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同石窟下,有三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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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當李雲走出來之後,表情幾乎是可以用肅穆,平靜悲憫的眼神來形容.....

  赤足,髒亂的頭髮,還有眼神......

  完全沉浸到角色里。

  演技,模擬,沉浸,將身心都沉浸在孫果裡面。

  李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全心全意,專心致志的去完成一件事...就算有系統,自己也要全心全意的去做。

  去『完成』這個看起來貌似無人問津的....反派。

  現在我就是了因,我就是孫果。

  我就是因果。

  此時化妝師的視角里有一種錯覺,他看到的不是反派,而是慈悲,是悲憫,是救贖。

  「行了,化妝間你們來用吧。」

  此時,美美的化好妝的張白芝從化妝間裡走出來,準備去購物,正當她走出來的時候,就迎面撞上了李雲的眼神。

  一個渾身髒污的,泥濘的,衣衫襤褸,狼狽的。

  但他的眼神。

  對上了。

  張白芝,此時。

  就嚇了一大跳。

  嚇得花容失色。

  你們。

  怎麼把殺人犯放進來了。

  他要殺了我!

  ……

  「怎麼那邊那麼慢啊....」

  此時,杜琪峯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勞力士,皺了皺眉頭:「化妝組那邊在幹什麼?怎麼孫果的妝造還沒有做完呢,有那麼難做嗎?」

  有一瞬間,他就想著是不是這個新來的也耍大牌。

  但想想也不太可能。

  這不符合邏輯…耍大牌常見於一朝得志,但新來的這個人,哪來的一朝得志的資本。

  果然,劇務那邊就說是有人占著化妝間,

  用了1秒鐘他就猜到是誰了。

  「我一定要投訴這個人,太沒素質了,太沒職業道德了,我就絕對不會再跟這個人合作的,我要給向強華打電話。」

  不過此時,劇務又說。

  化妝的那部分,聽說演員自己搞定了。

  演員自己搞定了?杜琪峯就愣了,韋家輝聽著也愣了。

  演員自己化妝倒也不是沒有。

  但是符不符合劇組的人設標準。

  「算了,起碼知道自己想辦法,態度還算不錯。」

  杜琪峯本來就不覺得這件事能怪罪到那個新來的演員身上。

  如今更是生出了一絲絲的好感。

  杜琪峯也是性情中人。

  「這個大陸仔,態度不錯,如果效果還不錯的話,讓他來給我跑龍套,就算水平不行,放在劇組裡那心情都會好不少。」

  韋家輝也感嘆。

  「主要是有個張白芝在陪襯,才讓你覺得有態度,其實也是一個很不錯的事情。」

  正當他們準備感慨的時候。

  張白芝跑過來了。

  她就一邊跑過來一邊哭著。

  有人故意嚇唬她,還沒等兩個導演弄清楚怎麼回事,就看到了那一身泥濘髒污,這一身污泥走出來的人。

  香江這個地方三教九流。

  杜琪峯以前更是拍黑幫電影的。

  以前香江拍電影的時候,化妝,那可是什麼樣的狠活都有,甚至有用真血的,有真的打傷的。

  他就看得出來,眼前這走過來的青年,他身上的泥濘,髒污和破落,都不是化妝造成的結果。

  是他自己去泥地里打滾了一圈才弄得出來的結果。。

  他還沒等他震驚。

  就對上了他的眼神。

  平靜,佛性,慈悲。

  但在這些情緒下又給人一種。

  憤怒。

  也是為什麼張白芝會哭訴著有人要砍她。

  此時李雲就無奈一笑。


  「導演,這是一場誤會。」

  「我知道。」

  杜琪峯就看著李雲,認真打量了一圈後說道:「那麼,開拍吧。」

  都不用問李雲有沒有準備好。

  導演這都看不出來,那還當個屁的導演。

  眼前這人,肉眼可見的相當有狀態。

  ……

  當劉得華進入片場的時候。

  也相當的認真。

  可以說戲肉全部在他的身上。

  雖然和孫果的對立就只有幾個鏡頭,電影最精華,最高潮、最濃縮的鏡頭。

  直面心魔。

  將前期的全部憤怒、全部糾葛、全部的情緒轉化為最平和的放下。

  他就準備好了。

  直面心魔,擁抱心魔,放下心魔。

  冤冤相報何時了。

  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然而此時。

  當鏡頭開拍的時候。

  在大同石窟下。

  他就看到了,走到片場裡的青年。

  和劇本里說的那樣,一身的髒污,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看起來就非常的狼狽。

  接下來。

  我會擁抱他,會放棄仇恨,我會成佛。

  傳遞的思想。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

  此時劉得華就很有感覺,就有一種擔心,擔心自己的情緒和眼神一下子收不住,這戲就壓過去。

  讓那個年輕人沒辦法接住的壓過去。

  但問題就在於。

  感覺這種東西,哪裡是那麼容易的發散出去又收回來的?

  他就很喜歡自己現在的狀態。

  作為一個演員。

  完全理解角色。

  完全了解自己。

  完全沉浸在劇本里。

  這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何嘗不是一件…快樂。

  而如今,他就沉浸在這種快樂里,沉浸在這種,也許,可能會給對手戲帶來困擾的感覺。

  此時他就準備迎接這場戲了。

  杜琪峯說,如果可以。

  希望在日出之時拍這場戲。

  太陽,佛像,僧人。

  將這些要素拍進鏡頭裡。

  如今耽誤了點時間,如果一遍過的話,那確實是來得及拍這個鏡頭。

  確實可以。

  此時劉得華就睜開雙眼,看著自己的對手走進來,那是一張就算被泥濘覆蓋都掩蓋不住的俊臉,劍眉星目,稜角分明。

  第一感覺是很帥。

  第二感覺。

  就是在這個人的眼神里。

  這是殺人狂的眼神嗎?

  怎麼比我還慈悲?

  但是面對這無比慈悲的眼神。

  他偏偏就沒辦法覺得那是一種錯誤。

  有一種絕對的不可思議。

  慈悲。

  殺戮。

  混亂。

  他的眼神和情緒里就做出了這樣的表達來,很矛盾。

  但仔細想想,孫果是個瘋子,這又很合理。

  至少,這些情緒結合起來,對一個瘋子來說是合理的。

  只是這些情緒里。

  為什麼唯獨少了瘋狂。

  為什麼會多出了慈悲。

  一瞬間。

  劉得華感覺自己作為了因,就想了很多。

  然後得出了答案。

  我是佛。

  他是佛。

  太陽微微升起。

  杜琪峯就大氣也不敢喘,只是盯著鏡頭死死地,生怕錯過一點點的細節。

  攝像機內,鏡頭內。

  大同石窟的佛,了因的佛,還有孫果的佛。

  日下的三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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