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天王暴死化血霧,為殺豬狗折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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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天王暴死化血霧,為殺豬狗折兵器

  莫為仁毫無疑問是個典型的魔教賤人,遇到弱的就欺,遇到強的就逃,在天南府一帶流蕩多年,從不敢靠近燕圍山。嘴上冠冕堂皇好聲好氣,一路拉家常扯閒篇,就是為了趕到亂葬崗。

  他挑的這個地點,最有利於發揮寒獄真元的陰煞法力。

  高品級的元氣對低品級的元氣不止有壓製作用,當元氣屬性相近之時,還有牽引、統御、吸納之效,就如火焰作為靈妙氣,可以吞噬柴炭之類的凡塵氣以壯大己身。

  寒獄河水作為從屍骨堆里孕育誕生的靈品元氣,面對白骨死屍等凡塵氣,就如大將之於兵卒,言行調度無有不從。

  可即便占據了地利,莫為仁依舊是那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林拙放狠話說要三錘打死他,假如不發這一句挑釁,莫為仁這老小子挨了林拙第一錘就要扭頭跑路了。而現在說了這句狠話,再加上一路的挑釁譏諷,莫為仁氣急之下,可能會嘗試挺過林拙的第二錘再跑。

  一個對標5級氣功師的武人不顧一切逃跑,追殺起來就會非常非常麻煩。江湖上已經有無數的先例證明,絕世強者的追逐戰往往可以延續幾周到幾個月不等,期間牽涉到的無辜之人不知凡幾。

  這場戰鬥最好的結束地點就是開始的地點,在這片埋葬萍川老城歷來無數無名之輩和江湖過客的亂葬崗,把這個黑榜排名第七的強者打死。

  「好氣魄!不論本座再如何高估,竟還是小瞧了你!」

  莫為仁仰頭望著高懸的鳴蛇鏈錘,哪怕恨不得立刻撕了林拙,但依舊不禁放聲讚嘆。

  當整片亂葬崗都籠罩在他的真元與神意之下,仿佛換了一片天地般,然而眼前的年輕俠士絲毫不受影響,這件兵器依舊夭矯煊赫,吞吐大氣,嘶聲雷震,如此靈動高傲的氣度,簡直是故老神話口口相傳的奇禽異獸。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能讓你再這麼放肆下去了。」

  森冷淒涼的荒郊,黑得徹骨的天穹下,莫為仁的白玉彎刀忽地像是躍上空中,化作一弧月鉤,群鴉淒淒飛過如黑雲蔽月,終究遮擋不住淒冷的寒光,反而紛紛被掠過的刀氣凍斃摔落,在地上砸成殘碎的結冰肉塊。

  莫為仁出刀了。

  僅僅是外泄的一絲真元,就讓飛過的鳥群凋零。

  刀芒明亮璀璨,掩蓋莫為仁若隱若現的身影,他的輕功極好,只是剎那就撲到林拙身前一丈,手腕輕顫,骨白慘烈的刀光如蓮花般綻放開來,刀影一分為八,八分六十四,六十四再倍乘為四千零九十六,眨眼化作燦爛壯美的錦簇。

  此乃大雄魔教秘傳《大紅蓮花刀法》,乃取八寒地獄最深一層的意境,分明是極寒極惡的一刀,招法卻是如此美麗,再結合玄機真氣的惑心之效,刀氣映入眼帘時,只教人覺得光明聖潔,仿佛能滌盡人間一切的煩擾,心性脆弱之輩,便會忍不住主動迎上前去,被藏在蓮花虛影之中真正的刀芒斬成兩段。

  這也是莫為仁年輕時最得意拿手的一刀。

  他會告訴那些學生弟子,說要請他們看雪域蓮花,讓他們迎著此生目睹過最美麗的花兒,含笑而終。

  每一次施展此招,莫為仁的心頭都是萬般感慨,千種思情,這難以言表的煩憂竟然使得《大紅蓮花刀法》在他手裡的威力超過了所有前人。

  在他眼中任何面對此刀的對手,都像那些天真稚氣的孩子一樣,毫無抵抗之力,所有煩惱罪業都被蓮花洗淨,死時還能帶笑,無恨無怨。

  迎著這樣莊嚴瑰麗的刀光,林拙將右手朝面前抽鞭子似的一揮。

  悍然高舉的鳴蛇鏈錘筆直筆直地落下了,被真氣繃直的碳纖維繩索像是長棍一樣,積蓄著澎湃的力道,全部匯聚於錘頭。

  千龍氣勁匯聚而成的碩大風團劇烈下沉,擠壓大氣發出能夠撕裂耳膜的嘯叫,狂飆高速摩擦產生了一剎那明滅的火光,照亮林拙怒目的眼睛,還有莫為仁驚愕的神情。

  風團掃過花影,錘頭迎上刀身。

  鐺!!!—

  「哪裡來的敲鐘聲?」數秒後的萍川城裡,百姓會紛紛疑惑耳畔響起遙遠的古寺鐘鳴,然而萍川城任何一座廟宇的鐘聲都沒有這般枯悴沉悶。

  此時此刻,錘頭和玉刀相撞。

  林拙的真氣被莫為仁的真元貫穿,導致錘頭綻開裂縫,鏈錘里的神脈紛紛受損,連帶波及到他的半邊身子都結了冰,血脈僵滯難以流通。


  莫為仁的真元也沒能吃得消這磅礴無儔的力道,《藏龍壺》再度精進後,平日已經能積蓄10層潛龍勁力,所以這一擊的力道足足有七十八倍摧破真氣威力。

  哪怕莫為仁用盡一切手段,剎那之間,先用摧破真氣對沖,再用護體真氣抵擋,最後努力扭轉身形,企圖將力量傳導分散開來,卻終究不可能完全消除拙龍墜世的神力。

  他的玉刀鏗然斷碎成渣,連帶著握刀的手臂也一併被打成齏粉,玉屑骨茬似彈丸風暴一樣爆射,劈里啪啦地砸在他自己身上,胸腹被打成皮肉模糊的通紅漏勺,一條腿被打爛,從膝蓋處折斷脫落,另一條腿也被鑽出許多窟窿,半邊臉上嵌滿玉屑,像是純白星星一樣,砸出大大小小的流血隕石坑,連眼球都直接爆開一顆。

  「啊哇!!!痛煞我也!!」喉嚨氣管都被打傷的莫為仁發出悽然嘶啞的大叫。

  「老豬狗!你死期已到了!」林拙默運內功,將凍結的血脈重新疏通,體表還是結著冰,但皮下筋肉已經基本無恙,只是看似慘烈而已。

  「小兒!!!吾必殺汝!!剝皮作鼓,剃肉作笛啊!!」狂怒之下的莫為仁,看到林拙傷勢嚴重,一剎那就做出了誤判,覺得對手亦是強弩之末,只要加把勁即可拿下。

  「狗種莫為仁,我這便將你轟成齏粉血泥!」

  狂飆再起,風龍昂首,鳴蛇鏈錘即使被砍得頭骨綻裂,依舊氣度高渺,超脫俗流。

  神勇天王看見這團氣勁的剎那就知道自己上了當。

  他該逃,可已經錯失最好機會。現在不論是轉頭還是後撤,都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是生死關頭,到了搏命的時候,莫為仁破相猙獰的臉龐立即變得平靜如水。

  一個貪生怕死之輩,自詡聰明之人,薄情鮮恥之徒,這樣的貨色能走到大宗師之位,他必然有著超乎尋常武人的決心和信念。

  從他周身上下,發光的神脈如根須一樣蔓延生長出來,朝著四面八方延伸,埋葬大地之下的枯骨紛紛顫動,一團團幽幽的磷火仿佛星點一樣從土壤中飄起,順著神脈湧入莫為仁體內。

  他本就蒼老的面容瞬間變得更加乾癟,銀白的髮絲也瞬息枯灰凋落。

  大宗師的搏命之法,不顧天劫,一意汲取天地元氣。

  融入寒獄河水的靈品真元,吸納凡塵氣的速度可謂飛快,連帶著莫為仁周身涌動的真氣也在暴漲,擴散出的森冷寒意讓亂葬崗提前兩個月步入嚴冬,大氣飛雪,大地凝霜。

  莫為仁緩緩舉起手指,龐大的真元從指尖湧出,分明極冷,卻如火焰般跳動,這火光死白如同曝曬的枯骨,如浪潮拍岸般朝著林拙涌去,而在這火光深處,隱約浮現一尊三首六臂的菩薩,腳踩屍山,頭頂血海,青面獠牙,了無慈悲,只有懲罰罪孽,審度眾生的殘酷威儀。

  這是莫為仁自創的指法。

  這菩薩正是魔教神勇天王一生信念之精粹。

  在從未存在過王朝的世界裡,魔教的理想是要建立皇權,法王即是皇帝,而他莫為仁便自詡為眾臣之首的宰相。

  他真心渴盼著那樣的一個未來,天下俯首,萬民皈依的新世界,當那個世界建立,他身上一切的罪孽業力,也都將因這份無上功德而洗滌一空,所有在大業建立途中死於他手裡的靈魂,也都將超拔地獄,永享極樂。

  「不尊正法,當處極刑!」莫為仁沒有開口,但他知道林拙聽到了。

  在這樣白駒過隙的時刻,他們馬上就會決出勝負生死,斗心已經高漲到了極限,神意更是前所未有地拼殺成了一塊。

  也正是在此時,林拙的神意忽然包容了莫為仁的斗心,就像他與燕圍山的道士共鳴,一同交流悟法。

  莫為仁傳遞過來的全是他這一生犯下的殺孽,種種慘不忍睹的畫面與情感。

  「怎麼可能?你怎麼能做到這種事?灌頂秘法不是這樣的————」莫為仁自然也感受到了對手的思緒。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能在戰鬥中進行灌頂,更不敢置信於林拙此人的斗心,居然毫無波瀾地承受了所有來自莫為仁的精神衝擊。

  一時間這位大宗師宣洩了積壓心頭的所有情緒,如釋重負,腦海中竟是空空如也,無憂無懼,不喜不悲,沉入難言的清淨鎮定。

  就因為這瞬息剎那的心境震盪,莫為仁天衣無縫的指法出現了不該有的破綻。

  白骨菩薩腳下的屍山顫動,讓菩薩失足摔落,消失無蹤。狂涌的真元沒有了統帥鎮壓,霎時變得散亂不堪。

  「結束了,老豬狗,帶著你所有的罪惡感,一同下地獄吧。」

  林拙當然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窗口,鳴蛇鏈錘捲起狂風,衝破淒冷的蒼白火浪,重重落在莫為仁的胸膛。

  「噗」地一聲悶響。

  魔教神勇天王沒有說出任何一句遺言,當場炸成了一團血淋淋的霧氣。

  他死後,籠罩亂葬崗的可怖幻景剎那消散。

  天日昭昭鋪灑陽光,照亮這一地的狼藉,以及站在荒郊里平靜的林拙,還有不遠處那些目眩神馳,張口結舌的江湖人。

  啪嗒,不堪重負的鳴蛇鏈錘終於斷裂跌落。

  林拙看著手上殘餘的繩頭,惋惜地搖搖頭,「殺一個雜種,卻損我一員大將。唉,不值,不值。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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