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努力就要變成女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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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交談後,蘇晚檸送他到門口,踮起腳尖替他理了理衣領。

  「好好歇著,不必操心,天塌下來,有師姐替你頂著呢。」

  路折戟看著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師姐,你就一點也不過問我修習妖法的事嗎?」

  蘇晚檸眨了眨眼:「路氏皇族可是武帝那個大魔頭傳下的家族,有妖法傳承有什麼好奇怪的?」

  路折戟:「……」

  行吧,武帝真是萬能的背鍋俠。

  蘇晚檸又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他:「我信小師弟不會憑妖法作惡,不過此事若是傳出去,麻煩不小,往後可千萬小心些。」

  路折戟點頭:「是我孤陋寡聞了,還好此事只有小師姐知曉。」

  蘇晚檸掩唇輕笑:「小師弟,你該不會想說,此事若是泄露,便是師姐出賣了你吧?」

  路折戟對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師姐是我心中最信任的人,真到了那時候,我便是懷疑自己,也不會懷疑師姐會背叛我。」

  蘇晚檸對他回以那標誌性的甜美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梨渦淺淺。

  「晚安,小師弟。」

  ……

  鬥牛山莊。

  夜色已深,王主管獨自坐在帳房之中。

  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焰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

  他面前的桌案上,靜靜躺著一枚令牌。

  王主管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良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語:

  「蘇家……」

  白日裡蘇晚檸與鎮北王質子為牛魔王一事問罪時,他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鬆口,並非當真是死守規矩,而是他本能地覺得,那頭牛魔王突然發狂,八成就是這兩人為了強買強賣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只是礙於兩人的身份,不好直說罷了。

  不過,那鎮北王質子乃是那位大人親手診斷的智障,此事絕不會有假,他說「皇后娘娘一定會同意」,指的也並非什麼鎮北王府與林家的交情,而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

  既然路折戟是個傻子,那搞鬼的便只可能是蘇晚檸。

  這等卑鄙手段,倒是符合他對蘇家人一貫的刻板印象。

  後來蘇晚檸遞了那枚令牌,便是變相承認,這事擔在她的身上。

  不惜撕破自己在長安圈子裡經營多年的良善面具,冒著與林家交惡的風險,就為了給那傻小子弄一頭牛?蘇家這小丫頭該不會是真看上了吧?

  王主管搖了搖頭,替路折戟嘆息一聲:

  「被蘇家的女人纏上,你小子上輩子是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蘇家。

  執掌修仙界名門神農谷的家族,大魏頂層圈子裡最劣跡斑斑的世家,沒有之一。

  武帝在位時,蘇家壞事沒少做,結果眼看武帝大勢已去,這個家族轉頭便倒戈卸甲,洗淨雙手,搖身一變成了正道棟樑。

  時至今日,已然是修仙界人人稱道的醫家聖地。

  光鮮亮麗,道貌岸然。

  與他們分庭抗禮多年的林家再清楚不過,這個家族背地裡藏著多少齷齪,每一位成員在那骯髒血脈的影響下,又有著何等扭曲惡劣的性子。

  蘇晚檸是數年前來的長安,她自稱天賦尋常,在蘇家不過是個邊緣人物,為人也一貫單純良善,頗有醫家風範。

  長安的年輕一輩,不少都對這位甜美可愛的小醫師頗有好感。

  王主管對此嗤之以鼻。

  「蘇家要是能養出天真善良的好女孩,我還不如信神女會動凡心。」

  ……

  月華如水,傾瀉在一處隱秘洞天的靈泉。

  泉池以青玉砌就,熱氣蒸騰間,有暗香浮動。

  一道倩影正半倚在池邊,水波漫過她鎖骨之下,兩團豐熟的弧度被水面恰到好處地遮掩,只露出一截修長的玉頸與兩抹圓潤的肩頭。月光灑落在她欺霜賽雪的肌膚上,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得不見半分瑕疵。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背後,幾縷青絲漂浮在水面,隨著水波輕輕搖曳。她微微仰首,閉目養神,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沿著頸側的優美弧線沒入水面之下。


  一旁的屏風上掛著一襲嫣紅長裙,如一團靜靜燃燒的火焰,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夜風撥動了窗欞,又像是一隻靈巧的貓兒落了地。

  池中女子連眼皮都未抬,依舊慵懶地靠在池壁上,只是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如何?」

  「果然出問題了,他突破二境後,施不了法術了。」少女般悅耳的嗓音從陰影中響起,伴隨著衣料悉悉簌簌的輕響。

  池中女子黛眉微蹙。

  一道嬌小的身影赤著足從屏風後繞了出來。

  來人正是不久前還在安撫路折戟的蘇晚檸,她赤足走到池邊,提起月白薄裙的下擺在池畔坐下,將一雙纖細的腿探入靈泉之中。

  泉水漫過小腿,她愜意地眯起眼,足尖輕點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水波晃動間,那池中女子被淹沒的曼妙輪廓便若隱若現地浮出幾分,只是那水面恰到好處地止於關鍵之處,只讓人窺見一截驚心動魄的弧線,便再無更多。

  蘇晚檸晃著雙足,笑盈盈地開了口:

  「那孩子對我可信任得很呢,我只摻了一丁點兒的問心香,他便把真相全倒出來了。」

  「腦子倒是真治好了,還知道先試探我是不是你這邊的人。可惜呀,薑還是老的辣,哇哈哈!」

  她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只是此刻臉上掛著的,卻不再是路折戟熟悉的那副甜美笑容,而是帶著幾分狡黠的愉悅。

  池中女子沒有理會她的得意,問道:「你治不好?」

  蘇晚檸晃了晃腳丫,滿不在乎:「暫時沒瞧出問題出在哪兒,往後慢慢看吧,不過若是連我都治不好,這世上估摸著也沒幾個能治了。」

  池中女子又問:「那他修習妖道,又是為何?」

  蘇晚檸聞言笑得前仰後合,雙足在水裡亂蹬,濺起一片水花,「你是不知道,那孩子攤上這種事,想的竟然是向你證明他有不輸聖體的潛力!哇哈哈,太好笑了,簡直比看他被藥苦得在地上打滾還好笑!」

  氤氳的熱氣中,池中女子發出一聲慵懶的輕笑:「有點意思,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蘇晚檸戲水的動作一頓,愕然轉過頭:「你認真的?你真覺得他能比得上聖體?」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嘩啦」一道水聲,那具高挑豐腴的身子忽然從靈泉中站了起來。

  月光傾瀉而下,水珠沿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滾落,肩背線條流暢如水,腰肢纖細如柳,每一寸起伏都恰到好處,如同一件被上天精雕細琢的玉器。

  她赤足走上岸邊,水跡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誰知道呢?當年文武二帝莫說聖體了,連靈根都沒有,照樣走到了修仙界的山巔。」

  她的目光透過氤氳的水霧,望向窗外那輪明月。

  「不選擇逃跑,而是選擇亮劍麼……」

  「倒是有幾分他爺爺的風範了。」

  蘇晚檸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掃興:「到手的聖體廢了,你倒比我預想中還平靜,真沒意思。」

  高挑女子沒有接話,她素手一抬,屏風上那襲艷麗的紅裙便如一團躍動的火焰般飄然而起,纏上了她的身軀。艷紅的布料貼著濕漉的肌膚,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起伏輪廓。

  她繫著腰帶,聲音慵懶而漫不經心:「反正聖體不過是意外之喜,若他實在無用,那就讓他回歸本來的用途便是。」

  蘇晚檸正晃著雙足,水花輕濺,聞言笑得不懷好意:「明白了,只要那物事能用就行,這些年來我可沒少給他餵壯陽的藥材,保准讓你滿意。」

  高挑美人只是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晚風從窗口吹入,拂動那一襲紅裙,獵獵作響。

  美人抬手將濕發攏至肩後,發梢的水珠甩出一道細碎的弧光。她赤足踏著月光,腰肢款擺,搖曳著曼妙的身姿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句慵懶的尾音,被夜風送至少女耳畔:

  「那我倒是要等著見識見識了,魔女,到時候你可千萬別護食啊。」

  蘇晚檸撇撇嘴:「我護什麼食,我養的豬玀去拱別人家的白菜,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

  學宮放榜這日,天色晴好。

  演武場東首的石壁上,三丈長的紅榜一字鋪開,名字密密麻麻列了好幾百。

  榜前人潮湧動,喧嚷聲此起彼伏。

  「恭喜恭喜!斬魔司從六品小旗,這可是頭一份的前程!」

  「哪裡哪裡,周兄入司天監才是真才實學,往後趨吉避凶,搜查妖魔,我等還得仰仗周兄照拂。」

  「抬舉了抬舉了,不過是仰觀天象、俯察地理的苦差事,哪比得上太醫院清閒。」

  「張公子怎的唉聲嘆氣?月衛權柄之重天下皆知,旁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呢。」

  「你是不知,月衛管別人嚴,管自己人也嚴。若不是我爹強求,我倒寧可外放做個地方武官,天高皇帝遠,豈不快哉?」

  喧鬧聲中,也有三三兩兩的學子連榜都未掃上一眼,徑直從人群旁走過,仿佛這滿牆的錦繡前程與他們毫無干係。

  他們都是心知肚明,自己從一開始就無上榜可能。

  路折戟便是其中之一,他負手立在人群外圍,望著那一張張或狂喜或失落的面孔,不禁搖了搖頭,感慨道: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銅雀台中,神女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飄來:「你先將嘴角放下再說這話。」

  路折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那嘴角不知何時已翹得老高,壓都壓不下去。

  他索性不裝了,在心底笑道:「那不成,拜喬喬大人所賜,我現在得意得很。」

  八日之前,他還以為代練修行不過是將運轉周天的枯燥工作外包出去,好騰出心神處理其他事務。可待神女接手之後,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首先,運轉周天需靜心凝神,以意念引導靈力沿經脈行走,是極耗費心神的一件事。尋常修士通常都是修一陣歇一陣,待心神恢復方能繼續。否則心力交瘁之下,稍有分神,輕則靈力遲滯事倍功半,重則損傷經脈自毀前程。

  每天能有效修行的時間,與神魂強度息息相關。路折戟覺醒之後神魂壯大,一日也不過兩個時辰的量。至於覺醒之前,半個時辰便是極限。

  隨著境界升高,神魂方面的瓶頸會越來越小,直至毫無限制。但人終究要休息,總不可能全天候打坐。

  而神女接手修行的這八日裡,她是晝夜不息,一天十二個時辰雷打不動。

  路折戟起初還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讓她如此全天無休的加班未免不近人情,可神女只淡淡回了一句:「此於我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金牌代練了屬於是。

  這還不算完,同樣運轉周天,不同修士之間的效率判若雲泥,這便是資質的體現。覺醒前的原身在道胎加持之下資質其實相當不俗,修為平平純粹是被神魂拖了後腿,如今道胎化為聖體,修行效率更上一層樓。

  可與神女相比,仍是不值一提。

  她運轉周天的狀態有一個專門的稱謂——完美周天。

  這通常是修士陷入難得的頓悟時,才能偶爾觸及的玄妙狀態,效率遠超常態修行數倍不止。

  而神女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如呼吸般自然地保持著完美周天!

  簡直恐怖如斯!

  短短八日,路折戟的修為便有了肉眼可見的進境,照這個勢頭下去,不出三月便能摸到三境的門檻。

  這等天賦便是無法施法的殘廢,也絕對穩賺不賠,他實在想不出那位大人物有何理由不收貨。

  此刻的路折戟毫無對未來的憂慮,胸中只剩下一股蠢蠢欲動的渴望——裝逼的渴望。

  不過,眼下還有一樁小事……

  神女於識海中問道:「你準備尋何人與你演武?」

  宗門招收落榜學子的方式叫堂試,說白了便是面試。有門路的關係戶進去點頭哈腰一番便成,沒打過招呼的則是要彰顯一下自己的長處,比較簡單的方式就是找人打一場。

  這種事得自己安排,外來人士入不了學宮,所以就只能找同窗幫忙。

  原身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同窗,人緣這塊可謂是爛完了。

  路折戟微微一笑:「我自有辦法。」

  他加快步伐,穿過迴廊,來到自己所屬的甲字二號學堂。

  這間學堂專收勛貴與官宦子弟,可謂是名副其實的紈絝班。

  當然,紈絝班裡也不都是紈絝,往往歷屆都是上下限差距極大,既有混吃等死的廢物,也有世家名門出身的天才。只是路折戟這一屆,湊巧都是些臭魚爛蝦。

  他聽蘇晚檸提過,這個年歲敢稱天才的至少也是三境起步,有些妖孽甚至能摸到三境巔峰。

  而他的同窗們修為最高的也不過二境巔峰,此刻那人正被眾人簇擁在中央,奉承聲此起彼伏。

  「劉兄此番高中斬魔司小旗,起步便是從六品,前途無量啊!」

  「恭喜劉兄!日後飛黃騰達,可別忘了提攜小弟!」

  「是啊劉兄,小弟不才,也僥倖進了斬魔司做個書辦,若能被分到劉兄麾下,還請劉兄多多關照!」

  那劉姓學子拱了拱手,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諸位同窗謬讚了,劉某不過僥倖。日後同在斬魔司,自當互相照應,同舟共濟。」

  無人注意到路折戟的到來。

  這個性情孤僻的怪人,早已被他們習慣性無視。

  銅雀台中,神女緩緩睜開美眸,她也是個不善交際的,與路折戟相伴這些日子雖稍稍健談了些,卻也有限。

  此刻她倒是想瞧瞧,路折戟在這般處境下該如何拉人幫忙,莫不是直接掏銀子?

  誰料路折戟的行徑卻讓她瞠目結舌,只見他揮舞著雙手,高聲喊道:

  「兄弟們!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我宣布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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