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城外觀兵
他頓了頓，又問。
「家裡有耕牛嗎？」
張狗兒搖頭。
「沒有。以前給周家種地，用的是周家的牛，一頭牛要耕好幾家的地，排不上號的時候就得人拉犁。不過聽說縣衙要租牛給百姓，我已經報了名，就等著排到了。」
李勝點了點頭，又問其他人。有的分到了牛，有的還在等，有的家裡人口多、地也多，日子比從前好過了不少。
「大家還有沒有什麼困難？」
幾個士卒互相看了看，都搖頭。
「沒有沒有，將軍給了地，給了牛，哪還有什麼困難。」
李勝面色一正。
「你們不說，我也知道。糧食還不夠吃，衣裳還不夠穿，孩子的冬衣還沒著落。這些困難，不會因為分了地就一下子全沒了。咱們太平軍是一家人，有難處要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
「咱們太平軍是大家的太平軍，大家都是兄弟，就該互相幫助。咱們是要一起打出一個太平黃天，讓鄉親們都能有飯吃、有衣穿、有地種！」
幾個士卒眼眶發熱，胸膛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將軍說的是，咱們都是兄弟！」
李勝抬手壓了壓，目光落在什伍中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士卒身上。
「王滿。」
李勝叫了一聲。
那人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將軍。」
這個王滿，就是之前死去的王福託付給他的侄子。
李勝把他安排到軍中，在什伍里做「太平教徒」，專門負責在士卒中傳播太平思想。
當然，這太平思想自然不是大賢良師宣揚的原版。而是他揚棄了太平教原來的一些理念，再結合後世的一些東西，形成了披著太平教外衣的新太平思想。
李勝問道。
「軍中生活怎麼樣？還習慣嗎？」
「回將軍，弟兄們對在下都很照顧。我初來時什麼都不懂，是什長和弟兄們一點一點教的。如今已經習慣了。」
李勝點了點頭，轉向什伍眾人。
「王滿是在咱們東坪學堂學習過的，認得字，你們有要寫家書的，可以找他。他有什麼不懂的，你們也要教他。大家要互相幫助，互相學習，知道麼？」
眾人齊齊回答。
「知道！」
李勝欣慰點頭。
「咱們都是一樣的，都是太平黃天的子民，以前大家都是被那些大家族、被那些當官的踩在腳下的人。他們為什麼能欺負咱們？因為他們抱成團，他們相互勾結。而咱們從前是一盤散沙，各顧各的，所以被他們各個擊破。」
他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
「如今不同了。咱們太平軍就是一團沙，也要捏成一塊鐵。兄弟之間，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你幫我，我幫你，咱們才斗得過那些大家族。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什伍眾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
王滿站在人群中，看著李勝那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一定要跟隨著李勝大哥的腳步，將太平黃天思想傳給軍中的眾多兄弟！
李勝又跟他們拉了些家常，然後離開了這裡。
……
又過了十日。
這一日，下邳縣城南門外，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太平軍將士列陣於曠野之上，五營分列，陣型嚴整。
城牆之上，李勝一身戎裝，腰懸環首刀，目光沉靜地望著城下的軍陣。
城門口，黑壓壓地擠滿了百姓，少說也有近千人。有的是來看熱鬧的，有的是來找自家兒子、丈夫的，還有的是被太平軍特意請來的縣內外的那些中小豪強、鄉紳、地主，李勝一個不落，全請了過來。
這時劉武策馬奔至城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高喊。
「啟稟將軍！太平軍五營將士列陣已畢，請將軍檢閱！」
他的聲音洪亮，城上城下聽得清清楚楚。
李勝緩步走到城牆垛口前，居高臨下，望著那一片黑壓壓的軍陣，又看了一眼城門口那些翹首以盼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中氣，聲音如洪鐘般在城頭炸開。
「太平軍的弟兄們！」
城下數千將士齊聲應道。
「在！」
大軍聲震四野，連城牆上的塵土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城門口的百姓被這氣勢嚇了一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只聽見李勝的聲音繼續從城頭傳下來。
「今日叫鄉親們來看，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下邳縣城有咱們太平軍守著！大家剛分得的地，你們鍋里的飯，你們孩子的命，太平軍替你們守！」
城下將士再次齊聲高喊。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三聲高喊，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響。
城門口的百姓中，有人開始抹眼淚。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指著陣中一個刀盾手，顫聲道。
「那……那是我兒！那是我兒啊！」
旁邊的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刀盾手身姿挺拔，盾牌舉得端端正正，目光堅定地望著城頭。
老婦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裡念叨著。
「以前給陳家當佃戶，吃不飽穿不暖，日日提心弔膽。如今好了，分了地，當上太平軍了，有出息了……」
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忽然高喊了一聲。
「好！」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鼓掌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而在人群靠後的位置，那些穿著體面的人面色震驚。
他們是下邳城內外僅存的那些中小豪強。他們的田產雖然沒有被全部沒收，但也交出了大半，更致命的是佃戶幾乎全部被釋放了出去。
因此，當李勝請他們來看觀兵時，他們不敢不來。
此刻，他們望著城下那嚴整的軍陣、如林的矛尖、整齊劃一的口令，簡直是如喪考妣。
一個穿著綢袍的中年人湊到另一個人耳邊，壓低聲音。
「這陣勢……就算朝廷派兵來剿，怕也沒那麼容易。」
被問的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城頭那個戎裝的身影，眼神複雜。
他們心裡都清楚，從今天起，下邳的天，是真的變了
「家裡有耕牛嗎？」
張狗兒搖頭。
「沒有。以前給周家種地，用的是周家的牛，一頭牛要耕好幾家的地，排不上號的時候就得人拉犁。不過聽說縣衙要租牛給百姓，我已經報了名，就等著排到了。」
李勝點了點頭，又問其他人。有的分到了牛，有的還在等，有的家裡人口多、地也多，日子比從前好過了不少。
「大家還有沒有什麼困難？」
幾個士卒互相看了看，都搖頭。
「沒有沒有，將軍給了地，給了牛，哪還有什麼困難。」
李勝面色一正。
「你們不說，我也知道。糧食還不夠吃，衣裳還不夠穿，孩子的冬衣還沒著落。這些困難，不會因為分了地就一下子全沒了。咱們太平軍是一家人，有難處要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
「咱們太平軍是大家的太平軍，大家都是兄弟，就該互相幫助。咱們是要一起打出一個太平黃天，讓鄉親們都能有飯吃、有衣穿、有地種！」
幾個士卒眼眶發熱，胸膛里像有一團火在燒。
「將軍說的是，咱們都是兄弟！」
李勝抬手壓了壓，目光落在什伍中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士卒身上。
「王滿。」
李勝叫了一聲。
那人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將軍。」
這個王滿，就是之前死去的王福託付給他的侄子。
李勝把他安排到軍中，在什伍里做「太平教徒」，專門負責在士卒中傳播太平思想。
當然，這太平思想自然不是大賢良師宣揚的原版。而是他揚棄了太平教原來的一些理念，再結合後世的一些東西，形成了披著太平教外衣的新太平思想。
李勝問道。
「軍中生活怎麼樣？還習慣嗎？」
「回將軍，弟兄們對在下都很照顧。我初來時什麼都不懂，是什長和弟兄們一點一點教的。如今已經習慣了。」
李勝點了點頭，轉向什伍眾人。
「王滿是在咱們東坪學堂學習過的，認得字，你們有要寫家書的，可以找他。他有什麼不懂的，你們也要教他。大家要互相幫助，互相學習，知道麼？」
眾人齊齊回答。
「知道！」
李勝欣慰點頭。
「咱們都是一樣的，都是太平黃天的子民，以前大家都是被那些大家族、被那些當官的踩在腳下的人。他們為什麼能欺負咱們？因為他們抱成團，他們相互勾結。而咱們從前是一盤散沙，各顧各的，所以被他們各個擊破。」
他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
「如今不同了。咱們太平軍就是一團沙，也要捏成一塊鐵。兄弟之間，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你幫我，我幫你，咱們才斗得過那些大家族。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什伍眾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
王滿站在人群中，看著李勝那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一定要跟隨著李勝大哥的腳步，將太平黃天思想傳給軍中的眾多兄弟！
李勝又跟他們拉了些家常，然後離開了這裡。
……
又過了十日。
這一日，下邳縣城南門外，旌旗蔽日，甲冑如林。
太平軍將士列陣於曠野之上，五營分列，陣型嚴整。
城牆之上，李勝一身戎裝，腰懸環首刀，目光沉靜地望著城下的軍陣。
城門口，黑壓壓地擠滿了百姓，少說也有近千人。有的是來看熱鬧的，有的是來找自家兒子、丈夫的，還有的是被太平軍特意請來的縣內外的那些中小豪強、鄉紳、地主，李勝一個不落，全請了過來。
這時劉武策馬奔至城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高喊。
「啟稟將軍！太平軍五營將士列陣已畢，請將軍檢閱！」
他的聲音洪亮，城上城下聽得清清楚楚。
李勝緩步走到城牆垛口前，居高臨下，望著那一片黑壓壓的軍陣，又看了一眼城門口那些翹首以盼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中氣，聲音如洪鐘般在城頭炸開。
「太平軍的弟兄們！」
城下數千將士齊聲應道。
「在！」
大軍聲震四野，連城牆上的塵土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城門口的百姓被這氣勢嚇了一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只聽見李勝的聲音繼續從城頭傳下來。
「今日叫鄉親們來看，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下邳縣城有咱們太平軍守著！大家剛分得的地，你們鍋里的飯，你們孩子的命，太平軍替你們守！」
城下將士再次齊聲高喊。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守土衛民！萬死不辭！」
三聲高喊，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響。
城門口的百姓中，有人開始抹眼淚。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指著陣中一個刀盾手，顫聲道。
「那……那是我兒！那是我兒啊！」
旁邊的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刀盾手身姿挺拔，盾牌舉得端端正正，目光堅定地望著城頭。
老婦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裡念叨著。
「以前給陳家當佃戶，吃不飽穿不暖，日日提心弔膽。如今好了，分了地，當上太平軍了，有出息了……」
人群中，一個中年男人忽然高喊了一聲。
「好！」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鼓掌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而在人群靠後的位置，那些穿著體面的人面色震驚。
他們是下邳城內外僅存的那些中小豪強。他們的田產雖然沒有被全部沒收，但也交出了大半，更致命的是佃戶幾乎全部被釋放了出去。
因此，當李勝請他們來看觀兵時，他們不敢不來。
此刻，他們望著城下那嚴整的軍陣、如林的矛尖、整齊劃一的口令，簡直是如喪考妣。
一個穿著綢袍的中年人湊到另一個人耳邊，壓低聲音。
「這陣勢……就算朝廷派兵來剿，怕也沒那麼容易。」
被問的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城頭那個戎裝的身影，眼神複雜。
他們心裡都清楚，從今天起，下邳的天，是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