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雲集響應
李勝回到東坪里時，天色已經暗沉。
麥場上早已人散，他徑直走向自家院子，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推門進去，屋裡坐了一屋子人。
李風、李石、劉武、趙虎，還有新加入的李自立、王福，以及那六個向陽里的青壯。十來號人，把本就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見李勝進來，眾人齊齊起身。
「隊長。」
李風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
李勝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自己走到主位直接坐下。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縣尉召我入城，是為了討伐北面黃巾的事。之前天子下詔，令各州郡募兵討賊。刺史巴公終於有了行動，下邳要響應刺史，北上鎮壓黃巾。各縣都要出兵出糧，咱們縣也不例外。
縣尉決定從鄉里徵調鄉勇隨軍出戰。」
李勝看向眾人。
「泗陽鄉，由我負責。三日後，在縣城集結。自帶兵器乾糧。」
劉武第一個開口。
「隊長，咱們帶多少人？」
他作為東坪里鄉勇的副隊長，第一時間關注到了問題的重點。
李勝答道。
「東坪里的鄉勇，這次出戰，我會帶走大部分。你是副隊長，你也要跟我走。」
劉武點了點頭。
「那後方……」
「後方自然要派兄弟留守，」
李勝接過話頭，
「雖然咱們東坪里安頓了這些日子，但難保不會有人趁咱們不在的時候搞事。而且加上之前王家塢堡一戰接收的那些人，咱們得安排信得過的兄弟留守。」
劉武沉思片刻，沉聲道。
「明白，隊長，我推薦李石兄弟留下，他穩重，能鎮得住。」
李石愣了愣，轉頭看向李勝。
「李石留下，我沒意見。」
李勝看了李石一眼。
「村裡的事，交給你了。你辦事，我放心。」
李石最終抱拳堅定道。
「是。請隊長放心。」
李自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李勝運籌帷幄的氣勢，更加堅定了追隨他的念頭。
王福也在一旁看著，他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害怕，而是止不住地激動。
他想起今天在東坪里麥場上看到的那一幕，百十人如同一人的長矛方陣，令行禁止的紀律，齊聲高呼「願隨隊長」的氣勢。
他忽然覺得，自己跟著李勝恩公，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李勝安排完具體的分工，掃了一眼眾人，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這次出戰，是響應官府的號召，但也是咱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
「我知道大家內心可能會害怕。北上攻打黃巾，刀槍無眼，能不能活著回來，誰都說不準。」
大家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勝。
「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
李勝站起身來。
「咱們練兵一個多月，練的是什麼？不是花架子，不是好看的。是真能上陣殺敵的本事。這次出戰，就是檢驗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但情緒飽滿，氣勢激昂。
「而且日後咱們是要建立太平黃天的。太平不是等來的，咱們每個人，都要去戰場上歷練，見過血，殺過敵，才算真正的兵。」
李風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個站起身來。
「願隨隊長。」
緊接著，李石站起來了。劉武站起來了。趙虎站起來了。
一個接一個。
十來號人，齊齊站起，目光灼熱。
「願隨隊長！」
李自立站在原地，心臟猛地一跳。
他見過不少豪強豢養的部曲，也見過郡國兵操練。但那些人，眼裡沒有這種光。
王福的眼眶紅了。
他跟著眾人喊出了聲。
李勝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我醜話說在前頭，打仗沒有不死人的。」
眾人的面色嚴肅，自然知道李勝說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咱們的兄弟若是死在了建立太平黃天的路上，我，李勝，親自為兄弟們祭祀，保證兄弟們香火不絕，死後前往黃天享福，而且父母家人，我李勝定當好生照料！」
眾人安靜下來，眼神熾熱無比，炯炯有神。
「誓死追隨勝哥！」
「誓死追隨勝哥！」
看著眾人士氣高漲，李勝引導著他們。
「建立太平黃天！」
眾人立馬接上。
「建立太平黃天！」
聲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將屋頂掀翻。
李勝做最後的安排。
「兄弟們，三日後集結，時間緊。李風，你回去之後，把東坪里的鄉勇名單再核一遍，選出最能打的。家裡有老小的，儘量往後排。」
「是。」
「劉武，你負責兵器。刀槍該磨的磨，弓弦該換的換，裝備這點一定不能有差錯。」
「是！」
「剩下的人，組成小組，前往各里，把出征的消息傳下去。願意跟咱們走的，三日後在縣城外兵營集合。」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李勝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帶著劉武、李自立、王福，還有東坪里選出來的二十名亭卒，一個里一個里地跑。
泗陽鄉下轄十個里，東坪里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九個里，他上任以來還沒有來得及巡視。
這一次，他要挨個走遍。
……
他每到一處，都先看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大多數里，情況跟向陽里差不多。
天災加上人禍，尋常百姓家裡能有餘糧的，十個里找不出兩戶。而里中的地主大戶，卻在這兩年愈發熱鬧起來，大肆兼併土地。
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這就是大漢的鄉里。
但讓李勝沒有想到的是募兵的結果。
他原本以為，能招募到三五十人就不錯了。
事實上，十個里走下來，願意跟隨他出征的超過了一百人。
加上東坪里原有的八十名核心鄉勇，總數接近兩百。
原因不難想明白。
泗陽鄉十個里，誰不知道東坪里出了個豪傑李勝？
李勝氣力過人，這是實打實的。鄉中曾有好事者試圖挑戰他，被他一招制服，從此再無人敢試。
但他真正讓人服氣的，不是力氣，是為人。
寬厚，待人友善，賞罰分明。
君不見，泗陽鄉亭驛里的亭卒，大都換成了東坪里的人？那些跟了李勝的，誰不說一聲好？
更重要的是，李勝這次沿著十個里走了一圈，每到一處，都拿出糧食救濟最窮苦的人家。
糧食不算多，但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一斗米就能救一條命。
「既然咱們兄弟應召出征，是為了保護鄉里，就不該讓後方成為憂慮。」
李勝在公開場合這樣說。
「該救濟的要救濟，不能讓前方作戰的將士，擔心家中過得清貧。」
這話傳開之後，原本還在猶豫的人，也不再猶豫了。
一時之間，從者雲集。
麥場上早已人散，他徑直走向自家院子，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推門進去，屋裡坐了一屋子人。
李風、李石、劉武、趙虎，還有新加入的李自立、王福，以及那六個向陽里的青壯。十來號人，把本就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見李勝進來，眾人齊齊起身。
「隊長。」
李風第一個開口，聲音沉穩。
李勝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自己走到主位直接坐下。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縣尉召我入城，是為了討伐北面黃巾的事。之前天子下詔，令各州郡募兵討賊。刺史巴公終於有了行動，下邳要響應刺史，北上鎮壓黃巾。各縣都要出兵出糧，咱們縣也不例外。
縣尉決定從鄉里徵調鄉勇隨軍出戰。」
李勝看向眾人。
「泗陽鄉，由我負責。三日後，在縣城集結。自帶兵器乾糧。」
劉武第一個開口。
「隊長，咱們帶多少人？」
他作為東坪里鄉勇的副隊長，第一時間關注到了問題的重點。
李勝答道。
「東坪里的鄉勇，這次出戰，我會帶走大部分。你是副隊長，你也要跟我走。」
劉武點了點頭。
「那後方……」
「後方自然要派兄弟留守，」
李勝接過話頭，
「雖然咱們東坪里安頓了這些日子，但難保不會有人趁咱們不在的時候搞事。而且加上之前王家塢堡一戰接收的那些人，咱們得安排信得過的兄弟留守。」
劉武沉思片刻，沉聲道。
「明白，隊長，我推薦李石兄弟留下，他穩重，能鎮得住。」
李石愣了愣，轉頭看向李勝。
「李石留下，我沒意見。」
李勝看了李石一眼。
「村裡的事，交給你了。你辦事，我放心。」
李石最終抱拳堅定道。
「是。請隊長放心。」
李自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李勝運籌帷幄的氣勢，更加堅定了追隨他的念頭。
王福也在一旁看著，他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害怕，而是止不住地激動。
他想起今天在東坪里麥場上看到的那一幕，百十人如同一人的長矛方陣，令行禁止的紀律，齊聲高呼「願隨隊長」的氣勢。
他忽然覺得，自己跟著李勝恩公，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李勝安排完具體的分工，掃了一眼眾人，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這次出戰，是響應官府的號召，但也是咱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
「我知道大家內心可能會害怕。北上攻打黃巾，刀槍無眼，能不能活著回來，誰都說不準。」
大家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勝。
「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
李勝站起身來。
「咱們練兵一個多月，練的是什麼？不是花架子，不是好看的。是真能上陣殺敵的本事。這次出戰，就是檢驗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但情緒飽滿，氣勢激昂。
「而且日後咱們是要建立太平黃天的。太平不是等來的，咱們每個人，都要去戰場上歷練，見過血，殺過敵，才算真正的兵。」
李風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個站起身來。
「願隨隊長。」
緊接著，李石站起來了。劉武站起來了。趙虎站起來了。
一個接一個。
十來號人，齊齊站起，目光灼熱。
「願隨隊長！」
李自立站在原地，心臟猛地一跳。
他見過不少豪強豢養的部曲，也見過郡國兵操練。但那些人，眼裡沒有這種光。
王福的眼眶紅了。
他跟著眾人喊出了聲。
李勝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我醜話說在前頭，打仗沒有不死人的。」
眾人的面色嚴肅，自然知道李勝說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咱們的兄弟若是死在了建立太平黃天的路上，我，李勝，親自為兄弟們祭祀，保證兄弟們香火不絕，死後前往黃天享福，而且父母家人，我李勝定當好生照料！」
眾人安靜下來，眼神熾熱無比，炯炯有神。
「誓死追隨勝哥！」
「誓死追隨勝哥！」
看著眾人士氣高漲，李勝引導著他們。
「建立太平黃天！」
眾人立馬接上。
「建立太平黃天！」
聲音此起彼伏，仿佛要將屋頂掀翻。
李勝做最後的安排。
「兄弟們，三日後集結，時間緊。李風，你回去之後，把東坪里的鄉勇名單再核一遍，選出最能打的。家裡有老小的，儘量往後排。」
「是。」
「劉武，你負責兵器。刀槍該磨的磨，弓弦該換的換，裝備這點一定不能有差錯。」
「是！」
「剩下的人，組成小組，前往各里，把出征的消息傳下去。願意跟咱們走的，三日後在縣城外兵營集合。」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李勝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帶著劉武、李自立、王福，還有東坪里選出來的二十名亭卒，一個里一個里地跑。
泗陽鄉下轄十個里，東坪里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九個里，他上任以來還沒有來得及巡視。
這一次，他要挨個走遍。
……
他每到一處，都先看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大多數里，情況跟向陽里差不多。
天災加上人禍，尋常百姓家裡能有餘糧的，十個里找不出兩戶。而里中的地主大戶，卻在這兩年愈發熱鬧起來，大肆兼併土地。
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這就是大漢的鄉里。
但讓李勝沒有想到的是募兵的結果。
他原本以為，能招募到三五十人就不錯了。
事實上，十個里走下來，願意跟隨他出征的超過了一百人。
加上東坪里原有的八十名核心鄉勇，總數接近兩百。
原因不難想明白。
泗陽鄉十個里，誰不知道東坪里出了個豪傑李勝？
李勝氣力過人，這是實打實的。鄉中曾有好事者試圖挑戰他，被他一招制服，從此再無人敢試。
但他真正讓人服氣的，不是力氣，是為人。
寬厚，待人友善，賞罰分明。
君不見，泗陽鄉亭驛里的亭卒，大都換成了東坪里的人？那些跟了李勝的，誰不說一聲好？
更重要的是，李勝這次沿著十個里走了一圈，每到一處，都拿出糧食救濟最窮苦的人家。
糧食不算多，但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一斗米就能救一條命。
「既然咱們兄弟應召出征，是為了保護鄉里，就不該讓後方成為憂慮。」
李勝在公開場合這樣說。
「該救濟的要救濟，不能讓前方作戰的將士，擔心家中過得清貧。」
這話傳開之後，原本還在猶豫的人，也不再猶豫了。
一時之間，從者雲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