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屠得聖山堆屍海,萬民渡災熬靈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6章 屠得聖山堆屍海,萬民渡災熬靈湯

  聖山腳下戰場的血色暴風裡,馬背上的武人鬆開韁繩,從雕鞍一側抓起皮質水囊,湊到嘴邊咬下塞子,仰頭痛飲溫熱的酥油茶,強烈的藥性與養分在胃腸里擴散,化作周身融融的暖意,還有脊椎氣海里沸騰湧現的精氣。

  一袋茶水喝乾,甩頭吐出水囊,皮囊袋子落入被恐怖氣勁捲起的狂風中,眨眼就被撕成碎片。

  打個飽嗝的林拙微微眯眼,原本疲倦而黯淡的眸光,再度變得璀璨耀眼。

  他將繼續戰鬥。

  繼續肆虐這片戰場,像是一台重犁掃過泥濘的田地,來來回回地翻土,帶起無數的血肉斷肢,吞沒匪兵與賊子的哀嚎與吠叫。

  白袍義從們已經從戰場兩側殺入,與他合兵一處,再度形成鋒矢陣,銳不可擋,逢敵必破。

  魔教中人只能繼續絕望地等待,繼續命令大軍陷陣,用命去填補這座吃人的深淵。

  隨著法王贊峰禮成在戰場中出現,護法軍瀕臨崩潰的士氣總算得以緩解,他們被告知死在此戰中,魂靈將超拔地獄,永隨極樂,家人亦會得到最好的獎賞,於是那些沒有什麼文化的兵卒紛紛信以為真,強忍恐懼,留在戰場上。

  此時此刻,縈繞著所有人心頭的都只有一個問題,不論是對手還是友軍,都在思索這個天下至強的武人,究竟還能堅持多久。

  這台恐怖的絞肉機,究竟還能吞掉多少人命才會停下?到底是魔教護法軍這些不怕死的基層士卒先耗盡,還是此人的真氣先用完?

  所有人都清楚林拙終究會力竭停下,然而這一等就是許久。

  太陽漸漸高升了。

  天色越來越明亮,原本許多看不清的事物都變得清晰,譬如盤旋在空中的飛鳥,是等待啄食血肉的禿鷲。

  它們早早就已期盼著一場盛宴了,聖宮常年接連不斷的屍體供給,讓這些食屍鳥將這裡視作優秀的進餐點,而今日註定是一頓無可比擬的盛大饗宴。

  這是初冬的第一天早晨,雪域的大氣已經寒涼到可以結霜,稀疏草木的枝葉上凝結的露珠也都變得白生生。

  然而在雄偉威嚴的正法聖宮面前,大地卻是暗紅,泛著水光,這紅彤彤的流動之物,赫然是鮮血,像是一場短促劇烈的降雨。

  血水沿著山坡奔流鋪展,在溝溝坎坎里匯聚成溪,能夠浮起折斷的旌旗,破碎的骨片,淹沒枯黃的草叢,倒伏屍骸的鼻孔。

  魔教集結全境之兵力,糾集了這樣一支超過三萬披甲可戰之士,近萬精銳武人的大軍,在他們設想的宏圖壯志里,本可以東出雪域,攻城略地,侵占半個中原。

  可現在,一切霸業興亡都已化風中煙,石上火,隙中駒,俱已無蹤了,結束了,消亡了。

  聖山,就是屍山。

  原野,就是血海。

  經文中描寫的地獄已被人們找到了,就在這雪域朝奉千年的正法聖宮。

  呼哧—呼哧!義從們座下的戰馬喘息噴出的白氣粗重,他們自己也幾乎個個帶傷,在馬背上搖搖晃晃,臉色蒼白又濕淋淋的,沒有了半點宗師體面,身上披著的用於分辨敵我的大氅,已經被染得暗紅,像一塊沉甸甸的帷幕般耷拉在馬臀上。

  眼前不見了密密麻麻的魔教賊匪,不見了刀光劍影和暗箭毒鏢,沒有了一個個能倒拽五牛的蠻僧,沒有了一群群翩躚嬌媚的明妃。

  放眼望去,大量護法軍的殘兵敗將朝著東、南、西三面奔逃,與義軍趕來的預備隊戰到一處,卻已經是丟盔棄甲潰不成陣,被打得節節敗退,哪怕人數相對正道俠士更占優勢,也是無力回天了。

  最後僅存的一批魔教精銳則糾集到了一起,只剩區區三四十人了,最弱的也都是上師級別的高手,兩位天王左右拱衛贊峰禮成。這位法王靜靜地凝望此處,在這一片慘烈戶骨堆里,竟還顯露嫻靜沉毅的襟懷氣度。

  肆虐大地的狂風漸漸消散平息。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風中顯現出的那一騎身影。

  滴滴答答,瓢潑的血珠沿著雪白的大滾落,一滴也沒能染上紅印,這件披風依舊銀亮純淨,在初冬冰涼的氣流中輕盈舒展。

  漆黑的駿馬筋肉賁張,滴滴答答的汗水混著血水,像是淡紅的小瀑布一樣從馬腹淌落。

  坐在雕鞍上的武人,微微頓首,哪怕脊樑依舊筆直,卻是倦色盡顯。

  林拙的真氣已經十停里去了九停,這副軀體已經榨乾到極限,沒法再催谷出更多的力量,他現在甚至無法再發動一次真我之武拙龍墜世。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到了極限,這群擊碎萬軍的武人,都已到了極限,現在就是以逸待勞的魔教賊子下手的最好時機。

  贊峰禮成微微側頭看向身畔的威勇天王,桑傑僧格當即心領神會,大踏步昂首而出,口中呼喝著:「違逆正法,為害佛國,當下無間地獄!」

  殺人盈野的至強大宗師只是微微抬頭,投來冰涼漠然的目光。

  威勇天王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手中碩大的七寶鋼刀已經迫不及待要飲血,躁動輕顫,然而桑傑僧格的雙腿卻釘在原地,任憑他面色猙獰,也只是艱難地一寸寸抬起。

  「這是什麼妖法?」魔教眾人譁然。

  法王卻是搖頭一嘆,智勇天王蔡松圖嘶聲道:「他怕了。」

  是的,沒有任何武功和神通在限制桑傑僧格,威勇天王他僅僅是怕了,他的身體比心靈更恐懼接近林拙。

  風在淒淒地吹拂,吹涼一地的血,兀已經下降,開始在屍骨堆里挑挑揀揀,大快朵頤。

  林拙僅僅挺立在大地上,就已經是一塊令群魔退避的豐碑。

  哪怕看出他已經力竭,還是沒有哪個武人膽敢上前挑戰,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林拙是不是在偽裝,除非他真正露出頹勢。

  林拙在等待。

  等待什麼?

  遠在雙河府的千堤郡,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據說濁浪滔滔的烏沱河裡藏著一條孽蛟,就是它興風作浪,沖毀了堤壩,致使大水泛濫。許多民眾也都曾目擊水面下狹長的黑影,這個說法也就更加深入人心。

  但熟知劇情的玩家知道,那其實不是真正的蛟龍,只是一條豬婆龍,也就是鱷魚,但也的確是造成堤壩毀壞的原因之一,它是受魔教妖人驅使,在水下挖掘壩體,慢慢掏空根基,等到上游大水湧來就一下沖碎了堤壩。

  這條大鱷的飼養者和丐幫也有一段惡緣,昔年丐幫創始者聽聞烏沱河裡有孽蛟作祟,下水擒蛟,殺之抽筋,並將蛟卵分於一群乞丐美美吃了,卻不想這蛟龍乃是有人供養,其人自稱豢龍氏,驚覺自己的寶貝橫死,蛟卵絕跡,從此對丐幫深恨無比。

  豢龍氏的後人為報先祖之仇,入了魔教,便飼養豬婆龍以為替代。

  這條大鱷無人能治,據說只有丐幫至寶的捆仙布袋可以擒拿,但如今老幫主病倒,布袋作為信物,一旦誰拿到就算接掌大位,因此反而不方便取用。

  通常這時候該玩家取得丐幫信任後拿著布袋去擒鱷,不過竺白玄用不著這種東西,他只是在烏沱河邊彎下腰,伸手輕點河面,從水裡拉起一根念氣凝結的金繩,慢慢拉拽,就把大鱷拖上岸來砍了。

  災區重建了將近一個月,城鎮的廢墟已經慢慢清理了淤泥,新的房屋也陸續建起,有模有樣的,災民與丐幫弟子攜手整治家園,當地的幫派也都被兇狠的金小虎收拾得服服帖帖,派出弟子幫忙,平日作威作福的傢伙如今都老實巴交的。

  今日是初冬的第一天,丐幫和竺白玄商討後決定舉辦一場慶典。

  天還未亮,就有男女老少聚集在鎮沱城外的郊野,把他們采來的野菜果蔬都投放進一□碩大的暗金寶鼎里,這鼎身已經容納了幾萬斤食材,但還是沒有填滿的意思,那頭大鱷也被剝皮剔骨,肉塊入鼎。

  等到寶鼎封蓋,竺白玄按住鼎身,催逼火力,咕嘟嘟的白汽噴涌,香味飄散二三十里,疲倦的人們都露出幸福翹盼的笑容。

  鐺鐺鐺狸花貓用力敲響銅鑼,大聲喊:「人!都過來開飯啦!」

  這一鼎里匯聚了萬千災民收集的食材,他們對未來的希冀渴望,對過去悲痛的小心掩埋,對眼下這一頓飽飯的渴望。混著水災的源頭之一,這頭大鱷也算半個靈獸了。

  鼎蓋開啟,金光沖霄。

  在一聲聲譁然的讚美里,人們開始分湯,厚稠的湯汁如同蜂蜜一樣,只需一小勺化開在水中飲下,就足夠一個成年人一天不用吃飯。

  金小虎排在第一個打飯,它先盛了滿滿一碗,裝進儲物戒子,再丟進海藍色的貿易通道里,傳送給了遠在雪域的林拙。

  疲累交加的大宗師,取出這碗濃湯,往嘴裡倒了一半,又倒了幾勺餵給馬兒,剩下的遞給身後的白袍義從,眾人分而食之。

  咕嘟咕嘟的咽口水聲此起彼伏,誰也沒料到林拙能憑空掏出這麼香的一碗湯。

  魔教妖人此刻才猛然意識到,他們錯失了擊殺林拙的最好機會。

  現在,必須趁著他還沒有恢復過來,立即動手!

  贊峰禮成二話不說縱身殺來。

  蔡松圖大吼:「眾僧聽令!誅此天魔!」

  他們惶惶急急,不敢停留,奮不顧身沖向那漸漸抬頭,目光如炭火重燃的大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