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間觀百態，筆下寫權謀
我坐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眼睛盯著電腦屏幕。
師父上回的指點，我還記在心裡。
沒再耽擱，雙手往鍵盤上一放，順著思路往下寫。
阿斗這條線，越寫越順。
他還藏著鋒芒，不到時機，絕不顯露。看上去溫和無害，心裡比誰都清醒。
諸葛亮在，局面就穩。我寫起來心裡有底。
李嚴是師父讓我加的。
一開始想不通，覺得寫好阿斗就夠了，何必再多塞一個人進來。
寫到這會兒，才慢慢琢磨出味道。多了李嚴，阿斗的隱忍、諸葛亮的沉穩，反倒被襯得更分明。人物之間有了拉扯，故事跟著就活了。
我沒硬編情節，也沒刻意設計轉折，順著人物本該有的樣子往下走。
手上出奇順暢，這種感覺，已經太久沒有過了。
可剛寫沒多久，肚子就餓得發慌。
餓。
餓得真切。
現實硬生生把我拉了回來。
桌面空空蕩蕩，最後一點乾糧也早已吃完。
水壺也是乾的。
帳戶里的錢撐不了幾天，只靠寫書，根本活不下去。
想要繼續寫，就得先填飽肚子。
我保存好文檔，起身出了門。
昨天找好的零工，今天正式開工——在街口一家新開的飯店發傳單，日結工資。
錢不多，但夠我撐上幾天。
七八月的天，熱得嚇人。
太陽曬得人發暈，走在路上，熱浪一陣陣地撲在臉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從老闆手裡接過厚厚一疊傳單，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老闆囑咐我，就在人流量大的路口發，有人問起，就簡單說下店裡的活動，儘量多發一些。
我點點頭，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來往的行人不少，腳步都很匆忙。
我把傳單遞到路人面前，輕聲說著新店開業有優惠。
大多數人直接擺手走開，看都不看一眼。
少數人接過去，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
我並不在意。
比起寫不出東西的絕望，這點冷眼根本不算什麼。
只要能拿到工錢，回去安安心心寫自己的書，別的都忍得住。
就這麼站在太陽下，發了近一個小時。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
嗓子幹得快要冒煙，雙腿站得又酸又脹。
懷裡的傳單少了一小半。
我正想找個陰涼地方歇一歇，迎面走來一夥年輕人。
四五個人，勾著肩，搭著背，說說笑笑，一看就是結伴出來吃飯的。
我整理了一下神情，拿著傳單迎了上去。
「您好，新店開業，有優惠，可以看看。」
有人隨手接過，掃了兩眼，直接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一下。
我垂在身側的手，悄悄緊了緊，沒說話，繼續遞著手裡的單子。
最邊上一個年輕人接過傳單，拿在手裡翻來翻去，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我笑著應道：「有的有的，單子上活動都有。老闆說了，啤酒免費，隨便喝。」
年輕人哦了一聲，目光依舊停在傳單上。
旁邊一個人也抽了一張，拿在手裡，看也沒看一眼。
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中間一個穿著乾淨的年輕人接過傳單，眉頭微微皺著，盯著價格看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店在哪兒啊？」
我伸手往前一指：「不遠，往前走兩三百米，左拐就到。」
這人哦了一聲，把傳單緊緊捏在了手裡。
這群人里，有一個始終沒有伸手。
他往後面輕輕退了半步，眼神從傳單上淡淡一掃，沒開口，直接轉頭走開。
我早已見怪不怪。
最前面看上去像領頭的那個人，沒有主動伸手，等傳單遞到面前，才隨手接了過去。
他沒看上面內容，只是揮了揮手：「都行，你們看，我隨便。」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慢了下來，目光在身邊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我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這幾個人的動作、表情、說話的語氣，我全都看在眼裡。
有人鎮場面，有人不吭聲，有人左右瞄。
看著看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李嚴站在大殿偏後的位置。
不出聲，不表態，眼神卻把所有人掃了一遍。
旁邊的文臣附和諸葛亮，武將低頭不語，阿斗端坐上首，面無表情。
李嚴退了半步。
就像剛才那個年輕人一樣——不接傳單，不開口，往後輕輕一讓。
我攥著傳單，愣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熱的還是別的。
師父讓我加李嚴，就是讓這盤棋多一個活眼。
太陽依舊毒辣，熱浪沒有半分減弱。
我抱著剩下的傳單，繼續安靜地分發。
不再去想後面的劇情，只是安安靜靜看著眼前的人。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聽他們隨口說的話，感受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思與距離。
等所有傳單都發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回到飯店，和老闆簡單交接了一下。
老闆沒多廢話，直接把當天的工資結給了我。
幾張現金握在手裡，數額不多，卻格外實在。
夠買上幾斤掛麵，夠喝上幾天熱水，夠安安穩穩寫上幾天字。
我道了謝，慢慢往出租屋走。
雙腿又酸又脹，後背被汗水浸得又黏又潮，整個人累得不想多說一個字。
可心裡頭，從來沒有這麼踏實過。
回到狹小悶熱的出租屋，我顧不上喝水，徑直走到電腦前。
屏幕亮起，打開的依舊是《永安託孤後，阿斗黑化統天下》。
雙手放在鍵盤上。
白天那群人還在腦子裡晃。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不經意的停頓，全都有用。
緊緊抓住阿斗這條主線，讓諸葛亮穩住大局，讓李嚴在其中攪動局面。
不刻意設計什麼，只把白天看到的、感受到的，一點點揉進文字里。
不多說，不點破，只寫最真實的樣子。
文字在屏幕上一行行出現，一氣呵成。
一章寫完，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耽擱，直接把最新寫好的章節複製過去，發給了北極甜蝦。
這是我按新思路寫的第一章，也是我最有底氣的一章。
消息發送成功。
我盯了一會兒對話框，手指慢慢鬆開滑鼠。
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死死釘在屏幕前。
我站起身，走到灶邊，擰開水龍頭，接了一壺水燒上。
水燒開的咕嘟聲，填滿了整間屋子。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裡，慢慢喝。
師父會怎麼評價，我不知道。
但這一章，是我自己站得最穩的一次。
窗外徹底黑了下來。
出租屋裡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的冷光，靜靜落在桌面上。
【本章完】
師父上回的指點，我還記在心裡。
沒再耽擱，雙手往鍵盤上一放，順著思路往下寫。
阿斗這條線，越寫越順。
他還藏著鋒芒，不到時機，絕不顯露。看上去溫和無害，心裡比誰都清醒。
諸葛亮在，局面就穩。我寫起來心裡有底。
李嚴是師父讓我加的。
一開始想不通，覺得寫好阿斗就夠了，何必再多塞一個人進來。
寫到這會兒，才慢慢琢磨出味道。多了李嚴，阿斗的隱忍、諸葛亮的沉穩，反倒被襯得更分明。人物之間有了拉扯，故事跟著就活了。
我沒硬編情節，也沒刻意設計轉折，順著人物本該有的樣子往下走。
手上出奇順暢，這種感覺，已經太久沒有過了。
可剛寫沒多久，肚子就餓得發慌。
餓。
餓得真切。
現實硬生生把我拉了回來。
桌面空空蕩蕩，最後一點乾糧也早已吃完。
水壺也是乾的。
帳戶里的錢撐不了幾天，只靠寫書，根本活不下去。
想要繼續寫，就得先填飽肚子。
我保存好文檔，起身出了門。
昨天找好的零工，今天正式開工——在街口一家新開的飯店發傳單，日結工資。
錢不多，但夠我撐上幾天。
七八月的天，熱得嚇人。
太陽曬得人發暈，走在路上，熱浪一陣陣地撲在臉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從老闆手裡接過厚厚一疊傳單，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老闆囑咐我，就在人流量大的路口發，有人問起，就簡單說下店裡的活動，儘量多發一些。
我點點頭，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來往的行人不少，腳步都很匆忙。
我把傳單遞到路人面前，輕聲說著新店開業有優惠。
大多數人直接擺手走開，看都不看一眼。
少數人接過去，轉頭就扔進了垃圾桶。
我並不在意。
比起寫不出東西的絕望，這點冷眼根本不算什麼。
只要能拿到工錢，回去安安心心寫自己的書，別的都忍得住。
就這麼站在太陽下，發了近一個小時。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
嗓子幹得快要冒煙，雙腿站得又酸又脹。
懷裡的傳單少了一小半。
我正想找個陰涼地方歇一歇，迎面走來一夥年輕人。
四五個人，勾著肩，搭著背，說說笑笑，一看就是結伴出來吃飯的。
我整理了一下神情，拿著傳單迎了上去。
「您好，新店開業，有優惠，可以看看。」
有人隨手接過，掃了兩眼，直接扔在地上，還用腳碾了一下。
我垂在身側的手，悄悄緊了緊，沒說話，繼續遞著手裡的單子。
最邊上一個年輕人接過傳單，拿在手裡翻來翻去，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我笑著應道：「有的有的，單子上活動都有。老闆說了，啤酒免費，隨便喝。」
年輕人哦了一聲，目光依舊停在傳單上。
旁邊一個人也抽了一張，拿在手裡，看也沒看一眼。
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中間一個穿著乾淨的年輕人接過傳單，眉頭微微皺著，盯著價格看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店在哪兒啊？」
我伸手往前一指：「不遠，往前走兩三百米，左拐就到。」
這人哦了一聲，把傳單緊緊捏在了手裡。
這群人里，有一個始終沒有伸手。
他往後面輕輕退了半步，眼神從傳單上淡淡一掃，沒開口，直接轉頭走開。
我早已見怪不怪。
最前面看上去像領頭的那個人，沒有主動伸手，等傳單遞到面前，才隨手接了過去。
他沒看上面內容，只是揮了揮手：「都行，你們看，我隨便。」
話雖這麼說，腳步卻慢了下來，目光在身邊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我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這幾個人的動作、表情、說話的語氣，我全都看在眼裡。
有人鎮場面，有人不吭聲，有人左右瞄。
看著看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李嚴站在大殿偏後的位置。
不出聲，不表態，眼神卻把所有人掃了一遍。
旁邊的文臣附和諸葛亮，武將低頭不語，阿斗端坐上首，面無表情。
李嚴退了半步。
就像剛才那個年輕人一樣——不接傳單，不開口，往後輕輕一讓。
我攥著傳單，愣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熱的還是別的。
師父讓我加李嚴，就是讓這盤棋多一個活眼。
太陽依舊毒辣，熱浪沒有半分減弱。
我抱著剩下的傳單，繼續安靜地分發。
不再去想後面的劇情，只是安安靜靜看著眼前的人。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聽他們隨口說的話，感受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思與距離。
等所有傳單都發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回到飯店，和老闆簡單交接了一下。
老闆沒多廢話，直接把當天的工資結給了我。
幾張現金握在手裡，數額不多，卻格外實在。
夠買上幾斤掛麵，夠喝上幾天熱水，夠安安穩穩寫上幾天字。
我道了謝，慢慢往出租屋走。
雙腿又酸又脹，後背被汗水浸得又黏又潮，整個人累得不想多說一個字。
可心裡頭，從來沒有這麼踏實過。
回到狹小悶熱的出租屋，我顧不上喝水，徑直走到電腦前。
屏幕亮起，打開的依舊是《永安託孤後，阿斗黑化統天下》。
雙手放在鍵盤上。
白天那群人還在腦子裡晃。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不經意的停頓，全都有用。
緊緊抓住阿斗這條主線，讓諸葛亮穩住大局，讓李嚴在其中攪動局面。
不刻意設計什麼，只把白天看到的、感受到的，一點點揉進文字里。
不多說，不點破，只寫最真實的樣子。
文字在屏幕上一行行出現，一氣呵成。
一章寫完，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耽擱，直接把最新寫好的章節複製過去，發給了北極甜蝦。
這是我按新思路寫的第一章，也是我最有底氣的一章。
消息發送成功。
我盯了一會兒對話框，手指慢慢鬆開滑鼠。
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死死釘在屏幕前。
我站起身，走到灶邊，擰開水龍頭，接了一壺水燒上。
水燒開的咕嘟聲，填滿了整間屋子。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裡，慢慢喝。
師父會怎麼評價，我不知道。
但這一章，是我自己站得最穩的一次。
窗外徹底黑了下來。
出租屋裡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的冷光，靜靜落在桌面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