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請不要讓我們失望
精瘦斥候握著銀徽的手指猛然收緊，敦實斥候別過頭去，眼眶已經泛紅。
而刀疤男子則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最後那句話，」辛萊的目光停留在那枚銀徽上，「他說的是，雄獅當死於原野，不該亡於牢籠。」
這句話坦斯丁侯爵自然是沒說的……但那重要嗎？顯然不重要。
但拿著銀徽的辛萊，說的話對於這些曾經與坦斯丁侯爵沙場廝殺的親信來說卻帶著極強的不容置疑。
營地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晨風穿過樹冠時發出的沙沙聲響，仿佛連古老森林都在為坦斯丁侯爵的逝去而哀嘆。
刀疤男子的匕首忽然墜落在地，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泥土，指節深深嵌入腐殖層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許久，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泄露出來，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
「侯爵……」精瘦斥候緊緊攥著銀徽，仰面向天，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精瘦的臉龐。
敦實斥候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樹上，布滿老繭的拳頭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了斑斑血跡。
辛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催促，也沒有說什麼寬慰的話。
他知道對於這些將生命與忠誠都獻給坦斯丁侯爵的戰士而言，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催動治癒魔法止住了脖子上的血，任由晨曦的光影在身上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刀疤男子緩緩抬起頭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重新找回了焦距。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來，深深看了辛萊一眼，然後鄭重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屬下羅德里克，雄獅鐵騎斥候營第三小隊隊長，參見三王子殿下。」
精瘦斥候與敦實斥候聞聲也同樣單膝跪地，右手抵心：「屬下格雷厄姆，參見殿下。」
「屬下弗恩，參見殿下。」
辛萊伸手將三人一一扶起，目光鄭重地注視著他們的眼睛：「三位壯士，我辛萊在此立誓，定不負侯爵所託。」
羅德里克抬起頭來，這位硬漢的眼眶依舊泛紅，但目光中已重新燃起堅定之光：「請三王子示下，我弟兄三人，任憑驅使。」
辛萊點了點頭，隨即與三人在營地中圍坐下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更為詳細的王城地形圖，鋪在三人面前，開始安排下一步的計劃。
「邊境的五萬重甲鐵騎必須保持冷靜，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沖入王城為坦斯丁侯爵復仇。」
辛萊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旦他們踏入王城範圍，就等於坐實了坦斯丁侯爵意圖謀反的指控。
屆時西米恩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調集王城城防軍與四方駐軍，將雄獅鐵騎一網打盡，而他還能落個平叛有功的名聲。」
羅德里克的牙關緊咬了數次，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斥候隊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勢有多麼兇險。
五萬重甲鐵騎雖然戰力強橫，但畢竟是野戰部隊，若是貿然攻入王城，巷戰之中難討便宜不說，更會死傷慘重。
「所以，」辛萊的目光在羅德里克與格雷厄姆兩人身上定格，
「我需要你們二人即刻返回邊境，將王城的真實情況告知五萬重甲鐵騎的各級軍官。告訴他們，坦斯丁侯爵的死，我辛萊絕不會善罷甘休，但在時機成熟之前，所有人都必須沉住氣，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請他們相信我，暫且壓下怒氣，王城的水不是他們能輕易蹚進來的。」
羅德里克沉聲問道：「殿下需要我們如何讓他們相信？」
辛萊將那枚雄獅鐵騎的銀徽遞還給精瘦斥候格雷厄姆：
「這是我的信物，見此徽章如見坦斯丁侯爵本人。邊境的軍心若是不穩，西米恩便會迫不及待地想要予以制裁。
你們回去以後告訴他們，最多半月之內，國王陛下的安撫信會抵達邊境，屆時軍餉將有所提高，邊境的生活境況也會隨之改善。」
格雷厄姆小心翼翼地接過銀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殿下確定能說服國王？」
「我有七分把握。」辛萊直言不諱，「但前提是，你們能夠及時將真實的消息帶回去，讓邊境的將士們保持冷靜，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王城視為『叛亂』的舉動。
只要邊境不亂，我就有把握說服父王，給予雄獅鐵騎應有的安撫與尊重。」
辛萊接下來將具體的安排與可能的變故一一告知兩名斥候，從沿途經過的哨卡該如何應對，到邊境各部隊間哪些將領是可以信任的，哪些需要暫時隱瞞消息，事無巨細。
羅德里克與格雷厄姆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將這些緊要的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待一切交代清楚後，辛萊轉向敦實斥候弗恩：「至於你，隨我一同返回王城。」
弗恩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羅德里克。
辛萊解釋道：「我需要一名坦斯丁侯爵身前的親兵，以侯爵的名義，隨我共同面見我的父王伯米爾特。
我要讓他親眼看到坦斯丁侯爵的部下此刻的憤怒與悲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慎重考慮是否要平息五萬重甲鐵騎的怒火。」
羅德里克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弗恩性格穩妥，實力也足夠強橫，讓他隨殿下回城最為妥當。」他頓了頓，深深地看著弗恩，
「兄弟，你此行代表著雄獅鐵騎的臉面，也肩負著侯爵的遺志，萬事小心。」
弗恩重重點頭，將那柄雙手戰斧背在身後，鄭重地站到了辛萊身後：「殿下，屬下誓死護衛您的安全。」
晨曦終於完全穿透了樹冠的遮蔽，將斑駁的光影灑在這片經歷了短暫的悲痛與決斷的營地中。
辛萊看著眼前這三名忠於坦斯丁侯爵的斥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這些馳騁疆場的戰士，他們有最熾熱的忠誠，最純粹的情感，一旦認定了一個方向，便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時間不多了。」辛萊站起身來，「西米恩的調查隨時可能向城外擴展，我們必須在被發現之前完成行動。
羅德里克，格雷厄姆，你們兩個即刻出發。我和弗恩稍作整頓後便連夜趕往王城。」
兩名斥候利落地收拾好行裝，將銀徽小心翼翼放入懷中貼身處。
臨行前，羅德里克忽然轉過身來，對著辛萊鄭重的躬身：「殿下，我們弟兄幾個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就是坦斯丁侯爵。他把信物交給你，把五萬重甲鐵騎託付給你，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
他深深看了辛萊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請殿下不要讓我們失望。」
而刀疤男子則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最後那句話，」辛萊的目光停留在那枚銀徽上，「他說的是，雄獅當死於原野，不該亡於牢籠。」
這句話坦斯丁侯爵自然是沒說的……但那重要嗎？顯然不重要。
但拿著銀徽的辛萊，說的話對於這些曾經與坦斯丁侯爵沙場廝殺的親信來說卻帶著極強的不容置疑。
營地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晨風穿過樹冠時發出的沙沙聲響，仿佛連古老森林都在為坦斯丁侯爵的逝去而哀嘆。
刀疤男子的匕首忽然墜落在地，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泥土，指節深深嵌入腐殖層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許久，一聲壓抑至極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泄露出來，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
「侯爵……」精瘦斥候緊緊攥著銀徽，仰面向天，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精瘦的臉龐。
敦實斥候一拳砸在身旁的古樹上，布滿老繭的拳頭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了斑斑血跡。
辛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催促，也沒有說什麼寬慰的話。
他知道對於這些將生命與忠誠都獻給坦斯丁侯爵的戰士而言，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催動治癒魔法止住了脖子上的血，任由晨曦的光影在身上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刀疤男子緩緩抬起頭來，布滿血絲的眼睛重新找回了焦距。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來，深深看了辛萊一眼，然後鄭重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屬下羅德里克，雄獅鐵騎斥候營第三小隊隊長，參見三王子殿下。」
精瘦斥候與敦實斥候聞聲也同樣單膝跪地，右手抵心：「屬下格雷厄姆，參見殿下。」
「屬下弗恩，參見殿下。」
辛萊伸手將三人一一扶起，目光鄭重地注視著他們的眼睛：「三位壯士，我辛萊在此立誓，定不負侯爵所託。」
羅德里克抬起頭來，這位硬漢的眼眶依舊泛紅，但目光中已重新燃起堅定之光：「請三王子示下，我弟兄三人，任憑驅使。」
辛萊點了點頭，隨即與三人在營地中圍坐下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更為詳細的王城地形圖，鋪在三人面前，開始安排下一步的計劃。
「邊境的五萬重甲鐵騎必須保持冷靜，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沖入王城為坦斯丁侯爵復仇。」
辛萊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旦他們踏入王城範圍，就等於坐實了坦斯丁侯爵意圖謀反的指控。
屆時西米恩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調集王城城防軍與四方駐軍，將雄獅鐵騎一網打盡，而他還能落個平叛有功的名聲。」
羅德里克的牙關緊咬了數次，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斥候隊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勢有多麼兇險。
五萬重甲鐵騎雖然戰力強橫，但畢竟是野戰部隊，若是貿然攻入王城，巷戰之中難討便宜不說，更會死傷慘重。
「所以，」辛萊的目光在羅德里克與格雷厄姆兩人身上定格，
「我需要你們二人即刻返回邊境，將王城的真實情況告知五萬重甲鐵騎的各級軍官。告訴他們，坦斯丁侯爵的死，我辛萊絕不會善罷甘休，但在時機成熟之前，所有人都必須沉住氣，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請他們相信我，暫且壓下怒氣，王城的水不是他們能輕易蹚進來的。」
羅德里克沉聲問道：「殿下需要我們如何讓他們相信？」
辛萊將那枚雄獅鐵騎的銀徽遞還給精瘦斥候格雷厄姆：
「這是我的信物，見此徽章如見坦斯丁侯爵本人。邊境的軍心若是不穩，西米恩便會迫不及待地想要予以制裁。
你們回去以後告訴他們，最多半月之內，國王陛下的安撫信會抵達邊境，屆時軍餉將有所提高，邊境的生活境況也會隨之改善。」
格雷厄姆小心翼翼地接過銀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殿下確定能說服國王？」
「我有七分把握。」辛萊直言不諱，「但前提是，你們能夠及時將真實的消息帶回去，讓邊境的將士們保持冷靜，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王城視為『叛亂』的舉動。
只要邊境不亂，我就有把握說服父王，給予雄獅鐵騎應有的安撫與尊重。」
辛萊接下來將具體的安排與可能的變故一一告知兩名斥候，從沿途經過的哨卡該如何應對，到邊境各部隊間哪些將領是可以信任的，哪些需要暫時隱瞞消息，事無巨細。
羅德里克與格雷厄姆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將這些緊要的信息牢牢記在心裡。
待一切交代清楚後，辛萊轉向敦實斥候弗恩：「至於你，隨我一同返回王城。」
弗恩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羅德里克。
辛萊解釋道：「我需要一名坦斯丁侯爵身前的親兵，以侯爵的名義，隨我共同面見我的父王伯米爾特。
我要讓他親眼看到坦斯丁侯爵的部下此刻的憤怒與悲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慎重考慮是否要平息五萬重甲鐵騎的怒火。」
羅德里克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弗恩性格穩妥，實力也足夠強橫，讓他隨殿下回城最為妥當。」他頓了頓，深深地看著弗恩，
「兄弟，你此行代表著雄獅鐵騎的臉面，也肩負著侯爵的遺志，萬事小心。」
弗恩重重點頭，將那柄雙手戰斧背在身後，鄭重地站到了辛萊身後：「殿下，屬下誓死護衛您的安全。」
晨曦終於完全穿透了樹冠的遮蔽，將斑駁的光影灑在這片經歷了短暫的悲痛與決斷的營地中。
辛萊看著眼前這三名忠於坦斯丁侯爵的斥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觸。
這些馳騁疆場的戰士，他們有最熾熱的忠誠，最純粹的情感，一旦認定了一個方向，便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時間不多了。」辛萊站起身來，「西米恩的調查隨時可能向城外擴展，我們必須在被發現之前完成行動。
羅德里克，格雷厄姆，你們兩個即刻出發。我和弗恩稍作整頓後便連夜趕往王城。」
兩名斥候利落地收拾好行裝，將銀徽小心翼翼放入懷中貼身處。
臨行前，羅德里克忽然轉過身來，對著辛萊鄭重的躬身：「殿下，我們弟兄幾個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就是坦斯丁侯爵。他把信物交給你，把五萬重甲鐵騎託付給你，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
他深深看了辛萊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請殿下不要讓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