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平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一早,太陽剛露頭,王平就從睡夢之中清醒過來,第一時間看向了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兩本書冊。

  還好,書沒丟。

  王平鬆了口氣,接著翻開書冊,其中【太平經】他實在看不懂,只因書中一片空白,半個字都沒有。

  最古怪的是,他特地找人試探過,在其他人眼裡這【太平經】似乎是毫無問題,寫滿了白蓮教的教義,偏偏在他眼中空無一物,如此神異,再結合穿越之前的經歷,讓他對這本經書愈發在意。

  『這玩意兒肯定有問題。』

  王平輕輕摩挲著書封,心中思忖:『可惜我目前能力不足,就算有問題,也看不出來究竟哪有問題。』

  想到這裡,他也就看開了。

  於是將【太平經】收起,轉而去看另一本書冊,正是【素月蓮華刀】的秘籍,這個就要好懂得多了。

  「力從地起,生於腳,發於腿,主宰腰,行於十指.....」

  院落內,王平擺開動作,一隻手捧著秘籍,另一隻手抓著一枚葉片,然後按照書中的內容狠狠一甩。

  「砰!」

  霎時間,就聽一聲清脆炸響,葉片如石子般飛出近一米,卻又很快軟化,最後飄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只這一下,王平就感覺自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脊椎骨陡然升起寒意,引動一身寒毛乍豎,皮膚上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如同剛剛從蒸桑拿的房間走出來,全身毛孔都閉緊了。

  這個狀態維繫了不到一秒。

  「哈啊.....」

  下一秒,他就唇齒微張,長出了一口氣,滾滾白氣從口中湧現,仿佛燒開水的蒸汽從壺嘴中噴出般。

  再抬頭,竟已是旭日當頭。

  不知不覺間,他已是練了整整一個上午,數個時辰,然而身體的疲憊卻被心中的歡喜所遮掩了下去。

  『我的天賦好像還不錯!』

  亦或者說,這本【素月蓮華刀】的秘籍寫得很好,全都是白話文,幾乎是手把手地教你應該怎麼練。

  通常來講,武功有三法。

  煉法,打法,呼吸法。

  其中打法和呼吸法王平都理解,前者重在招式,是技擊搏殺之術,後者重在根基,是養生補命之法。

  簡而言之,打法是外功,呼吸法是內功。

  唯獨這個煉法不同。

  這個「煉」不是修煉的「煉」,而是煉製的「煉」——顧名思義,煉法指的是打鐵鑄兵的煉器之法。

  「打法和呼吸法都在其次,此世的武功,重點其實是煉法,由修習者親手打造出功法對應的兵器,與之性命交感,身心相合,再用兵器來反哺自身,與其說是練武功的,倒不如說是煉兵器的.....」

  而修習者在武功上的進度,也會直觀反映在兵器上。

  「兵分四品,功分四重,入門,小成,大成,圓滿.....武功的層次越高,兵器的品級也會水漲船高。」

  「而倘若能將一門武功修到圓滿,那與之對應的兵器就會生出【兵法】,例如之前守沖老道士炸開假山的那一刀,就是【素月蓮華刀】圓滿後的【兵法】,名為【一念花開】,威力可見一斑。」

  何為【一念花開】?

  顧名思義,一念刀出,然後被武者念頭鎖定的目標就會如同百花綻放般炸裂,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

  「看一眼就會爆炸。」

  回想起昨日老道長那一刀的威力,王平又是一陣心頭火熱,忍不住幻想了一陣,直到雙腿陡然一軟。

  「嗚!」

  下一秒,站了一上午樁的王平就猛然跪坐在地上,全身毛孔舒張,大汗淋漓,一口氣好險沒喘出來。

  緊接著,一陣悶響就從他的肚子裡傳出。

  「咕嚕嚕.....」

  伴隨著聲音傳來的,還有強烈的飢餓感,然而按照秘籍中的記載,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吃其他的東西。

  「得吃米!」

  不能是糙米和雜糧,必須是那種死貴死貴的精米,否則吃進肚子裡對練武非但無益,甚至還有損害。

  這還只是填補身體上的損耗,如果想要加快武功上的進度,除了米,還得吃肉,同理也不能吃那種山里野味,必須是用秘法煉製過的好肉,如果是妖獸肉的話就更好了,肉越好練武效果越好。


  「可問題是......我窮啊!」

  王平挎起一張批臉,他哪裡買得起練武用的肉?家裡的積蓄算來算去,最多也就買一小袋的精米了。

  「不對,一小袋都買不起。」

  王平踉蹌回屋,數了數自己的積蓄,臉色愈發苦悶:「還得省出錢來,買一塊煉刀要用的精鐵回來。」

  否則的話,他拿什麼學煉法?

  雖然現在還能用葉片代替,但是想要真正入門【素月蓮華刀】,就必須煉製出一口屬於自己的飛刀。

  「當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仰天長嘆,窮文富武,這句話哪怕放在異世界也是至理名言,沒錢練什麼武?

  奈何沒錢就是沒錢。

  偏偏事情又不能不辦。

  「不管怎樣,先去買點精米回來煮了吃,補補身子,再買塊精鐵,然後去問問師父能不能借我點錢....」

  搜刮全屋,將所有家當,總計二百五十六文銅錢系成一串,揣進兜,然後就戴上斗笠,披上蓑衣,順著記憶走出了前村的村口,一路也不耽擱,朝著記憶之中最近的縣城,龍興縣的方向走去。

  前後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終於,一座城池映入了他的視野——高大的城門,把守的士兵,以及在城外鋪開,熱火朝天的集市。

  沒錯,城外。

  他這樣鄉野里的泥腿子,可沒有資格去城內那些真正繁華的集市,最多就接觸一下城外的這些草市。

  話雖如此,城外草市倒也稱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至少柴米油鹽這些生活上的必需品在草市也都能買到,價格甚至還更便宜,最多質量差了點,不過如今的王平也沒資格挑挑揀揀。

  很快,王平就順著記憶找到了草市裡的米鋪。

  然而下一秒,他就猛然止住了步伐。

  只因米鋪門口,一個一身黑衣,腰間佩刀的衙役正冷笑地看著米鋪老闆,手指輕輕敲著鋪里的桌案。

  「老陳頭,這個月的例錢該給了。」

  米鋪老闆是一個年過四十的老頭,臉上滿是皺紋,烏髮生白,佝僂著腰,聞言趕忙取出了一貫銅錢。

  「劉爺放心,都給您備好了。」

  說完,米鋪老闆就要拆開那一貫銅錢,點出足夠的例錢數額。

  然而下一秒,那個被叫做「劉爺」的高大衙役就猛然伸出手,將整貫銅錢從老陳頭的手裡抓了過來。

  「劉爺!?這.....」老陳頭臉色一緊。

  「廢什麼話?」衙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這些了,多出來的扣在下個月例錢,省得浪費我時間。」

  話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米鋪的貨架,隨手將一袋精米取了,揣進懷裡,顯然也沒有絲毫付錢的意思,緊接著更是大搖大擺地前往下一家,所過之處人群紛紛低頭避讓,根本無人敢與之對視。

  儼然是一頭積威深重的淨街虎。

  至於老陳頭,也只能報以苦笑。

  而在他身後,只見一位年紀在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則是目睹了全過程,忍不住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這劉扒皮也太過分了.....」

  「混帳,說什麼瞎話!」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平靜的老陳頭頓時面色大變,趕忙轉過身重重拍了青年一下,示意他趕緊閉嘴。

  隨後見他雖然閉嘴,但依舊滿臉怨氣,老陳頭也只能無奈搖頭:

  「忍一忍吧。」

  「不管怎麼說,日子還能過,生意還得做......些許委屈,忍忍就過去了,我當年也是你這麼過來的。」

  遠處,王平表情平靜地目睹了全過程。

  直到那位「劉爺」走完了整條街,滿意回了縣城,他才走到米鋪前,低聲道:「陳叔,來半袋精米。」

  「好嘞,這就給小哥裝。」

  老陳頭聞言當即轉過身,一邊露出做生意的和氣笑容,一邊招呼身後青年幫忙,量斗算錢一氣呵成。

  「共計一百三十三文。」

  「陳叔,能抹個零頭不?」王平厚著臉問道。


  「小哥,我也是小本生意.....」

  一番討價還價後,王平成功替自己省下了一文錢,蚊子再小也是肉,他這才心滿意足地付了錢買米。

  然而眼看手裡的錢就這樣去了近半,他還是難免心中滴血,畢竟練武之後,這點精米最多只夠他吃三天,而這兩百五十六枚銅錢可是前身攢了整整一年才攢出來的,今天卻連半枚都省不下來。

  因為手裡剩下的錢,還得去買鐵。

  離了米鋪,王平就在草市內巡遊起來,專門往地攤小販走,看看能不能便宜撿漏,能省一點是一點。

  一路上,王平還聽到了不少行人的閒聊。

  其中五花八門,有子侄婚事,也有生活瑣事,不過其中出現次數最多的,是關於縣城內的一則消息。

  「都聽說了麼?城內來了一位異人!」

  「據說是【游神真人】開設的堂口,當時官府還為此徵召了徭役,好大一座,就在城東處的盛華區。」

  「這麼說,要招僕役了?」

  「我二舅在城裡幫工,他親口和我說的,那堂口的門都快被踩塌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進去當僕役。」

  「可不是麼,官府明文公示過的,只要能進了異人開的堂口當僕役,全家整戶立刻稅賦全免,誰聽了能不眼饞?也就是我們這些人命不好,只能在這城外廝混,否則就是擠破了頭也得去試試。」

  「欸,可不是麼.....」

  聽著人們的議論聲,王平也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好奇,異人,還有官府背書,家中僕役都能減免稅賦?

  想到這裡,他更認真旁聽起來。

  所幸無知的人不止他一個,一路旁聽,還真給他將信息拼湊了個七七八八,大約知曉了異人的來歷。

  簡而言之,所謂異人,就是大順朝當今聖人寵信的一批方士,據說這一批方士可以煉製長生不老藥,深得聖人的看重,這才有了官府縣衙大開綠燈,又是幫忙建堂口,又是幫忙招僕役的舉動。

  『八成是一群騙子,不算啥新鮮事。』

  王平心中有了判斷,也就沒有再繼續糾結,畢竟只是聽個熱鬧,也就城內那些老爺們才會糾結此事。

  事已至此,還是買鐵吧。

  於是又是一個多時辰,幾乎走遍了整個草市的王平才終於相中了一家鋪子,花重金買下了一塊精鐵。

  結果真就一枚銅錢也沒留下,這還是多虧了他要打造的是飛刀,用不到太多精鐵,否則當真是傾家蕩產也買不起......想到這裡,王平不敢耽擱,趁著天還沒黑,混在人群之中快步離開了草市。

  再晚點,恐怕就有危險了。

  回村路上,王平甚至用上了早上剛學的呼吸法,這才終於在黃昏時分走進村口,安穩回到了小屋內。

  直到這時,他才算鬆了一口氣。

  坐在炕上,只見王平先是將一直揣在兜里,隨時能撒出去的土灰包,削尖了的木棍,塞在裡衣充當防護的稻草等等隨身「防具」取出,然後才把裝著精米和精鐵的袋子拿來,滿懷期待地打開。

  然後他就愣住了。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憤怒就從他的心底爆發開來:

  「我尼瑪.....鐵呢!?」

  只見被他一直揣著的布袋裡,赫然只剩下了那小半袋精米,而被他寄予厚望的精鐵赫然不見了蹤影。

  難道被人偷了?

  這一刻,王平差點急哭,畢竟他這次可是真傾家蕩產了,正做著練武的美夢呢,結果夢一下子醒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只覺得胸口突然一燙。

  這股滾燙熱意,簡直像是被人那烙鐵按在了身上,差點沒讓他發瘋,拼命扒拉衣服,心中滿是愕然。

  因為他知道燙意來自何處。

  胸口的那個位置.....是他之前隨身存放【太平經】的地方!

  那本書!?

  想到這裡,王平強忍痛楚,扒開衣服,總算是看到了異變源頭——【太平經】赫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烙印。

  其形宛若一張符籙,又像是一本合上的書冊,上面勾勒著許多看不懂的花紋,就這樣印在他的胸口。


  而隨著他的心跳,這枚符籙似乎也變成了活物,紋路扭曲,燙得發紅的肌膚在燭火下映出赤色的光。

  霎時間,王平福至心靈。

  就是這玩意兒,吞了自己花了足足一百二十四枚銅錢才買來的精鐵!

  一念至此,王平差點咬碎牙關:

  『狗日的.....』

  話音未落,王平突然雙眼一黑,隨後如天光破雲,只聽一陣嘩啦啦書頁翻開聲,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太平經】

  【卷一:域外天魔】

  【來自天外的魂魄,機緣巧合之下附體屍身,得以重生還陽,自幽冥之境歸來,從此命數再不可測。】

  下一秒,王平話鋒急轉:

  「......爹!您終於來了!」

  話音未落,淚水就噴涌了出來,儼然是人生起落變化得太快,大悲大喜之下,情緒終於是繃不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