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凝血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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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千山想了想。

  斟酌了許久,才開口。

  「天機閣......那是全天下武學典籍最全的地方。」

  「歷代閣中弟子出山後,不是成了絕頂高手,就是開宗立派。」

  「百年前那位一劍擋千軍的劍客,當年也不過是在天機閣外門抄了三年書。還有......就連段氏的藏經閣里三分之一的功法,都有天機閣批註。」

  「它不屬於任何國家,也不參與任何紛爭,只守護武學典籍的完整,與武學的傳承。」

  「你要是能進去......無論身份是如何,日後的成就都是不可限量的。」

  他說到這裡便打住了。

  像是覺得說得太多,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陸淵沒有追問,把周天吐納功收入懷中。

  鐵千山隨後又叮囑了幾句,陸淵便起身告辭。

  走出主殿時,樂樂從他懷裡探出腦袋打了個哈欠。

  他摸著狗頭,心裡仍在琢磨方才的對話。

  鐵千山的話里有一個明顯的破綻......他說自己是禁衛統領,可他怎麼會輕易找到嫡系令牌?

  禁衛統領能拿到王妃的信物,他真的是冒死從火海里搶出來的嗎?

  還是......他根本不止是禁衛統領。

  但眼下不是揭這層窗戶紙的時候。

  對方需要他是段氏太子,他也需要對方的宗門和資源。

  互相利用,先穩住再說。

  在鐵千山的安排下,

  陸淵被安排在一個獨門獨院中。

  雖說是內門弟子居住的山峰,

  但四周環境幽雅,四下並無鄰居。

  鐵千山也不想陸淵過分被別人打擾。

  這點倒是正遂了陸淵的意,他也不喜歡處理繁雜的人際關係。

  進入院中,關好門,陸淵便迫不及待拿出那本周天吐納功研讀起來。

  周天吐納功說白了,就是以吐納的方式引導內力在經脈中運轉數個周天。

  精階心法的門檻不高,凝血境初期便能上手。

  陸淵盤膝坐在院子中,雙目微閉,呼吸漸漸拉得綿長。

  丹田處,積蓄的內力,此刻隨著吐納的節奏緩緩旋轉,將一絲一縷的內力抽入經脈。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三個周天。

  ...

  內力在經脈中循環不息,每完成一個周天,周身的經脈便凝實一分。

  詞條在修煉中發揮了作用。

  面板上那些關於修煉的詞條自動運轉。

  將原本需要反覆試錯才能找到的最佳內力路徑,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中。

  別人修煉一周天吐納功,可能需要半日才能摸准內力流轉的路線;

  他只用了一個時辰,便將路線記熟,第一縷內力便毫無阻滯地完成了一個完整周天。

  三天後,他已經能同時運轉數個周天,內力在經脈中如溪水般汩汩流淌。

  他心念一動,腦海中那個透明面板再次浮現出來。

  【武學進度:

  周天吐納功:入門(356/1000)】

  這期間,鐵千山幾乎每天都有派人送來輔助的丹藥。

  凝血丹。

  一枚就需要數百兩銀子。

  凝血期快速補充內力的丹藥。

  這段時間鐵千山幾乎不差錢一般。

  陸淵手上的丹藥幾乎就沒有斷過。

  他每服一粒,丹田裡的內力便肉眼可見地增長一截。

  樂樂就一直趴在他腿邊。

  小狗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偶爾豎起耳朵聽聽外面的風聲,偶爾打個哈欠翻個身繼續睡。

  陸淵閉關這幾天,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守著,不吵不鬧,像是在溶洞裡守了不知多少年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


  ...

  十日後,陸淵在閉關中緩緩睜開眼睛。

  丹田內的內力已從凝血初期的散亂數團,凝聚成了一片穩定渾厚的湖泊。

  修為穩穩地踏入了凝血中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樂樂被這動靜吵醒,打了個哈欠,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你倒是也不吵鬧。」

  陸淵輕輕撫摸了下樂樂的腦袋,便向院子外走去。

  他剛推開小院的門,鐵千山便已等在門外。

  令陸淵詫異的是,鐵千山見到陸淵的那剎那

  沒有問陸淵的修煉進度。

  而是神色凝重,對陸淵道:「殿下,有點事可能需要您過來一下。」

  陸淵點了點頭,跟在鐵千山的後面。

  鐵千山領著他穿過兩道迴廊,走進一間偏殿的側室。

  屋子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油燈在床頭輕輕跳動。

  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

  身上布滿泥濘和劃破的口子,袖口上還沾著幾片松針。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動著。

  像是在做夢,又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不湊近便幾乎聽不見。

  「丫丫......?」

  陸淵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熟悉的小臉。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轉頭問向身邊的鐵千山。

  陸淵還依稀記得。

  那天陳家一家人的熱情款待。

  那天晚上在老松樹下,丫丫從門縫裡探出頭來,仰著臉問他「大哥哥你怎麼還不睡」時的樣子。

  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月。

  他慢慢攥緊了拳。

  「是你閉關那幾天,附近山裡的獵戶發現的。」

  鐵千山的聲音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低沉。

  「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被幾頭野狼追著跑。獵戶趕走了野狼,把她救了下來。」

  「這丫頭渾身是血,腿上有傷,發著高燒,嘴裡一直含含糊糊地說要去鐵骨宗,找一個叫陸淵的哥哥。那獵戶知道宗門的位置,就把她背上山了。」

  鐵千山走到床邊,兩指搭在丫丫細弱的手腕上,片刻後放下。

  「外傷倒不致命,但體內有一道很重的內傷。下手的人至少是凝血境後期,內力在她經脈里淤塞了好幾天沒有疏導,五臟六腑都受了牽連。」

  「她一直在昏睡,偶爾醒過來幾息,翻來覆去只說一句『找陸淵哥哥』。我暫時用內力穩住了她的經脈,但沒辦法徹底化掉那道殘留的內勁。」

  鐵千山的語氣中滿是歉意。

  陸淵沒有說話。

  他看著丫丫微微顫動的嘴唇。

  想起那個月光很好的夜晚。

  陳大狗跪在他面前說「陸公子我走投無路了」。

  想起天亮時那個站在林邊目送他遠去的背影。

  他心裡莫名地有些東西被觸動了。

  「陸淵哥哥......陸淵哥哥.....」

  迷糊中,丫丫呢喃了幾句,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陸淵見狀,迅速握緊丫丫的手。

  「別怕......陸淵哥哥在這......」

  陸淵這話一出口,原本昏迷的丫丫似乎感應到了一般。

  緩緩地睜開了眼。

  似乎有點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陸淵哥哥......是你嗎?......」

  雙臂一下緊緊地抱緊了陸淵。

  「嗚嗚......陸淵哥哥......求求......求求你,救救爹爹和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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