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至少,他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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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一時僵僵持了起來。

  達利沒能壓住情緒,聲音陡然拔高,引來周圍賓客紛紛側目。

  他的臉瞬間泛出黑紫,又氣又怒地盯著伊芙。

  「我勸你現在最好跪下,把那些金幣撿起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威脅,「我不想讓科博克大人難堪。」

  伊芙不動聲色,指尖輕引一絲水元素,悄然從杯中紅酒析出,沿著地面無聲攀上達利的皮鞋。

  「你自己犯的錯,卻要我來承擔?」

  她眸光一冷,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殘忍。

  那縷水流順勢而上,悄然沒入達利的大腿根部。

  「賤人……」

  達利餘光瞥見二樓那道身影,科博克正朝這邊看來。

  似乎是被某種駭人的威壓嚇住,他咬緊後槽牙,不甘的壓低聲音罵道:「你給我等著。」

  撂下話,他轉身掩面,匆匆離去。

  伊芙立在原地,嫌惡地將那杯碰過的紅酒擱到一旁,向傭人要來一塊手帕,反覆擦拭方才被達利碰過的手腕。

  擦完,她隨手丟下手帕,在眾人注視下,步履端莊而從容地離開。

  辛萊將伊芙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都看在眼裡,那眉宇間透出的高傲與冷冽,令他不由自主地點頭。

  對嘛,這才是能獨當一面的女孩。

  那個總在他身邊哼哼唧唧、動不動就臉紅的「小伊芙」,如今真的長大了。

  辛萊心裡既像老父親般欣慰,又隱隱生出幾分「調教有成」的自豪……

  他一邊感慨,一邊跟著伊芙往外飄。

  伊芙往城堡外走去,辛萊繼續不遠不近地跟著。

  方才,他注意到達利朝某個方向瞥了一眼,便也順著視線望去。

  二樓牆上,一頭巨大的馴鹿雕像栩栩如生,那是坦斯丁家族的徽記。

  馴鹿之下,立著一位身著紫色禮服的男人,白髮白須,黑色眼鏡遮住眼睛,正微笑著回應賓客的致意。

  可他眉眼間那抹陰鷙與不怒自威的氣場,讓辛萊瞬間認了出來:

  翡薩烈氏家主,坦斯丁·翡薩烈·科博克。

  一個手段狠辣,性格殘忍的男人。

  辛萊看見科博克正注視著伊芙,面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宇微蹙,似乎在思索什麼。

  不會吧……

  辛萊心底湧上一絲不安,方才那點動靜,不至於讓科博克察覺伊芙有什麼不對勁吧?

  他遲疑地飄近科博克,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可飄著飄著,他扭頭一看,伊芙不見了。

  ??

  辛萊愣住。不是,這都能跟丟?!

  他連忙往回飄,岔路口、茶話間……到處都不見伊芙的身影。

  ……

  辛萊懵了。一眨眼的功夫,人呢?

  他定了定神,明白既然系統沒退出模擬、也沒強制附身,那伊芙一定還在附近。

  於是,他開始地毯式搜索。

  作為一隻「觀察者」,他可以穿透牆壁地板,抵達任何想去的地方,只是不能離伊芙太遠。

  四處遊蕩間,他感知著與伊芙之間的距離,大致鎖定了範圍。

  上上下下飄了一圈,終於在一間盥洗室的隔間裡,看見了伊芙,以及……

  洛倫茲?!

  他怎麼會在這兒?!

  辛萊悄然飄近,靜靜觀察。

  兩人顯然剛進來,像是在躲避什麼。

  伊芙臉上交織著驚喜、慌亂,和難以言喻的失措。

  洛倫茲則滿是失而復得的激動,緊緊握著伊芙的手,聲音發顫:「我終於找到你了,伊芙!」

  「我就知道你沒死!」

  伊芙臉頰微紅,望著他,遲疑片刻,還是輕輕將手從他掌心抽回。

  「我…我也很高興,終於見到你了……」

  她說話時眼神閃躲,不知是不知如何面對他,還是不知該如何解釋這沒見的時間裡發生的一切。


  洛倫茲點點頭,順勢將她擁入懷中,「我好想你,我……」

  「別,別這樣!」

  也許是方才達利的冒犯讓她仍有餘悸,伊芙幾乎是本能地將他推開,後退了兩步。

  洛倫茲雙臂懸在半空,眼裡滿是困惑:「你怎麼了,伊芙……不是說好要跟我在一起的嗎?」

  伊芙慌亂地搖頭:「我,我……」

  洛倫茲像意識到了什麼,眼底的光暗淡下去。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伊芙不知為何,竟警惕地將手抬到身前,眼神閃躲,沒有回答。

  那一瞬,洛倫茲的心像被狠狠攥緊。

  「伊芙。」他的聲音溫柔而苦澀,帶著一絲顫抖的質問,「如果我帶你走,你……願意嗎?」

  辛萊在一旁看得心滿意足,伊芙的反應,真是讓人愉悅得不行……

  恍惚間,他甚至有種自己才是那個黃毛的錯覺。

  現在苦主正當著龜男呢……

  「抱歉,洛倫茲。」伊芙的語氣帶著歉意,卻異常堅定,「我還不能走。」

  「為什麼?!」

  像被壓抑太久的期待一朝碎裂,洛倫茲終於崩潰。

  他面目罕見地扭曲,雙手扣住伊芙的肩膀用力搖晃:「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抬手指向盥洗室外,聲嘶力竭:「是哪個男人讓你這般流連忘返?!他能給的,我難道給不了嗎?」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臉上。

  伊芙噙著淚,滿眼失望,掙脫他的桎梏後退數步。

  「洛倫茲,你太讓我失望了。」

  洛倫茲被打的愣了一瞬,看起來是被伊芙打懵了。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動手打我……

  洛倫茲隨即竟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淒涼與嘲諷:

  「我讓你失望嗎?昨天在街上與你擦肩而過,你視若無睹。」

  「今天我就在你面前,你卻告訴我你不想走?!」

  「到底是誰讓誰失望?!」

  憤怒的嘶吼在盥洗室內迴蕩。

  門外剛想進來的客人被嚇得夾緊雙腿,默默轉身離開。

  伊芙望著他,又想起方才那個對她動手動腳的達利,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我以為……你是個懂我的人。」她哽咽著,「可你眼裡,只有那點情情愛愛……」

  「我哪裡不懂你?」洛倫茲扶著洗手台,像是失戀的少年,悲憤欲絕,

  「我知道你喜歡鬱金香,我知道你喜歡吃藍莓巧克力布丁,我——」

  「就只有這些嗎?」

  伊芙徹底絕望了,淚流滿面,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壓抑的憤怒:「你說你能給我另一個男人能給我的……」

  她想起了辛萊。

  想起他雖然偶爾不正經,卻總是在迫不得已時才碰觸她;

  想起他為救她,險些把自己也搭進去;

  想起他為了幫她復仇、幫她奪回屬於她的一切,這些日子東奔西走,從未停下……

  她抬起淚眼,與洛倫茲錯身而過。

  「實話實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鋒利,「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

  她頓了頓,沒有回頭。

  「至少,他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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