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別把我地毯弄髒了
西米恩當眾斬殺魔女的消息，一天之內傳遍了王城大街小巷。
人人拍手稱快，茶館酒肆、妓院澡堂，到處都在熱議那紫發魔女的種種傳聞，說得活靈活現，仿佛親眼所見。
等辛萊重新坐上馬車時，天色已晚。
昨日那場襲擊，將整個王城上層都攪動了起來。
作為當事人，他必須在教會和王室內閣之間來回奔走，一遍遍複述事發經過，上交所有能想起的細節。
但由於公務繁忙，父王伯米爾特並沒有召見他，只是聽說他極為震怒。
怒的不只是辛萊遇襲負傷，更是因為襲擊者是墮靈。
這東西在原版的《阿斯加德的悲歌》里從未出現過。
有學士專門研究過這種魔物，推測為某位神的力量被人吸收後所形成。
至於是哪個神，又是如何做到的，一概不知。
只知道它們隸屬於一個名為「天使教」的民間組織，手臂上紋著被匕首貫穿的骷髏頭。
說他們是邪教教會吧，也不傳教。說是反叛組織吧，也不造反。
只是在暗中收集魔女之心，也就是即將覺醒為魔女的少女的心臟。
這也是墮靈襲擊伊芙的原因。
至於魔女之心有什麼用……
辛萊揉了揉眉心。
馬車停穩時，他扶著車壁緩緩落地。
他的城堡坐落在王城最東角的僻靜處，方圓十里皆屬他管轄，卻因囊中羞澀，僕從寥寥，至少不像他大哥加侖德那樣兩排穿著清涼的女傭恭迎他回家。
車停門前，無人湧上來服侍，他也樂得清淨。
這也省得各種勢力還有他兩個哥哥在身邊安排眼線。
他將看門的老大爺（日薪五銅幣，辛萊甚至還想過再壓價）和一眾養護城堡，打掃衛生，打理花園的傭人支開，確保整座城堡只剩他一人。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捲軸，上面刻印著五環隔絕魔法。
這是他以「靜養療傷」為由向內閣索要的，能屏蔽一切傳訊、隱藏所有魔力波動，是開秘密會議的頂級配置。
他注入一絲魔力。
捲軸輕顫，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泛出幽紫色光芒。
一道淡黃色光幕無聲鋪開，如倒扣的碗，將整座城堡籠罩其中。
辛萊邁步踏入，方才發覺里外已是兩個世界。
「這就是五環魔法嗎……」
他輕聲感慨，整理了一下衣袍，儘量掩去面上的疲憊，走進城堡。
剛進門，一旁五口鐵邊木製大箱子就規規矩矩的碼在那裡，從縫隙中溢出淡淡的金光。
「沒想到西米恩還挺守信用……」
一箱黃金對於已經踏入超凡的辛萊來說不算太重，加上能用凝實的魔力覆蓋在箱子上減輕重量，所以辛萊很快就把這些黃金藏進了地下室。
處理完「贓款」，辛萊這才來到臥室門口。感受著那股與伊芙若有若無的靈魂聯繫，辛萊知道此刻她就在裡面。
推門前，辛萊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吱呀——
厚重的木門緩緩旋開。
裡面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視野里空無一人。
辛萊邁入左腳。
忽然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門後刺出，直取咽喉。
叮的一聲脆響，鐵器被鉗制的悶響在靜謐中炸開。
辛萊抬起右手，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匕首。他的目光越過刃鋒，落在那雙含著淚、燃著恨的紫色眼瞳里。
伊芙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握著匕首，拼命向前推進，卻紋絲難動。
辛萊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輕輕撥開匕首。
但伊芙依舊不依不撓，匕首再次高高揚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辛萊刺下。
辛萊嘆了口氣，左手探出扣住她纖細的手腕，順勢一擰。
由於靈魂契約的存在，辛萊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伊芙的殺意，但是並沒有制止。
畢竟要是真讓匕首扎辛萊身上，但讓伊芙發現她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後，搞不好伊芙真的會因此失去生的希望。
只有給伊芙「她還有反抗的機會」的錯覺，辛萊才能更好控制她。
「啊…」
伊芙嬌呼一聲，匕首脫手墜地，砸在厚實的地毯上，悶悶一響。
辛萊又抓住她另一隻手，將雙腕一併扣住向上抬去，向前邁了兩步。
咚的一聲，伊芙的背脊撞上冰涼的牆壁。
她倔強地昂起頭，淚眼婆娑地與他對視。胸口劇烈起伏，那對被囚禁已久的小西瓜幾乎要掙開衣襟的束縛。
「你嫌自己活夠了？」
伊芙偏過頭，像是不堪凌辱的貞潔烈婦，咬著發白的唇，帶著哭腔與絕望，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咕…殺了我……」
辛萊一愣。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將她的雙手錮得太高，
那雙瑩白如玉的纖足高高踮起，腳趾緊緊蜷著，不住顫抖，艱難支撐著全身的重量。
他不動聲色地放低左手，讓她的腳跟落回柔軟的地毯。
「你就這麼想死？」
伊芙不語。
她偏著頭，抿緊因久未進水而乾裂的唇，兩道淚痕無聲滑落，沿著蒼白的臉頰一路淌進那深邃的溝壑。
辛萊沉默片刻。
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說什麼都是徒勞。
情侶吵架也是這樣，情緒爆發的時候講道理就是找死……
他嘆了口氣，鬆開鉗制。轉身彎腰拾起地上的匕首，走回她面前，牽起她的手，將那匕首塞進她掌心，又一根根替她合攏手指，握緊。
「想死，就自己走出城堡，死遠點。」
有靈魂契約，伊芙根本沒辦法自殺，所以辛萊絲毫不擔心伊芙會幹點什麼。
他自顧自地脫下披風和外袍，隨手搭上衣架，整個人如釋重負地往後一仰，呈大字型砸進柔軟的大床。
「別把你的血弄髒我的地毯，洗起來很麻煩，而且……
「地毯很貴。」
伊芙：<(。_。)>？
伊芙愣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匕首，滿腔的委屈與恨意忽然不知該往哪裡傾瀉。
那個早上還要親自手刃她的男人，就這樣毫無顧忌的閉上了眼，呼吸漸沉。
就…就這樣睡著了？？
伊芙感覺自己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她銀牙緊咬，氣憤的來到辛萊身前，爬上床，坐在了辛萊的身子上。
她的雙手死死握住匕首，高懸在辛萊胸前，好像隨時都會刺下。
但看著辛萊逐漸平緩的胸膛，洶湧的回憶再一次如潮水般席捲伊芙的腦海。
一覺醒來，伊芙便看到了坐在牢籠前的辛萊。
辛萊的威脅和恐嚇還歷歷在目，讓伊芙不願開口。
誰曾想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愣神，一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那黑影讓伊芙感到恐懼，一種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慄。
黑影的實力極強。
眨眼間，士兵們便如韭菜般倒下，有人被攔腰斬斷，腸子流出鎧甲之外；有人頭顱被捏爆，黃白之物濺了一地。
伊芙只覺頭暈目眩，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
她死死捂住嘴，雙腿拼命往後蹬，把自己藏進最深的黑暗角落。
然後她看見了辛萊。
辛萊提劍沖了上去。
火球、旋斬、突刺、光照術、劈砍，一連串技能行雲流水，銜接得毫無瑕疵。
他的眉眼間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烏黑的髮絲在劍風中飛揚。
可他還是輸了。
那一拳直直揮出，穿過空氣帶著刺耳的碎響，猛地將他擊落。
他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像一隻折翼的雄鷹。
然後一道身著黑色法師長袍的身影不知從何出現，彈指間那令伊芙本能恐懼的怪物便化作一團血霧。
辛萊躺在一個漂亮大姐姐的懷裡，生死不明。
那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伊芙回過神來，整座地牢只剩下她一個人，和一地還未乾涸的血跡。
腥臭熏得她腦袋發昏。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了牢籠外。
「洛倫茲……？」
驚喜、意外，無數情緒同時湧上心頭。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撲到牢籠邊，死死抓住冰涼的鐵欄。
洛倫茲連忙掏出一把剛從海神那裡得到的錘子，雙手握實，猛地朝鐵鎖砸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這句話從洛倫茲口中吐出，卻讓伊芙愣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回想起辛萊說過的話。
一開始的意外與驚喜，瞬間化作如墜冰窟的絕望。
「快，快走！」伊芙像是觸電般向後退卻，不願連累洛倫茲。
洛倫茲是一個好人，不能因為她而身陷囹圄。
「你…你怎麼了？」洛倫茲手上的動作頓住，有些不解的看著伊芙。
人人拍手稱快，茶館酒肆、妓院澡堂，到處都在熱議那紫發魔女的種種傳聞，說得活靈活現，仿佛親眼所見。
等辛萊重新坐上馬車時，天色已晚。
昨日那場襲擊，將整個王城上層都攪動了起來。
作為當事人，他必須在教會和王室內閣之間來回奔走，一遍遍複述事發經過，上交所有能想起的細節。
但由於公務繁忙，父王伯米爾特並沒有召見他，只是聽說他極為震怒。
怒的不只是辛萊遇襲負傷，更是因為襲擊者是墮靈。
這東西在原版的《阿斯加德的悲歌》里從未出現過。
有學士專門研究過這種魔物，推測為某位神的力量被人吸收後所形成。
至於是哪個神，又是如何做到的，一概不知。
只知道它們隸屬於一個名為「天使教」的民間組織，手臂上紋著被匕首貫穿的骷髏頭。
說他們是邪教教會吧，也不傳教。說是反叛組織吧，也不造反。
只是在暗中收集魔女之心，也就是即將覺醒為魔女的少女的心臟。
這也是墮靈襲擊伊芙的原因。
至於魔女之心有什麼用……
辛萊揉了揉眉心。
馬車停穩時，他扶著車壁緩緩落地。
他的城堡坐落在王城最東角的僻靜處，方圓十里皆屬他管轄，卻因囊中羞澀，僕從寥寥，至少不像他大哥加侖德那樣兩排穿著清涼的女傭恭迎他回家。
車停門前，無人湧上來服侍，他也樂得清淨。
這也省得各種勢力還有他兩個哥哥在身邊安排眼線。
他將看門的老大爺（日薪五銅幣，辛萊甚至還想過再壓價）和一眾養護城堡，打掃衛生，打理花園的傭人支開，確保整座城堡只剩他一人。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捲軸，上面刻印著五環隔絕魔法。
這是他以「靜養療傷」為由向內閣索要的，能屏蔽一切傳訊、隱藏所有魔力波動，是開秘密會議的頂級配置。
他注入一絲魔力。
捲軸輕顫，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泛出幽紫色光芒。
一道淡黃色光幕無聲鋪開，如倒扣的碗，將整座城堡籠罩其中。
辛萊邁步踏入，方才發覺里外已是兩個世界。
「這就是五環魔法嗎……」
他輕聲感慨，整理了一下衣袍，儘量掩去面上的疲憊，走進城堡。
剛進門，一旁五口鐵邊木製大箱子就規規矩矩的碼在那裡，從縫隙中溢出淡淡的金光。
「沒想到西米恩還挺守信用……」
一箱黃金對於已經踏入超凡的辛萊來說不算太重，加上能用凝實的魔力覆蓋在箱子上減輕重量，所以辛萊很快就把這些黃金藏進了地下室。
處理完「贓款」，辛萊這才來到臥室門口。感受著那股與伊芙若有若無的靈魂聯繫，辛萊知道此刻她就在裡面。
推門前，辛萊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吱呀——
厚重的木門緩緩旋開。
裡面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視野里空無一人。
辛萊邁入左腳。
忽然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門後刺出，直取咽喉。
叮的一聲脆響，鐵器被鉗制的悶響在靜謐中炸開。
辛萊抬起右手，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匕首。他的目光越過刃鋒，落在那雙含著淚、燃著恨的紫色眼瞳里。
伊芙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握著匕首，拼命向前推進，卻紋絲難動。
辛萊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輕輕撥開匕首。
但伊芙依舊不依不撓，匕首再次高高揚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辛萊刺下。
辛萊嘆了口氣，左手探出扣住她纖細的手腕，順勢一擰。
由於靈魂契約的存在，辛萊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伊芙的殺意，但是並沒有制止。
畢竟要是真讓匕首扎辛萊身上，但讓伊芙發現她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後，搞不好伊芙真的會因此失去生的希望。
只有給伊芙「她還有反抗的機會」的錯覺，辛萊才能更好控制她。
「啊…」
伊芙嬌呼一聲，匕首脫手墜地，砸在厚實的地毯上，悶悶一響。
辛萊又抓住她另一隻手，將雙腕一併扣住向上抬去，向前邁了兩步。
咚的一聲，伊芙的背脊撞上冰涼的牆壁。
她倔強地昂起頭，淚眼婆娑地與他對視。胸口劇烈起伏，那對被囚禁已久的小西瓜幾乎要掙開衣襟的束縛。
「你嫌自己活夠了？」
伊芙偏過頭，像是不堪凌辱的貞潔烈婦，咬著發白的唇，帶著哭腔與絕望，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咕…殺了我……」
辛萊一愣。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將她的雙手錮得太高，
那雙瑩白如玉的纖足高高踮起，腳趾緊緊蜷著，不住顫抖，艱難支撐著全身的重量。
他不動聲色地放低左手，讓她的腳跟落回柔軟的地毯。
「你就這麼想死？」
伊芙不語。
她偏著頭，抿緊因久未進水而乾裂的唇，兩道淚痕無聲滑落，沿著蒼白的臉頰一路淌進那深邃的溝壑。
辛萊沉默片刻。
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說什麼都是徒勞。
情侶吵架也是這樣，情緒爆發的時候講道理就是找死……
他嘆了口氣，鬆開鉗制。轉身彎腰拾起地上的匕首，走回她面前，牽起她的手，將那匕首塞進她掌心，又一根根替她合攏手指，握緊。
「想死，就自己走出城堡，死遠點。」
有靈魂契約，伊芙根本沒辦法自殺，所以辛萊絲毫不擔心伊芙會幹點什麼。
他自顧自地脫下披風和外袍，隨手搭上衣架，整個人如釋重負地往後一仰，呈大字型砸進柔軟的大床。
「別把你的血弄髒我的地毯，洗起來很麻煩，而且……
「地毯很貴。」
伊芙：<(。_。)>？
伊芙愣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匕首，滿腔的委屈與恨意忽然不知該往哪裡傾瀉。
那個早上還要親自手刃她的男人，就這樣毫無顧忌的閉上了眼，呼吸漸沉。
就…就這樣睡著了？？
伊芙感覺自己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
她銀牙緊咬，氣憤的來到辛萊身前，爬上床，坐在了辛萊的身子上。
她的雙手死死握住匕首，高懸在辛萊胸前，好像隨時都會刺下。
但看著辛萊逐漸平緩的胸膛，洶湧的回憶再一次如潮水般席捲伊芙的腦海。
一覺醒來，伊芙便看到了坐在牢籠前的辛萊。
辛萊的威脅和恐嚇還歷歷在目，讓伊芙不願開口。
誰曾想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愣神，一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那黑影讓伊芙感到恐懼，一種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慄。
黑影的實力極強。
眨眼間，士兵們便如韭菜般倒下，有人被攔腰斬斷，腸子流出鎧甲之外；有人頭顱被捏爆，黃白之物濺了一地。
伊芙只覺頭暈目眩，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
她死死捂住嘴，雙腿拼命往後蹬，把自己藏進最深的黑暗角落。
然後她看見了辛萊。
辛萊提劍沖了上去。
火球、旋斬、突刺、光照術、劈砍，一連串技能行雲流水，銜接得毫無瑕疵。
他的眉眼間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烏黑的髮絲在劍風中飛揚。
可他還是輸了。
那一拳直直揮出，穿過空氣帶著刺耳的碎響，猛地將他擊落。
他在半空中噴出一口血，像一隻折翼的雄鷹。
然後一道身著黑色法師長袍的身影不知從何出現，彈指間那令伊芙本能恐懼的怪物便化作一團血霧。
辛萊躺在一個漂亮大姐姐的懷裡，生死不明。
那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伊芙回過神來，整座地牢只剩下她一個人，和一地還未乾涸的血跡。
腥臭熏得她腦袋發昏。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了牢籠外。
「洛倫茲……？」
驚喜、意外，無數情緒同時湧上心頭。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撲到牢籠邊，死死抓住冰涼的鐵欄。
洛倫茲連忙掏出一把剛從海神那裡得到的錘子，雙手握實，猛地朝鐵鎖砸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這句話從洛倫茲口中吐出，卻讓伊芙愣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回想起辛萊說過的話。
一開始的意外與驚喜，瞬間化作如墜冰窟的絕望。
「快，快走！」伊芙像是觸電般向後退卻，不願連累洛倫茲。
洛倫茲是一個好人，不能因為她而身陷囹圄。
「你…你怎麼了？」洛倫茲手上的動作頓住，有些不解的看著伊芙。