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魔女化完成
他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顯然正在強壓怒火。
半晌，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好大的威風。」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行，今晚我就給光明教會這個面子。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記住。」
他轉過身，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萊雅，一字一頓地說：「如果讓我抓到你們光明教會包庇魔女的證據。」
「記住，是任何證據……我保證，到時候不管是誰站在你身後，都保不住你。」
說完，他猛扯馬韁，戰馬嘶鳴一聲，朝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三十餘名城防軍士兵遲疑了一瞬，隨即也紛紛調轉馬頭，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阿萊雅站在門內，直到最後一匹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緩緩將大門合上。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那一番對峙，她的每一個字都走在刀尖上。如果西米恩再強硬一點，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帶人衝進來，她根本攔不住。
但她不能退讓，一步都不能退。
阿萊雅靠在門板上，抬頭望向夜空。
月亮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餘下一圈朦朧的光暈。她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向聖光祈禱。
祈禱辛萊能夠平安把伊芙帶出去。
祈禱那個正在經歷魔女化的女孩，能夠熬過這最難的一關。
……
城北的曠野上，夜風獵獵。
辛萊抱著伊芙一路疾行，終於在北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衝出了城。
守城的士兵原本想要攔下他盤問，但在看清他腰間那枚代表王室身份的令牌後，立刻噤聲退到了一旁。
出了城之後，辛萊便不再顧忌，直接放開了速度。
魔力灌注雙腿，每一步踏出都能躍出數丈之遠，腳下崎嶇的山路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伊芙在他懷中蜷縮著，身體的顫抖已經漸漸平息，但辛萊知道這不是好轉的跡象，而是她的意識正在被魔女化的力量所吞噬，對外界的感知正在逐漸喪失。
她的頭髮已經幾乎全白了，只餘下發尾還有一小截沒有褪去的黑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那雙原本澄澈的紫眸，此刻已經看不到一絲原本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的、如同凝固的血漿般的深紅。
魔女化的進程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辛萊在一處山谷的入口停下了腳步。
這裡距離城池已有近二十里，四周群山環抱，杳無人煙。
谷中有一片開闊的草地，一條溪流從山谷深處蜿蜒而出，在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將伊芙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退開了幾步。
幾乎就在他退開的同一刻，伊芙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著的力量終於徹底爆發了。
一道猩紅色的光柱從她體內沖天而起，直刺雲霄，將方圓數十里的夜空映照成一片詭異的暗紅。
雲層以那道光柱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隱隱有雷鳴滾動，每一次雷聲炸響都伴隨著一道血色閃電劈落。
辛萊站在數十步外的一塊巨石後面，狂暴的魔力餘波像利刃一般切割著周圍的空氣，將他外袍的下擺撕成了碎片。
他的臉上被氣浪割出了幾道淺淺的血口，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草地中央那個正在經歷蛻變的少女。
伊芙的身體緩緩懸浮了起來。
她雙臂張開，頭顱微微後仰，白色的長髮在狂暴的魔力洪流中瘋狂飛舞。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那紅色濃郁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瞳孔中倒映著天空中那道沖天光柱的光芒。
空氣中的魔力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連周圍的植物都開始發生異變。
草地上的野草瘋長起來，葉片上浮現出詭異的紅色紋路。
溪水停止了流動，水面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幾隻棲息在附近樹林中的夜鳥撲棱著翅膀想要逃離，卻在飛入魔力籠罩範圍的瞬間跌落下來，羽毛一片片脫落，身體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
辛萊的呼吸變得艱難起來，空氣像是被灌滿了鉛，每一次吸氣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感，那是高濃度魔力造成的灼燒傷害。
但他沒有後退。
他必須親眼看著伊芙完成這個過程。
半空中，伊芙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喊。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一個少女能夠發出的了，其中蘊含著的魔力讓整座山谷都跟著震顫起來。
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溪水炸開成一團血色的水霧，就連天空中那旋轉的雲層漩渦都被這一聲嘶喊震得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嗡——」
強大的嗡鳴和衝擊波瞬間以伊芙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掩蓋了方圓三里。
然後，一切忽然安靜了下來。
光柱消散了，漩渦靜止了，雷鳴停止了。
伊芙從半空中緩緩降落，雙腳觸地的那一刻，她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辛萊從巨石後面沖了出來。
他跑到伊芙身邊，單膝跪地，將她的上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
她的身體冰涼得可怕，像是所有溫度都在方才的魔女化過程中被抽走了一樣。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地上，被月光映照出一種悽美到極致的光澤。
他低下頭，看向她的臉。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
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辛萊俯下身去，終於聽清了她說的是什麼。
「父親……對不起……」
山谷中起了風，將伊芙白色的長髮吹起，拂過辛萊的手背。那觸感輕而涼，像初冬的第一片雪。
辛萊沉默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抬起頭，望向天空中正在緩緩散去的血色雲層。
魔女化已經完成了。
從今往後，坦斯丁·伊芙再也不是那個侯爵之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魔女。
而他要做的，是在這個世界對她亮出屠刀之前，把她藏起來，保護好，直到她學會如何以魔女的身份活下去。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黎明即將到來。
半晌，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好大的威風。」他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行，今晚我就給光明教會這個面子。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記住。」
他轉過身，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萊雅，一字一頓地說：「如果讓我抓到你們光明教會包庇魔女的證據。」
「記住，是任何證據……我保證，到時候不管是誰站在你身後，都保不住你。」
說完，他猛扯馬韁，戰馬嘶鳴一聲，朝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三十餘名城防軍士兵遲疑了一瞬，隨即也紛紛調轉馬頭，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阿萊雅站在門內，直到最後一匹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緩緩將大門合上。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那一番對峙，她的每一個字都走在刀尖上。如果西米恩再強硬一點，如果他真的不顧一切帶人衝進來，她根本攔不住。
但她不能退讓，一步都不能退。
阿萊雅靠在門板上，抬頭望向夜空。
月亮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餘下一圈朦朧的光暈。她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向聖光祈禱。
祈禱辛萊能夠平安把伊芙帶出去。
祈禱那個正在經歷魔女化的女孩，能夠熬過這最難的一關。
……
城北的曠野上，夜風獵獵。
辛萊抱著伊芙一路疾行，終於在北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衝出了城。
守城的士兵原本想要攔下他盤問，但在看清他腰間那枚代表王室身份的令牌後，立刻噤聲退到了一旁。
出了城之後，辛萊便不再顧忌，直接放開了速度。
魔力灌注雙腿，每一步踏出都能躍出數丈之遠，腳下崎嶇的山路對他來說如履平地。
伊芙在他懷中蜷縮著，身體的顫抖已經漸漸平息，但辛萊知道這不是好轉的跡象，而是她的意識正在被魔女化的力量所吞噬，對外界的感知正在逐漸喪失。
她的頭髮已經幾乎全白了，只餘下發尾還有一小截沒有褪去的黑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那雙原本澄澈的紫眸，此刻已經看不到一絲原本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的、如同凝固的血漿般的深紅。
魔女化的進程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辛萊在一處山谷的入口停下了腳步。
這裡距離城池已有近二十里，四周群山環抱，杳無人煙。
谷中有一片開闊的草地，一條溪流從山谷深處蜿蜒而出，在月色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將伊芙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退開了幾步。
幾乎就在他退開的同一刻，伊芙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著的力量終於徹底爆發了。
一道猩紅色的光柱從她體內沖天而起，直刺雲霄，將方圓數十里的夜空映照成一片詭異的暗紅。
雲層以那道光柱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深處隱隱有雷鳴滾動，每一次雷聲炸響都伴隨著一道血色閃電劈落。
辛萊站在數十步外的一塊巨石後面，狂暴的魔力餘波像利刃一般切割著周圍的空氣，將他外袍的下擺撕成了碎片。
他的臉上被氣浪割出了幾道淺淺的血口，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草地中央那個正在經歷蛻變的少女。
伊芙的身體緩緩懸浮了起來。
她雙臂張開，頭顱微微後仰，白色的長髮在狂暴的魔力洪流中瘋狂飛舞。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那紅色濃郁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瞳孔中倒映著天空中那道沖天光柱的光芒。
空氣中的魔力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連周圍的植物都開始發生異變。
草地上的野草瘋長起來，葉片上浮現出詭異的紅色紋路。
溪水停止了流動，水面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幾隻棲息在附近樹林中的夜鳥撲棱著翅膀想要逃離，卻在飛入魔力籠罩範圍的瞬間跌落下來，羽毛一片片脫落，身體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
辛萊的呼吸變得艱難起來，空氣像是被灌滿了鉛，每一次吸氣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感，那是高濃度魔力造成的灼燒傷害。
但他沒有後退。
他必須親眼看著伊芙完成這個過程。
半空中，伊芙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喊。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一個少女能夠發出的了，其中蘊含著的魔力讓整座山谷都跟著震顫起來。
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溪水炸開成一團血色的水霧，就連天空中那旋轉的雲層漩渦都被這一聲嘶喊震得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嗡——」
強大的嗡鳴和衝擊波瞬間以伊芙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掩蓋了方圓三里。
然後，一切忽然安靜了下來。
光柱消散了，漩渦靜止了，雷鳴停止了。
伊芙從半空中緩緩降落，雙腳觸地的那一刻，她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辛萊從巨石後面沖了出來。
他跑到伊芙身邊，單膝跪地，將她的上半身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
她的身體冰涼得可怕，像是所有溫度都在方才的魔女化過程中被抽走了一樣。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地上，被月光映照出一種悽美到極致的光澤。
他低下頭，看向她的臉。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
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辛萊俯下身去，終於聽清了她說的是什麼。
「父親……對不起……」
山谷中起了風，將伊芙白色的長髮吹起，拂過辛萊的手背。那觸感輕而涼，像初冬的第一片雪。
辛萊沉默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抬起頭，望向天空中正在緩緩散去的血色雲層。
魔女化已經完成了。
從今往後，坦斯丁·伊芙再也不是那個侯爵之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魔女。
而他要做的，是在這個世界對她亮出屠刀之前，把她藏起來，保護好，直到她學會如何以魔女的身份活下去。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黎明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