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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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的門在鐵千山身後緩緩合上。

  他沒有走遠,靠在牢外的冷壁旁邊。

  他聽著裡面傳來鐵橫平靜的詢問聲。

  然後是沉默。

  然後是韓鐵山那震耳的慘叫聲。

  那慘叫聲連綿不斷。

  鐵千山聽著這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一炷香之後,地牢的門重新被打開。

  鐵橫走了出來,袖口上濺了幾點暗紅色的血。

  他用一塊粗布擦著手指,朝鐵千山搖了搖頭。

  「他只認了趙天雄......說是趙天雄有一天晚上找過他,給了他那些東西。全都收了,就按趙天雄的意思在檢測和抽籤上動了手腳。」

  鐵橫頓了頓。

  「還有,當時打算對陸淵動手的陳大狗和陳二狗兄弟,已經在四聖山被滅門了。看樣子應該是血狼幫怕咱們查到他們頭上,所以就自己動手了。」

  鐵千山轉身若有所思地看著鐵橫。

  這時,地牢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韓鐵山趴在草蓆上,嘴裡全是血沫。

  剛才的酷刑讓他的牙齒咬碎了自己的舌頭邊緣。

  但他的耳朵還靈著,聽到了鐵橫最後幾句話。

  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更像是一種帶有可憐意味的嘲諷。

  「宗主,」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你真的以為……就算我跟你說了是趙家找的我,你就能對趙家動手?」

  他艱難地抬起頭,混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鐵千山。

  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

  「你什麼意思?」

  「呵,沒什麼意思......不知道宗主還記不記得南詔段氏親族被屠殺的那天?」

  鐵千山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鐵橫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然後又鬆開了。

  「接著說。」

  「老朽不傻。這個人背後的勢力,老朽惹不起。你鐵宗主也惹不起。」

  「至少現在惹不起。一旦你動了趙家,他們會順著趙家查到你,查到你當年的身份。」

  鐵千山沉默了很久。

  地牢里只剩下韓鐵山粗重的喘息聲和水滴從石壁滲出的滴答聲。

  「你說得對。」

  鐵千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異常,「本宗主現在不能動趙家。本宗主的身份現在還不能暴露。」

  他走到韓鐵山面前,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但本王可以動你。」

  鐵千山直起身,轉身朝牢門外走去。

  路過鐵橫身邊時,腳步沒有停。

  「處理乾淨。」

  鐵橫低頭應是。

  ......

  趙家內堂。

  燭台上的蠟燭燒得只剩小半截,燃燒後的蠟油在銅盤裡堆成一堆。

  趙天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卻沒喝。

  茶早就涼了。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節奏不快,卻讓站在對面的血狼覺得那每一下都敲在自己後腦勺上。

  「陳大狗,陳二狗。」

  趙天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親自挑的人,你親自帶進幫里的。一個在大選上給陸淵放水,另一個也跟著放......你識人查人用人,就這個水平?」

  血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辯解,只是微微低下頭。

  「是我疏忽。這兩人在幫里待了多年,底子乾淨,從沒出過差錯。這次......」

  「這次他們差點把整個趙家都搭進去。」


  趙天雄將茶盞擱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媽的,乾的那麼明顯!」

  「你說,鐵骨宗要是拿了韓鐵山......鐵骨宗要是一怒之下,滅了我趙家和你血狼幫怎麼辦?」

  「已經補救了。」

  血狼抬起頭,眼神在燭火里跳了跳。

  「我派韓豹親自帶隊去了四聖山。十二個人,裡面有兩個凝血中期,一個凝血後期。陳家滿門......」他頓了頓,「處理乾淨了。」

  「鐵骨宗只要找不到他們兩個,就沒有直接證據對我們出手。」

  「宗門再厲害,也大不過官方!」

  趙天雄的手指停了下來。「確定?」

  「韓豹辦事,從不留活口。」

  趙天雄靠回椅背,臉上的怒色消退了幾分,但眉頭依舊擰著。

  他將冷茶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

  「韓豹人呢?」

  「還沒回來。」血狼說,「四聖山離城裡有點路程,處理完屍體、清理痕跡都需要時間。最遲明早,他會來復命。」

  趙天雄沒有再追問。

  他用杯蓋撥了撥茶沫,語氣轉了個彎。

  「青州祭的事,你知道了吧。」

  血狼點頭。

  青州祭的承辦權今年落到了陸家頭上......這在往年是不可想像的事。

  青州祭辦了這麼多年,承辦權從來都是趙家的囊中物。

  陸家算什麼?

  一個靠商號起家的二流家族,往年連祭壇外圍的供桌都不配擺。

  不就是傍上了鐵骨宗嗎?

  而趙家被分派到的差事,是安保。

  說白了,就是給陸家當護院。

  「秦烈這一手,擺明了是在敲打我們。」

  血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其中的戾氣。

  「把安保丟給咱們,出了事咱們擔責;不出事,功勞全是陸家的。」

  「秦烈這是在用陸家壓趙家。」

  趙天雄冷哼一聲。

  「他以為這樣......我趙家就會老實?他錯了。」

  他微微前傾。

  「我在武雲郡城找到了一個新的幫手。這股勢力,比鐵骨宗更可靠。」

  血狼抬起眼皮:「誰?」

  「段氏。」

  趙天雄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在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快意。

  「不是那些躲在山裡的復國派殘黨......而是現在坐在南詔王位上的那個段氏。」

  血狼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南詔段氏意味著什麼。

  十六年前大乾滅了南詔,扶持段氏旁支上位。

  正是這撥人。

  這十六年來,南詔段氏表面上對大乾稱臣納貢,暗中卻在不斷清除復國派的殘餘勢力。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害怕段氏嫡系血脈重現......因為一旦真正的段氏嫡系後人出現,南詔段氏的王位就不再名正言順。

  「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趙天雄糾正道,「是幫他們自己。」

  「幫他們自己?」血狼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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