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強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昏時分,斜陽將學宮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路折戟按照殷姒月給的地址,繞過一片翠竹林,來到了學宮後山一處依山而建的洞府前。

  門扉虛掩,他推門而入。

  院中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

  殷姒月正獨坐桌前,自斟自酌,艷麗的嫣紅長裙勾勒出妖嬈的腰身曲線。

  她微微仰首飲盡,喉間起伏一道優美的弧線,見路折戟到來,她放下酒杯,朝他勾了勾手指,「來了?你的房間早已收拾好了,隨我來。」

  窈窕美人施施然起身,紅裙曳地,腰肢款擺,搖曳著曼妙的身姿穿過院落,推開了正房東側的廂房門。

  路折戟跟進去,甫一踏入,便覺周身一輕。

  靈力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覺到靈氣順著鼻腔湧入經脈。顯然,這裡布置了極高階的聚靈陣,而且陣眼處堆放著數量驚人的上品靈石。

  識海中,神女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果然,她並未真將你當作外門弟子看待。」

  路折戟在心中默默點了個頭,這排場,說不是親傳都沒人信。

  殷姒月倚在門框上,慵懶地抬了抬下巴:「仔細看看,這房間裡還缺什麼?」

  路折戟環顧一周,搖頭道:「謝過殷姐姐,什麼都不缺。」

  「不缺?」殷姒月挑了挑黛眉,那張妖艷的臉上忽而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她款款走進房間,行至那張寬大的床榻前,素手在柔軟的被褥上拍了拍,意味深長道:

  「我倒覺得,這裡還缺了點什麼。」

  路折戟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殷姒月唇角噙著那抹熟悉的壞笑:「缺了個暖床的丫鬟,你若還是聖子,這些自然一應俱全。可惜如今嘛,區區一介外門弟子,可就沒這份殊榮了。」

  張口閉口就是搞黃色,你在我心裡那世外高人的逼格已經跌完了……

  路折戟嘴角微抽,忍不住道:「聖子和外門弟子的差別就只有暖床丫鬟嗎?殷姐姐,你其實還是認可我了吧。」

  不只是房間中堪稱奢華的聚靈陣,他剛入宗,殷姒月就隨手丟給他一枚容量不俗的儲物戒,裡面是豐厚到堪稱誇張的修煉資源,還僅僅只是一個月的份。

  這要說只是宗門的外門弟子待遇比別家親傳還好,那他可就要認定殷姒月是嘴硬心軟的傲嬌了。

  殷姒月輕哼一聲:「天上不會掉餡餅,此事容後再與你談,現在去給我炒個菜。」

  ……

  先前殷姒月說「用你的餘生慢慢償還」,路折戟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條件,結果就是給她當侍從,伺候飲食起居。

  沒有前世的微波爐和空氣炸鍋,他會做的除了簡單的麵食,就只有蛋炒飯了。

  而蛋炒飯的水平也只能算得上中規中矩,遠不到能拿出手的程度。

  他推辭說自己廚藝不精,殷姒月只擺手說她不挑,蛋炒飯就蛋炒飯。

  於是路折戟也就只能乖乖做了。

  廚房在洞府東側的一間偏房,灶台是用靈石生火的鍋爐,跟前世的煤氣灶倒也差不多,不至於讓他抓瞎。

  蛋液打入鍋中,與粒粒分明的靈米翻炒在一處,不多時,三大盤蛋炒飯便端上了石桌。

  「做得一般,讓殷姐姐見笑了。」

  殷姒月夾了口炒飯送入檀口,慢條斯理地嚼了嚼,那雙嫵媚的鳳眸微微眯起,似在品味什麼久遠的記憶。

  「尚可,以前師尊天天給我炒蛋炒飯,味道跟你這差不多。」

  路折戟心想,看來你師尊廚藝也不怎麼樣。

  他在她對面坐下,看著桌上另外一副碗筷,問道:「殷姐姐讓我做三人份,還有誰要來?」

  正說話間,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嬌小的身影探進半個身子,笑嘻嘻道:「哇,已經開飯了!」

  路折戟驚愕道:「小師姐?」

  來人正是蘇晚檸,她笑眯眯地走到石桌前,一屁股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是啊,小師弟驚訝嗎?」

  殷姒月慢悠悠道:「蘇晚檸也是本門外門弟子,照顧你就是她的職責。」

  路折戟困惑道:「不是說門檻很高嗎?小師姐的天賦是怎麼進來的?」

  蘇晚檸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小師弟說話真傷人,嚶嚶嚶,師姐傷心了。不過小師弟說中了,師姐我是走後門進來的,還是多虧了你呢。」

  「多虧了我?」

  「對呀。」蘇晚檸放下捂胸口的手,笑盈盈道:「正是為了找人照顧你,祭酒大人才順手把我這個學宮醫師收入了門下。」

  「祭酒?」

  殷姒月接過了話頭:「我宗在南魏朝堂地位超然,為了方便照看你,我專門要來了個祭酒的職位。順帶一提,文考最後一題是我利用職務之便加上去的,你若是阿諛奉承,我就會換祭酒的身份,以數典忘祖的罪名罰沒你的成績。」

  「原來如此……」路折戟消化著這些信息,忽然反應過來,「不對!你權力這麼大,我考不考得上,根本沒關係吧?」

  殷姒月卻不以為然,振振有詞道:「那不行,我可是專門想好了怎麼在堂試上人前顯聖,你若不來,我的精心構思不就白費了?」

  路折戟:「……」

  感覺這個隱世宗門越來越不靠譜了……

  蘇晚檸露出一個心有戚戚的苦笑:「殷師姐就是這樣的,以後住在一起,你慢慢便會習慣了。」

  住在一起?

  路折戟忽然想到了什麼,如果蘇晚檸是殷姒月的人,那自己的秘密豈不是都被……

  正思忖間,蘇晚檸忽又開口道:

  「小師姐提醒你一句啊,殷師姐眼裡容不下沙子,還時不時會用神識覆蓋整個洞府,你可千萬不要在自個房間蓋上被子,偷偷行什麼邪魔外道之事啊!」

  路折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眼中純潔如雪的小師姐,竟然在開車。

  不,是表面開車,實則警告他不要被發現修習妖修之法。

  小師姐還在為了他煞費苦心……

  路折戟心頭一暖,看向蘇晚檸的目光愈發柔和。

  而當路折戟感動之時,飯桌上的兩個女人正背著他用傳音交流著。

  殷姒月慢條斯理地扒著飯,傳音入密的聲音卻滿是輕蔑:「真不要臉,魔女,你就演你的天真善良好師姐一輩子吧。」

  蘇晚檸面上依舊笑盈盈,傳音回得理直氣壯:「你聽說過蘇家人要臉嗎?大不了就瞞上一輩子唄,反正小師弟資質沒我高,肯定活不過我,哇哈哈!」

  傳音交流間,殷姒月一直在默默乾飯。

  她夾蛋炒飯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口都吃得認真,仿佛那不是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蛋炒飯,而是什麼山珍海味。

  蘇晚檸暗自嘀咕著:有這麼好吃嗎?

  她將信將疑地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咀嚼了兩下,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路折戟察覺到她的異樣,擔心自己的手藝滿足不了蘇晚檸這個資深吃貨,問道:「小師姐,如何?」

  蘇晚檸杏眼頓時彎成了兩道月牙,嗓音甜軟得幾乎要滴出蜜來:「哇!小師弟你這蛋炒飯做得也太好吃了吧!粒粒分明,蛋香濃郁,鹹淡適中,簡直是人間美味!小師弟你是天才嗎?第一次下廚就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

  路折戟已經習慣了小師姐的情緒價值,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殷姒月卻放下筷子,開口道:「既然你這麼喜歡,以後家裡的飯菜全都交給他做。」

  蘇晚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路折戟收拾了碗筷,起身去了廚房之後,嬌小少女一掌拍在石桌上:

  「我要求奪回掌勺大權!」

  殷姒月慵懶地支著下頜,那雙嫵媚的眸子裡盛滿了幸災樂禍:「怎麼了?不喜歡?方才不是還誇得天花亂墜?」

  蘇晚檸咬了咬唇:「那種東西,昧著良心吃一頓也就罷了,天天吃不膩死我!」

  殷姒月玩味一笑:「那好辦,你去跟路折戟說,你剛才只是昧著良心誇他,他做的飯實則讓你這個錦衣玉食的大小姐難以下咽,我就讓你重新掌勺。」

  蘇晚檸緊咬銀牙:「你找茬是吧!」

  殷姒月雙手環胸,那飽滿的弧度在紅裙下微微起伏:

  「本門那個混蛋祖師爺有雲,強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這是我師門代代相傳的信條。本來他腦子治好後就沒你的事了,誰讓你非要為了照看他跟著進外門,進來了就入鄉隨俗,不服,受著!」


  蘇晚檸沒有說話,只是瞪著她。

  殷姒月也不再理會,搖曳著曼妙的身姿向屋內走去,紅裙在暮色中如同一團流動的火焰,腰肢款擺,豐臀輕搖,背影妖艷得驚心動魄。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扉之後,蘇晚檸才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

  「強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確實是武帝那個大魔頭說得出來的話。」

  ……

  夜漸深。

  路折戟正在房中打坐,識海中忽然響起一道嬌媚慵懶的傳音。

  「過來。」

  路折戟依言尋去,在洞府最深處找到了一扇雕花木門,門沒有關嚴,縫隙里透出暖黃的光,空氣里浮動著潮濕的花香與溫熱的水汽。

  他推門而入,地面鋪著光潔的青玉磚,正中是一方靈泉,水面上漂浮著幾瓣不知名的靈花,熱氣蒸騰間暗香浮動。

  正面立著素紗屏風,其中一扇屏風上掛著一襲眼熟的嫣紅長裙。

  路折戟腳步猛地一頓,不敢再往前走。

  那屏風是半透的,燭光將一道曼妙的輪廓投在素紗之上,朦朦朧朧,卻愈發惹人遐思。

  美人半倚在池邊,水波恰好漫過鎖骨,只露出一截修長的玉頸與兩抹圓潤的肩頭,慵懶的嗓音自屏風後傳來:

  「你先前不是好奇,為何自己待遇這般不凡?其實,外門弟子的待遇,本就未必一定要比內門低。」

  談事情就談事情,洗澡的時候談是什麼意思……路折戟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往屏風那邊飄:「外門的待遇若是比內門還高,那內門的意義何在?」

  「因為所謂的外門,在部分宗門裡是一句黑話。」殷姒月漫不經心地撩起水花,水珠順著她的手臂滑落,滴回池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當時在場的只有皇后聽出來了,我許給你的身份並非真是什麼世俗認知中的外門弟子,而是獨屬於我的死士。」

  路折戟皺起眉頭:「死士?」

  「不錯,昔日武帝伏誅之後,文帝與當代神女談判,為防人族在內鬥之中空耗,彼時人族的那些頭部勢力簽訂了一樁契約,彼此之間不可互相攻伐。如今南北魏的局面,正是源自於此。」

  路折戟沉吟片刻,恍然道:「原來如此,因為打不起來,所以南北魏四百年來始終沒有發展成內戰。但也因為沒有內戰,所以遲遲沒有統一。」

  「聰明。」殷姒月讚許地輕笑一聲,「但宗門之間,終究還是有內鬥的需求。辦法總比困難多,於是我們想到了把天驕當死士養。你不需要知道宗門的名諱,只需要執行宗門的命令。名義上你不是宗門的人,所以你做的事不會牽扯到宗門,死在外面也沒人給你收屍。」

  路折戟沉默。

  水聲又響了幾下,像是她在池中換了個姿勢。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你幼時是我們將你從鎮北王手中討要,自然該對你負責。先前讓你賠償,不過是嚇唬你罷了,即便如今聖體已廢,宗門也不介意多養一張嘴,只是不會傾盡全力扶持。」

  路折戟還是有些心高氣傲的,自然不會在這種事上退縮,更何況,他想起殷姒月之前說曾專程去黃泉替他尋養魂草。

  他方才查閱了相關典籍,裡面提到境界不夠就貿然使用提升魂力的天材地寶,無異於拔苗助長,後患無窮。他當年的症狀,只能以養魂草這樣溫和的靈物溫養。

  但養魂草已不是價格高低的問題,而是根本有市無價,這玩意兒需求很少,卻又極難尋得,那黃泉據說便是大修行者踏入其中,也得冒著隕落的風險。

  路折戟先前還想過自己轉世之後先天神魂薄弱,是不是安排好的。可現在他才知道,如果不是殷姒月給他找了養魂草回來,他堂堂大帝轉世得當一輩子痴呆。

  毫不誇張地說,他欠殷姒月一條命。

  他不再猶豫,朝著屏風後那道隱約可見的倩影,鄭重拜下:「參見師尊。」

  屏風後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殷姒月的嗤笑聲:「你這人臉皮真厚,之前自顧自地喊姐姐,如今又借驢上坡喊師尊。最開始由著你叫,是因為你本就沒喊錯,你若正常入門,本來是要當我師弟的。」

  原來不是你要收我為徒啊……路折戟抬起頭,有些尷尬,「那我現在是……」

  「如今你作為外門弟子,還是喊我一聲師姐吧。」


  「好的,殷師姐。」路折戟頓了頓,「我還有一事不明,既然是死士,那負責師姐的飲食起居又是為何?」

  殷姒月輕笑一聲,水聲嘩啦響起,屏風後那道曼妙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在燭光的勾勒下,那凹凸有致的輪廓清晰可見,每一道弧線都顯得驚心動魄。

  「因為我是在濫用職權欺負你啊。」

  路折戟:「???」

  殷姒月素手一揮,掛在那屏風上的嫣紅長裙便飄然朝她飛去,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靜謐的浴室里格外清晰。她一邊穿衣,一邊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這是我師門的傳統,強者就是要為所欲為,欺凌弱者,才能讓弱者在不甘之下,激發出變強的心氣。」

  「你出身不凡,又天賦驚人,卻要被我逼著行這些下人之事。怎麼樣,是不是很不甘心?很想狠狠地報復師姐?」

  什麼80狗宗門……就是這80手段未免也太溫柔了。

  路折戟沉吟了片刻,老實道:「呃……感覺還好吧。」

  「那看來是欺負得還不夠。」殷姒月赤著雪白的雙足,從屏風後款款走出。

  她正打理著濕漉漉的長髮,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沿著修長的玉頸滑入領口。剛換上的紅裙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帶還未繫緊,領口處露出一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那飽滿的弧度呼之欲出。

  「去,給我把衣服洗了。」

  路折戟轉進屏風後,從池邊的衣簍里拾起殷姒月方才褪下的那一襲紅裙。剛入手,兩塊水藍色的絲綢布料便從衣裙中滑落,輕飄飄地掉在地上。

  他低頭撿起,頓時陷入了沉默。

  識海之中,傳來神女那清冷中帶著幾分遲疑的聲音:「武帝,你是不是進了什麼魔道宗門?」

  正當此時,殷姒月嬌媚的嗓音遠遠傳來:「對了,若有朝一日你比師姐更強,也可以對師姐為所欲為哦,這個激勵效果如何?」

  她輕笑著遠去,那笑聲在迴廊中裊裊迴蕩。路折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塊布料,嘴角抽了抽:

  「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這個宗門的名諱,該不會叫合歡宗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