所有人都齊刷刷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門口，十幾道視聚焦在闖入者哈維的身上。
緊接著，李維和蘇珊，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酒館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擺放著十幾張粗糙的木桌。
此刻，好幾名穿著侍者服飾的人正停下手中的活計，吧檯後的酒保也直起身子。
還有七八個聚在一起打牌的「客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紙牌，眼神不善地望過來。
看到哈維和蘇珊，站直身子的酒吧又坐回去，拿起酒杯擦起來，同時開口說。
「看看這是誰來了，兩條前幾天還灰溜溜逃走的喪家之犬，怎麼，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哈哈哈！」
話音剛落，正在打牌的客人們，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維本就黝黑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雙拳緊握，憤怒吼道：「閉嘴，你們笑什麼笑？」
蘇珊也氣得俏臉通紅，她上前一步，對著酒保厲聲說道：「我們同樣是救濟會的成員，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侮辱同伴？立刻給我們道歉。」
「都是救濟會的又怎麼樣？」
酒保將擦得鋥亮的酒杯重重放在吧檯上，一臉毫不在乎的模樣。
「我們在帝都為了救濟會出生入死的時候，可沒見你們總部的人來幫過什麼忙。」
「我們也在其他地方奮鬥，比你們更加困難和危險。」
「得了吧，說得真好聽。」
酒吧不屑一笑，「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蘇-珊被對方蠻橫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知道和這些人爭論毫無意義。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讓安東尼出來見我們。」
酒保正要再說些什麼刻薄話，一個始終背對著門口，獨自坐在吧檯前喝酒的男人，突然抬起了手。
這個動作並不起眼，但原本還一臉囂張的酒保，卻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維敏銳注意到，不只是酒保，就連酒館內其他的人，包括正在打牌的客人和四處走動的服務員。
全都隨著這個男人抬手的動作，不約而同屏住呼吸，停下手頭所有的事情。
整個酒館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安靜。
男人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木質吧檯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轉動高腳凳，終於將身體轉過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一雙灰色的眼睛深邃銳利。
絡腮鬍的目光快速掠過一臉戒備的蘇珊和怒氣沖沖的哈維。
最後落在始終保持沉默，被斗篷遮蓋住大半身形的李維身上。
「他是誰？」
絡腮鬍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你們竟然把外人帶到據點來？」
隨著他開口，酒館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維的身上，充滿審視與敵意。
哈維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將外人帶入秘密據點，這確實嚴重違反救濟會的規矩，一旦追究起來，他們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蘇珊這時向前一步：「埃爾文先生是我們的朋友，是來幫助救濟會的。」
「朋友？」
絡腮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我班森，勉強也算是帝都分會的負責人之一。我怎麼不知道，救濟會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位陌生的朋友？」
蘇珊被對方強大的氣勢壓迫得，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她只能咬著嘴唇，堅持道：「帝都分會唯一的負責人是安東尼，不是你，少拿這種話來搪塞我們。想要趕我們走，就讓他親自出來。」
但班森根本不再理會她。
在他的眼中，這兩個從總部來的小年輕，不過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毫無威脅可言。
唯有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斗篷少年，帶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明明看起來是三人中年齡最小的一個，身上卻隱約散發著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險氣息。
班森的目光，緊緊注視著李維。
「朋友，這是我們救濟會的內部事務，你來這裡，有何貴幹？」
李維終於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眼眸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
「我也在找安東尼，能告訴我他在哪裡嗎？」
班森與李維對視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十分客氣。
「抱歉，安東尼前段時間出去處理一些緊急事務，我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等他回來後，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番話差點讓哈維當場破防。
他清晰記得，幾天前他和蘇珊來這裡的時候，這群傢伙是如何將他們當作階級敵人一樣對待，動輒辱罵驅趕，連門都不讓他們進。
結果，李維這個外人第一次來，竟然能受到如此客氣的招待。
你們這群混蛋，怎麼這麼會看人下菜碟？
他不就是長得比我帥一點白一點厲害一點點嗎？
就連李維自己，都對對方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要一直保持這種彬彬有禮的態度，他反而不好意思正當防衛。
李維沉吟片刻：「其實，我不一定非要見安東尼，如果你們知道寶石商人史賓杜的下落，告訴我也可以。」
當「史賓杜」這個名字從李維口中說出時，班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李維捕捉到了。
當初在能量輪船上刺殺布萊克子爵後，蘇珊在李維的幫助下成功脫身，很快就返回她所屬的組織——救濟會。
救濟會是一個致力於在帝國底層扶助弱小，對抗不公的秘密組織。
近年來正處於快速發展的階段，不斷向法羅帝國各個地區派遣人手，建立分支機構，吸納志同道合的新成員。
帝都烈陽城，作為帝國的權力中心，自然是重中之重。
救濟會早在多年前，就在這裡秘密發展出一個分會。
但在最近兩年，帝都分會新上任的負責人安東尼，卻讓總部十分頭疼。
安東尼有些特立獨行，一上任就擅自修改分會以往的行動模式，更加激進和不擇手段。
好幾次，安東尼的行為都與救濟會總部的理念出現了嚴重的分歧。
尤其是在今年，安東尼更是以「帝都情況特殊」為由，截留一部分本應上交給總部的資源和重要情報，與總部的聯繫也變得時斷時續。
為了查明帝都分會的真實狀況，總部決定派遣專人前來調查。
蘇珊因為在輪船上成功執行刺殺任務，又恰好沒什麼要緊事，於是自告奮勇，跟著哈維一同來到帝都。
「我們剛到的時候，還算順利見到了安東尼，但他對我們的到來表現出很強的排斥和警惕。」
蘇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沒過兩天，他就玩起了失蹤，我們再也聯繫不上他了。」
為了找到安東尼的下落，蘇珊和哈維想到巴洛。
這位馬索文區的黑幫頭目，與帝都分會有過數次合作，消息靈通，人脈廣博。
兩人希望看在合作夥伴的份上，巴洛能夠把安東尼找出來。
但巴洛只認錢不認人，跟兩人索要了一筆不菲的定金。
誰知巴洛還沒開始行動，就恰好碰上全城戒嚴。
這傢伙立刻以此為藉口，坐地起價，要求蘇珊和哈維支付數倍於原價的報酬。
蘇珊和哈維自然不可能連著兩次當冤大頭，何況他們此次前來帝都本就經費有限，根本拿不出更多的錢。
雙方就此僵持不下，這才有了李維在黑樓頂層看到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李維的突然出現，僅憑他們兩人，恐怕很難從巴洛這個地頭蛇的手中，順利要回定金。
聽完蘇珊的解釋，李維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少女俏麗的臉，提出一個問題：「你們連自己的負責人都找不到，又怎麼能幫我找到那個和安東尼有密切關係的寶石商人？」
蘇珊似乎早就料到李維會有此一問，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埃爾文先生，安東尼雖然躲起來了，但救濟會的帝都分會還在。」
「分會的人都是安東尼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我們之前去找過他們，但他們根本不配合，一個個嘴巴嚴得像蚌殼。而且，按照救濟會的內部規矩，我們也不能對同伴使用強制手段。」
說到這裡，蘇珊終於暴露出自己的小心思。
「但您不一樣，您不是救濟會的人，自然也不用遵守我們的規矩。我相信，您一定有辦法，能讓他們老老實實開口說話。」
她的話說得很直白，就是希望能夠藉助李維的力量，去處理他們組織內部的麻煩。
旁邊的哈維聽得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對蘇珊說道：「蘇珊，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利用一個外人來對付自己人，這要是被總部知道了，絕對會引起非議的。
而且，帶外人去分會的據點，也已經嚴重破壞了規矩。
蘇珊轉過頭，迎上哈維擔憂的目光，反問道：「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別說又去找另外一個巴洛。」
哈維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老實閉嘴。
之前去找巴洛，就是哈維的提議，結果差點損失一筆錢。
這讓他很心虛，不敢再發表什麼意見。
……
救濟會的分會同樣盤踞在城西，但整個城西的面積遠超想像。
像馬索文區那樣龍蛇混雜、自成體系的區域，在城西足足還有十幾個，各自有著不同的風貌與規則。
在這種全城戒嚴的特殊時期，大白天就在屋頂上飛檐走壁，實在太過抽象和拉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維沒有選擇那種高效但是過於拉仇恨的趕路方式，乾脆在路邊花錢雇一輛馬車，載著三人朝目的地駛去。
車廂內的空間有些狹小，蘇珊特意擠在李維的身邊，就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不停的找各種話題。
哈則獨自一人坐在角落，雙臂抱在胸前。
眼前這一幕，讓他感覺心情很糟糕。
在他的印象中，蘇珊一直是個性格有些清冷的女孩，話不多，對大多數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活潑主動的一面，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更讓哈維感到扎心的是，面對蘇珊的熱情和崇拜，那個叫埃爾文的少年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只是隨意靠在車廂壁上，雙眼半睜半閉，偶爾用「嗯」或「是嗎」這樣簡短的詞語來回應，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可惡，蘇珊可是我們救濟會的女神，你給她放尊重一些。
哈維在心中咆哮，看著李維的眼神充滿怨念。
馬車行駛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片風格迥異的區域緩緩停下。
這裡是城西的工業區，空氣中都飄散著一股地脈能量的獨特氣味。
高大的廠房和倉庫鱗次櫛比，巨大的起重機像鋼鐵巨人般矗立在路邊。
這裡是帝都重要的貨運集散地之一。
按照蘇珊的解釋，救濟會帝都分會的成員們，就是以工人的身份作為掩護，藏在這片地區中，以此來躲避官方的巡查。
因為戒嚴的緣故，這片本該車水馬龍的區域，今天顯得異常安靜。
大量的貨物被防水布覆蓋著，如同一座座小山堆積在路邊，只有少數工人還在崗位上忙碌。
三人很快來到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工人活動中心。
這裡也是一間酒館，是分會平日裡用來碰頭和交換情報的據點。
在推門進去之前，蘇珊特意湊到李維身邊。
「埃爾文先生，酒館裡的員工，還有那些看起來像客人的，全都是分會的人。希望您等下能震懾住他們，逼他們說出安東尼的下落。」
李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哈維在一旁聽著，臉色愈發難看。
他實在聽不下去，蘇珊竟然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讓哈維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酒館的大門，然後一馬當先地衝進去。
「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的聲音格外刺耳。
酒館內原本有些嘈雜的氣氛一下子凝固。
所有人都齊刷刷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門口，十幾道視聚焦在闖入者哈維的身上。
緊接著，李維和蘇珊，也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酒館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擺放著十幾張粗糙的木桌。
此刻，好幾名穿著侍者服飾的人正停下手中的活計，吧檯後的酒保也直起身子。
還有七八個聚在一起打牌的「客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紙牌，眼神不善地望過來。
看到哈維和蘇珊，站直身子的酒吧又坐回去，拿起酒杯擦起來，同時開口說。
「看看這是誰來了，兩條前幾天還灰溜溜逃走的喪家之犬，怎麼，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哈哈哈！」
話音剛落，正在打牌的客人們，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維本就黝黑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雙拳緊握，憤怒吼道：「閉嘴，你們笑什麼笑？」
蘇珊也氣得俏臉通紅，她上前一步，對著酒保厲聲說道：「我們同樣是救濟會的成員，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侮辱同伴？立刻給我們道歉。」
「都是救濟會的又怎麼樣？」
酒保將擦得鋥亮的酒杯重重放在吧檯上，一臉毫不在乎的模樣。
「我們在帝都為了救濟會出生入死的時候，可沒見你們總部的人來幫過什麼忙。」
「我們也在其他地方奮鬥，比你們更加困難和危險。」
「得了吧，說得真好聽。」
酒吧不屑一笑，「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蘇-珊被對方蠻橫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她深吸一口氣，知道和這些人爭論毫無意義。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讓安東尼出來見我們。」
酒保正要再說些什麼刻薄話，一個始終背對著門口，獨自坐在吧檯前喝酒的男人，突然抬起了手。
這個動作並不起眼，但原本還一臉囂張的酒保，卻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維敏銳注意到，不只是酒保，就連酒館內其他的人，包括正在打牌的客人和四處走動的服務員。
全都隨著這個男人抬手的動作，不約而同屏住呼吸，停下手頭所有的事情。
整個酒館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安靜。
男人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木質吧檯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他轉動高腳凳，終於將身體轉過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一雙灰色的眼睛深邃銳利。
絡腮鬍的目光快速掠過一臉戒備的蘇珊和怒氣沖沖的哈維。
最後落在始終保持沉默，被斗篷遮蓋住大半身形的李維身上。
「他是誰？」
絡腮鬍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你們竟然把外人帶到據點來？」
隨著他開口，酒館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維的身上，充滿審視與敵意。
哈維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將外人帶入秘密據點，這確實嚴重違反救濟會的規矩，一旦追究起來，他們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蘇珊這時向前一步：「埃爾文先生是我們的朋友，是來幫助救濟會的。」
「朋友？」
絡腮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我班森，勉強也算是帝都分會的負責人之一。我怎麼不知道，救濟會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位陌生的朋友？」
蘇珊被對方強大的氣勢壓迫得，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她只能咬著嘴唇，堅持道：「帝都分會唯一的負責人是安東尼，不是你，少拿這種話來搪塞我們。想要趕我們走，就讓他親自出來。」
但班森根本不再理會她。
在他的眼中，這兩個從總部來的小年輕，不過是兩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毫無威脅可言。
唯有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斗篷少年，帶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明明看起來是三人中年齡最小的一個，身上卻隱約散發著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險氣息。
班森的目光，緊緊注視著李維。
「朋友，這是我們救濟會的內部事務，你來這裡，有何貴幹？」
李維終於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眼眸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
「我也在找安東尼，能告訴我他在哪裡嗎？」
班森與李維對視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聽起來十分客氣。
「抱歉，安東尼前段時間出去處理一些緊急事務，我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哪。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等他回來後，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番話差點讓哈維當場破防。
他清晰記得，幾天前他和蘇珊來這裡的時候，這群傢伙是如何將他們當作階級敵人一樣對待，動輒辱罵驅趕，連門都不讓他們進。
結果，李維這個外人第一次來，竟然能受到如此客氣的招待。
你們這群混蛋，怎麼這麼會看人下菜碟？
他不就是長得比我帥一點白一點厲害一點點嗎？
就連李維自己，都對對方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要一直保持這種彬彬有禮的態度，他反而不好意思正當防衛。
李維沉吟片刻：「其實，我不一定非要見安東尼，如果你們知道寶石商人史賓杜的下落，告訴我也可以。」
當「史賓杜」這個名字從李維口中說出時，班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李維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