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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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明時,李澈下了山。

  華山距離福州三四千里路,這一趟可是不近,快馬疾馳少說得走近月光景。

  此番下山倒是輕裝簡行,銀錢揣了不少,如今的華山,勉強也能說一句:不差錢兒。

  騎行五十里,再次來到韋林鎮。

  鎮門已開,街邊小販兒架鍋燒水、炸餅熬粥,街面兒上飄香四溢。

  李澈選了個攤位,胡餅羊湯吃的香甜。

  待到碗空,店面也已掀了門板準備營業。

  他跑了幾家店,總算尋到兩件還算像樣的褐色袈裟。

  還是那家客棧,李澈將袈裟攤在桌面上,靜思許久終於動筆。

  開篇便是:欲練此功,八脈齊通!

  ......

  乾元大道,潛藏納身;

  ......

  萬物滋長,天人化生。

  天下之絕,唯吾辟邪!

  洋洋灑灑近千字,李澈將腦海中所存劍訣心法搜颳了一遍,專取生僻晦澀的詞彙,又排列組合,看似高深莫測,實則晦澀難通。

  記憶力強如他,想要背下來,也有些費勁。

  而在另一面袈裟上,則摘取二三成的「辟邪劍譜」抄錄了一遍,且是用的左手。

  他思量了一夜,「辟邪劍譜」這口鍋,既然能扣在福威鏢局頭上,未嘗不能是別人。

  比如青城派余觀主!

  至於旁人信不信,那得看如何編排。

  憑李澈一人自然做不到這一點,思來想去,唯有任盈盈那些手下最適合「江湖傳聲筒」的身份。

  絕世劍譜!

  速成法門!

  此等誘惑,有幾人不動念?!

  但,動念卻不一定敢動手,青城派可不是福威鏢局這等軟柿子。

  謠言止於智者,卻也起於貪者。

  李澈略作思量,估計苟且旁觀者多,下場爭奪者當有魔教,或許左冷禪也會派人來福州。

  估摸還有些貪慾橫生的左道強手。

  東方不敗......既得妙諦,應當不會為些謠言停下手中的花鳥錦圖。

  青城派福州一行,怕是不會太平。

  但姓余的必須得去,不得不去。

  若風波太大,李澈也有後招,正好一勞永逸解決林家的「辟邪詛咒」。

  至於這假劍譜被誰所得,練與不練,會不會走火入魔,只能說......悟性不夠,還得多練!

  貪心歹意,總得付出點代價!

  此計若成,還需一人幫手——任大小姐。

  「這回倒是便宜她了!」

  李澈暗自思量,以任盈盈的性子,定會利用此事引魔教東方不敗一派的高手上鉤。

  與此女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告知其幾分真假,還得細細斟酌。

  李澈拿起第二件袈裟,心道:「就是不知姓余的這會兒身在何處,得快馬加鞭速去福州,福威鏢局的眼線或能一用。」

  靜思良久,查漏補缺,直到臨近晌午他才出了鎮子。

  轉而駕馬向東,直奔洛陽,心道:「早知事情發生得如此急,也無需來回折騰了。」

  白日趕路,夜宿山林野店,如此五日疾馳,洛陽城門已近在眼前。

  此番他卻未去金刀王家,只稍作打聽便得到綠竹巷的位置,轉而上馬直奔東城。

  行不過數里,便入了一條窄窄的巷子。

  巷子本就偏僻,巷外雜音恍若被封在巷口,在這繁花似錦的洛陽城中卻有鬧中取靜之意。

  李澈牽馬緩步而行,直走到巷子盡頭,卻見好大一片綠竹叢。

  午後微風徐徐,竹林交錯,竹葉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李澈緩緩頓住腳步,耳畔已聞婉轉琴聲自竹林中的小舍傳出,又為這方靜地平添了幾分悠揚美意。

  夏日暖風中似也多了幾許清涼。

  一巷相隔,巷外喧囂,巷內幽靜,恍若兩個世界。


  想到那夜交鋒,李澈心道:「這位任大小姐脾氣雖暴了些,安靜下來倒也是個雅人兒。」

  然則方起此念,也不知那舍中之人想到了什麼,琴音旋律突變,婉轉緩聲頓轉作蕭殺急鳴。

  李澈雖不懂音律,但也聽出彈奏之人飽含怨怒,心氣難消。

  登時心下一樂:「這是誰又惹到她了?片刻功夫便暴露了本性,果然是個暴躁女子!」

  「年輕人,莫要擋著路。」

  李澈聞言向身後看去,來人身子略顯佝僂,頭頂稀稀疏疏的已無多少頭髮,年紀得有七八十歲。

  其人大手大腳,懷中抱著個大布袋,瞧著重量不輕,右手還領著一個酒罈。

  李澈含笑示意,讓開身位,老人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而大步流星地直奔遠處竹舍而去。

  這人當是綠竹翁了。

  停了半晌,李澈牽馬行去,臨到院前,已見老人背身坐在竹凳上,身前堆了許多竹片,手上正忙活著編織竹器。

  院中一應用具幾乎都是竹製,身側竹編的案台上擺著一壺酒,方才的酒罈已然開封,又被其用竹蓋封住了口。

  「今兒個竹器買完啦,想買明日趕早去東門,這裡不歡迎外客。」

  李澈笑笑不語,將馬拴在門口,直接進入院中。

  「哪家的少爺,這般不通禮數?快走快走,莫讓老漢親自動手!」

  「我若走了,任大小姐怕是會後悔!」

  「咔——!」

  綠竹翁身形一震,手中竹片瞬間斷下寸許,方才還顫顫巍巍的老人,迅疾起身移步,攔在竹舍大門前,眸中儘是警惕神色。

  「你是何人?誰派你來的?!」

  李澈不理,反提聲道:「故人來訪,任大小姐何不出門一見?」

  一語未畢,只聞舍中「嗡」的一聲顫響。

  「小子!」

  「讓他進來!」

  「是,姑姑。」

  竹門開合間,李澈已入了竹舍,輕紗做簾將不大的竹舍隔成兩段,任盈盈素手壓琴,盤坐琴後。

  日光透過窗子打進來,李澈已瞧見那琴面上有一根弦卷作一團,顫動未止。

  「你來做什麼?又是如何尋到這裡的?!」聲音依舊清脆冷漠,恍若含冰。

  「途經此地,看看『老朋友』,順便遣你做點事兒。」

  「姓李的,你莫要得寸進尺!」

  李澈隨意坐在竹蓆上,笑道:「這話李某同樣送還給你,上一次的事就算了,你那些手下再敢亂搞事,後果自負!」

  李澈看似輕鬆,實則入舍便暗暗運勁,他話一說完,明顯聽到紗後女子急喘了幾聲又平息下來。

  過得片刻,任盈盈又道:「有話快說!」

  「這次,李某是來給任姑娘送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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